這是一種小小的違和感。最先注意到的是走在前面的格雷戈爾。我絕對不聰明,但也不笨。因為急於一口氣進攻,所以拉長了隊伍。山上人跡稀少,很難橫向擴張行軍。這就是所謂的縱列。然後——
“真奇怪……後面太安靜了。”
這就是空隙。
“難道……被孤立了?!”
背後沒有己方的身影,別說前面了,就連現在站的地方都是對方的地盤。格裡高爾發現得很快。如果再晚的話——
“退下!”
如果再往前發展的話——
“嘁!塊頭這麽大,聰明多了!”
被完全包圍,差點被弓箭雨吞沒。以藍色為基調的士兵從樹木和樹叢的陰影中跑出來。在看到這一幕之前就開始後退的格裡高爾果然很優秀。盡管如此,
“嘿。‘黑色的傭兵團’的您?”
“黑色傭兵團”在背後無聲地迅速回絕。十人左右的黑色集團站在格裡高爾撤退的路上。超過十個人是輕而易舉的事,格裡高爾不費思索地衝了過去。那個判斷是正確的。
“哈哈。要是我,你看我能拔出來嗎?你說什麽呀。”
像男人一樣的女人擺的是長長的長矛。它的尺寸並不適合女性使用,就連男人在戰場上也不敢使用。看到這種錯位,格裡高爾的部下們露出了笑容。
只是一個人在那裡。只有格裡高爾沒有露出笑容。只有格裡高爾明白。眼前這對男女
“好、好、好。”
相當能做到的事。
“嗯?”
立刻換掉的只有警戒著的格裡高爾一個人。跟在後面的兩個人被劈開了。女人纖細的手臂將身穿鎧甲的男人砍成兩半。而且是兩個人同時。
“這家夥?!”
這對男女並不是用武力來操縱長矛的。憑借柔軟的身體和天生運作范圍廣的骨骼,大矛幾乎不用用力就能充分活動,獲得十二分的破壞力。
而且,這不是一次斷性的攻擊,而是連續流動中的攻擊。
“布?!你這銳氣?”
格裡高爾認為無法避免,便以不充分的姿勢,自己用劍擋住了對方的矛。哼。受到速度驚人的一擊,格裡高爾的大劍出現了輕微的裂痕。
“奇、現在不會死嗎?奇、是有骨頭的家夥。”
對格裡高爾來說,不能在眼前的對手身上花費時間。後面是為了包圍而準備的伏兵。
“我馬上就把你趕走!諾克薩斯第二軍百人隊隊長格列高爾·馮·通德!”
格裡高爾揮舞著自己的大劍威逼。那個部下們進入了臨戰狀態。
男女據此苦笑著說。
“這是冥冥之中的禮物。你的對手將由‘黑色傭兵團’副隊長尼卡來擔任。記住,去死吧。”
男、女副隊長尼卡果斷扭動身體,臂力過人。緊隨其後的黑色雇傭兵也迎擊了格裡高爾等人。
〇
保持謹慎的安塞爾姆百人隊。卡爾百人隊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行動遲緩。而且只有遠離主戰場的吉爾伯特百人隊,能夠對對方的反攻做出反應。但是其他軍隊因為氣勢強大,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安澤爾姆本應在其中順利周旋——
“嗚?!”
被壓了不少。
對對方的反擊也能很好地做出反應,在有效的地形上布陣慢慢地接住,這個選擇很好。實際上正面的敵人已經完全被處理掉了,而且很好地利用了“上面”的有利地形。
然而, “怎麽可能?地利依然在這邊,為什麽!”
被推著走的不合理。
“兵法上說得沒錯,把戰爭放在桌上還遠遠不夠。”
伴隨著這句話,箭從安澤爾姆身邊飛來,削去了他的臉頰。箭的軌道盡頭,有一個溫柔的男人。是個像女人一樣的男人。軍服以黑色為基調。與尼德庫斯的軍隊以藍色為基調相反。
“什麽人?”
