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走後,整個木屋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當莉莉婭想說些什麽緩解尷尬時,軒轅煥率先開口。
“麻煩你了,過兩天我會離開。”
“你要去哪?”
“……”軒轅煥垂下眸子,目光沉沉地盯著包扎好的手臂。
“還是不要知道為好。”
莉莉婭有些失望,端著碗的手抽搐了一下,接著拿出手機,像是在聯系某個人。
她又想做什麽……軒轅煥掃過一眼莉莉婭,活動了下凍僵的身體,還好已經能自由活動了,不然連逃跑都沒機會。
他抬起頭望向天花板,這個木屋竟然有些滲水,偶爾還會有“嘎吱嘎吱”的聲音從天花板內部傳來,難道……莉莉婭的舅舅過得不是很如意?
洛基臨走前,偷偷對他說過,風吟石隨著西拉爾的死亡消失了,只是這件事還不能直接讓北歐的神民知道。
那麽下一站,是哪呢?
回昆陰山嗎,那麽狼狽。
不過也無妨,本就是一個人出來的,回去也是一個人。
他摸出口袋裡有些髒了的香包,看得出了神,嘴角露出一絲自己未察覺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外面的雪還在下,西歐已經迎來了冬季,北歐才進入秋季,真是諷刺。
剛有股困意湧上來,外面就響起了不愉快的敲門聲。
“砰砰砰!”一聲接一聲,莉莉婭站在原地,臉色由於驚嚇變得慘白,她給軒轅煥做了個“躲起來”的手勢後,控制自己的身體挪到門邊,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半旋開木屋的門。
門剛被打開,一隻大手攀上門邊,接著門縫中出現了一張病態的男人的臉,他眉眼彎彎,見到莉莉婭後更是來了興致,連忙問道。
“我美麗的外甥女,最近怎麽有空來這裡了,我雖然曾經說過你可以隨意踏足我的舊宅,但並沒有說過你可以帶著一個陌生人進入。這裡陌生的味道令人厭惡,竟還是個雄性生物……”
話音未落,那攀在門板上的手開始用力,試圖想將門板活生生掰開。莉莉婭見狀連忙用力門關上,可是她的力氣遠不如門外那位神,馬上就要敗下陣來時,她突然大喊。
“舅舅!等一下,這是因為,因為剛才確實有男性神祇來敲門!不過,被我趕走了!”
豆大的汗珠從莉莉婭的額頭上滾落,她在心中不斷默念這位神祇快點離開,可能是她的祈禱起了作用,神祇慢慢松開手,露出滿意的笑容。
“下次,如果有陌生的男性神祇來敲門,記得打電話給舅舅,或者……”那神祇指著莉莉婭的胸口,伸出舌頭玩味地舔舐了一下上唇,繼續說道。
“心靈感應吧……我會感覺到你的存在,無論何時。”
陌生的神祇離開之前,回過頭剜了一眼窗戶內的床
聽到莉莉婭讓他出來時,軒轅煥掀起被子,顯然剛才他也被驚得滿頭大汗,下意識地詢問那個神祇是誰。
“那是我的舅舅,赫爾墨斯,他是西歐神祇的信使,但他不是像我一樣的神使,而是奧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他性格狡詐,善於雄辯。他對我其實……有很強的保護欲。”
“我明白。”軒轅煥點點頭,他並非沒有聽到剛才的對話,也知道莉莉婭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很討厭我身邊有其他異性,尤其,是在他的舊宅。他剛才應該是察覺到你的氣息,幸好被子抑製了一些氣息,才能讓我隨便找個借口逃脫。
” “是嗎,那我現在收拾一下離開。”
軒轅煥剛想起身,被莉莉婭按住手,她竭力挽留道:“那個!你留在這一天吧,你的傷剛好,不能立刻走!”
“不能給你帶來危險。”軒轅煥想掙脫莉莉婭的手,卻被她一把握住,他驀地一驚,試圖抽回手卻無濟於事。奇怪,她的力氣好大。
“拜托了,就一天。”莉莉婭作出可憐的樣子,惹人喜愛的臉上露出乞求的表情。
一天而已……行吧。
見軒轅煥同意後,莉莉婭松開了他的手,在沙發上鋪好被子準備躺下。
“那晚安啦。”
“我睡沙發吧。”軒轅煥站起身來,走到沙發邊和莉莉婭換了個位置,沒等莉莉婭回答,他就躺了下來。
這一夜,軒轅煥依然隻睡了三個小時。
第二天,莉莉婭早早起了床,卻看見軒轅煥早就做好了早餐擺在桌子上,他這一身圍裙打扮,還挺像一個家庭煮夫?
“早,來吃飯吧。”
莉莉婭點點頭,洗漱過後看到桌子上做的還不錯的菜,滿心歡喜地拿起刀叉嘗了一口,味道與賣相的反差讓她差點沒緩過來。
沒錯,這個味道讓人難以下咽。
“味道……不好嗎?”
看著莉莉婭有些痛苦的神情,軒轅煥忍不住問道。
“還,還好。”莉莉婭放下刀叉,忽然想到了什麽,站起身跑到