面對安澤爾姆的問題,“呵呵”,微笑著的男人搖了搖頭。
“情報是武器,隨意暴露是愚者的行為。不過我想尼可那邊也有自稱……我什麽也說不出來。嗯,我隻告訴你戰術目標。”
溫柔的男人。像女人一樣的男人。柔和、溫和,似乎流露出溫柔的男人——
“就是你現在站的地方。”
露出了狼一樣殘酷的笑容。那樣子就是狼。
“這家夥……把全隊的精神都凝聚起來!這個男人很堅強!”
發出安哲倫的檄文。部下們打起精神注視著眼前的男人。
男人看了嗤笑。
“還是看不見。當我說什麽強或弱的時候,就已經不及格了。戰鬥不是一個人進行的……狼也不是只有一隻。在溫室裡長大的小羊。”
在掌握這句話的意圖之前,伏兵就在安塞爾姆之陣的地形上無論如何都很薄弱的地方擊中了要害。突然襲擊,而且對其速度感到驚愕的安澤爾姆。
“我們是群狼,又快又強又聰明的群,不會輸給黑狼群。”
狼牙深深地刺向安哲倫。
〇
威廉目瞪口呆。他早就料到會有什麽動靜。如果不動,那就太蠢了。正因為如此,他才打算讓自己發揮平衡器的作用,應對任何動向。因此放慢了進軍速度。萬事無缺。我是這麽想的。
“這……發生了什麽?”
從視野開闊的地方俯瞰的風景,是白色被黑色驅逐的情景。到昨天為止,完全相反的景象還在蔓延。今天,一切都突然改變了。立場也好,動作的精度也好——
“威廉!我們該怎麽行動?”
卡爾拚命的聲音顯示了事態的嚴重性。
“對不起,我考慮一下,給我一點時間。”
威廉在面具下閉著眼睛。我們所需要的是一點點的時間,然後潛入到淵博的知識的海洋中去。拿著自己積蓄的全部來考察這個事態。
(首先,尼德庫斯軍直到前一天都沒有松懈。我沒有理由這麽做,也感覺不到那種味道。不是裝死。這是大前提)
尼德克斯非常害怕犯錯。因為是保守的國家性,所以極端討厭失敗或給自己的職業生涯帶來傷害。雖然害怕失誤,但絕對想贏。失誤固然可怕,但也害怕重蹈覆轍。這種國民性也波及到了軍事方面。
(而且,為什麽今天突然變化了呢?作為破罐子破摔的突擊太有效了。完美地領會這邊的布陣,徹底跟上進軍中無論如何出現的“討厭的地方”。從格裡高爾和安澤爾姆被壓製的情況來看,對方也理解了重點,開始著手消磨。由此可以肯定的是,“頭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不是阿納托爾,是誰在指揮這支軍隊)
威廉眼前敵軍的動向與前一天完全不同。不像是同一個對象。也不像是同一個軍隊。甚至不覺得是同一個國家。
(這支軍隊為什麽會這樣行動?明明已經脫離了尼德庫斯軍的行動。平時也進行這樣的練兵嗎?那麽到昨天為止的慘敗是不可能的。無法理解。這個動作的變化……不知道。)
威廉上戰場後第一次感到莫名的恐懼。以前的對手,就連他也沒有偏離戰術的部分,只有驚訝於他的力量,沒有不能理解的部分。這次的對手拿著那個。
“不知道就這麽放著不舒服。”
威廉喃喃自語。睜開閉著的眼睛。
“卡爾,我要走了。”
追求速度的戰場。到昨天為止應該超過了那個。但是,這個優勢現在卻被推翻了。
(將戰鬥力集中在兩端無疑是唬人的。安澤爾姆和格裡高爾不是可以輕易擺脫的對手。向調整好姿勢的安哲倫也用兵是證據。那是攔路虎,目標是——)
威廉視線的前方,是自己軍隊的大本營。還有從那裡延伸出來的一條線。將戰鬥力集中在兩端,空出的間隙。只有完全掌握地形的威廉才注意到一絲縫隙。
(真是隨心所欲啊。讓我來取你的人頭!)
被人捉弄而憤怒的威廉。白色假面開始行動。
〇
吉爾伯特動彈不得。我明白己方的敗局。小局來看,現在應該馬上前往救援。但從大局考慮,吉伯特不可能有所行動。這裡是平地和山嶽的樞紐。假設在這裡行動的是吉爾伯特參戰。這樣一來,這個山地戰中最重要的據點就會出現漏洞。
“吉爾伯特大人。”
“什麽都別說,動一動就會被吃掉,就是這樣的對手。”
這裡的失敗,意味著在那個時候整個戰場的失敗。現在兩軍之間隔著一條河,只是互相瞪視、小規模交戰而已,只要拿下這裡,就可以不顧河流向諾克薩斯的國境進軍。山是這一天然屏障,不再是緩衝地帶,而變成了強有力的戰術據點。
“是什麽人?誰比那個睚眥必報的人強?”
睚眥必報的男人,威廉·李維。雖然吉伯特並不喜歡他,但不得不承認他的頭腦很聰明。包括利用卷發在內,吉伯特的評價都是無法互相理解的存在。
超過了那個。
“那家夥會動嗎?看他有沒有讀到……就知道敵人的力量了。”
吉爾伯特察覺到威廉的舉動。吉伯特也理解他的意圖,認為只要符合他的意圖,就能防止致命。所以自己要徹底守住要害。
(那個睚眥必報的男人的力量是勝是敗,我來見證。)
吉爾伯特的判斷非常正確。倒不如說,如果他輕率地從這裡行動,就不會負責守衛這裡。
但是,對方當然也會讀到這一點。
〇
“啊呀,不愧是諾克薩斯軍,訓練有素啊。”
在戰場上馳騁的是“黑狼”沃爾夫。穿著黑色的毛皮和輕鎧甲,也帶著一群黑色的人。人數少而精銳。以速度為主的編組。這樣就能擊中對方的喉嚨。
“還有白假面。和傳聞一樣的實力,再加上頭腦利落,不是很厲害嗎?”
沃爾夫讚賞道。還是十人隊隊長。但身為百人隊隊長的我卻善於使臣,通過賄賂等手段拉攏軍團長,調動軍隊。要說沃爾夫能不能做到,我可以斷言他做不到。沃爾夫喜歡主角,不能忍受在背陰的地方。威廉被要求做這樣的動作。所以做不到。也不想做。
“聰明,有力氣,而且年輕。和我的區別就在臉上了。我長得超帥,那家夥卻把臉遮住了,也就是說長得很醜。”
“那,不一定吧?”
聽到部下的吐槽,沃爾夫哼了一聲,說什麽傻話。
“頭腦又好又強的帥哥,被神選中的只有我吧。不過無論是強度還是頭腦我都不會輸的。
沃爾夫望著某個方向,露出了笑容。
“好了,白假面開始行動了。碰面就是在那個地方嗎?真讓人生氣啊。”
理解速度,開始行動的速度。果然非同一般。
“你說是壓倒性勝利,白假面。你和我已經沒有差距了。現在呢。”
部下們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沃爾夫很少誇獎別人。如果和自己比較,就更不可能了。沃爾夫認人是一件大事。如果是朋友倒也罷了,就連在一起度過了很長時間的敵人,他們也不知道這樣的人物。和他比較時,他也斷言自己不足的只是經驗值,其他方面都不差。
“差不多的頭腦。強度……是稍微我吧?臉完全是我的壓倒性勝利吧……對不起的白假面。沒辦法吧?上天不會賜予二物。三物什麽的是荒謬的。你有二物。我和神是同一級別的,所以我有三樣東西。
那個男人認可的對象。沃爾夫到此為止的動作。然後參考現在的動向,認為和自己很接近。從與阿納托爾打平的情況來看,實力相當。是的,兩者沒有任何差別。在此基礎上,沃爾夫對此次戰役的勝利充滿信心。
“你和我的差距,在於你和我之外。這就是明暗。醜小子。”
沃爾夫跑了起來。確信勝利——
〇
威廉察覺到附近有一群人,對幸免致命一擊露出笑容。還有辦法。在這裡和那個人打一場,就算沒能取下他的首級,一切都可以拖到明天。吉爾伯特也明白自己的重要性,保持著不動。格裡高爾和安澤爾姆也沒有被消滅的跡象。可以卷土重來。
“唉……我可不想讓你跑啊!”
只要砍下他的頭,明天就能結束戰鬥。以那樣的意氣馳騁在戰場上。在這裡見面已經是一百年了。及早摘除嫩芽。
“威廉!可以看到敵軍的身影!是‘藍色’!”
那一瞬間,威廉的笑容增加了。推測變成確信。
“哈哈!我得到你的首級了!”
敵人的進軍。把那個側面打通的形狀。切斷縱列,將前後撕裂。對動搖了自己勝利的對手絕不留情。
“原來如此,不愧是‘黑狼’,能看完這裡嗎?”
從樹叢深處飛來的歎息。威廉在前一刻歪了歪頭。在那個地方剜去脖子上的皮,背後部下的頭部破裂。
“怎麽會……笨蛋。”
威廉對這種狀況感到愕然,而不是對自己的生命窮途末路。
“好久不見,‘白假面’。”
坐在那裡的是第一天吵得不可開交的《哭槍》的阿納托爾。威廉對陌生的敵人心馳神往,出乎意料之外。軍團長級別的人親臨前線,進行如此狼狽的行軍,實在是令人難以想象。
“慢慢來,你的對手是我。”
聽到這句話,威廉吃了一驚。一直讀到這裡。還有威廉擔當這個詞。新增加的點和其他點結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條線。
“怎麽可能!?”
威廉猛地轉過身。我理解了。終於了解到對方的動作全貌。
“你看得很清楚啊,不過,你可不能見外啊!”
呻吟是死亡的歎息。威廉在最後關頭用劍接住了“哭槍”,他的臉色蒼白得隔著面具都能看出來。
“這個我……被人超越了?”
積累的自尊心崩塌了。在力量上不如他的對手有很多。但是在戰術方面一次也沒有差過。這是第一次的經驗。感覺自己被屈辱折磨了。
“他媽的……後退啊,三下啊!”
噴出的亡者群。這裡沒有平時的嘲笑。被屈辱的黑色火焰灼傷身體,發出悲鳴和怒吼的亡者們在那裡。 看到這一幕,阿納托爾的額頭冒起了汗。以前和他戰鬥時,他肯定是認真的,但總覺得有一種從容。除去外表後出現的醜陋的異形。這就是威廉的真面目吧。
“不過,我也一樣。這把‘哭槍’,你就盡情享受吧!”
高昂的鬥志出現的是歎息之槍。這是超越黑色深淵無數次死亡而誕生的阿納托爾的真心話,真實的姿態。萊因貝爾卡率領的軍團中只有4名軍團長。《哭槍》中的阿納托爾。這把槍奪走的生命數不勝數。
“太礙事了!”
“過來!”
他們的行動是縱、縱兩軍,這是在完全了解情況的基礎上發出的邀請。藍團也已準備就緒。不敗的卡爾百人隊和阿納托爾直屬精銳部隊。兩軍相討。
〇
“不足的是絕對的棋子數。在能移動的棋子數上,我贏了。無論是我還是那家夥,如果有剩余的戰鬥力,有足夠的男人可以托付的話,就不會空出這條路。為了萬無一失,這裡當然也會被封鎖。”
沃爾夫踏上的地方,就是剛才威廉他們所在的地方。是被威廉這樣的男人封鎖的地方。當然是好地段,從這裡開始——
“嗯,我自己也很完美。可能的話,我也想要小奶,也想討伐白假面,但如果輸了就沒有意義了。戰鬥贏了又有什麽用?你是這麽想的吧?”
沃爾夫問不在場的威廉。當然沒有回答。
“那麽,我們贏吧!”
沃爾夫的視線的前方——是失去了威廉這一障礙的大本營。
黑狼疾馳。獵物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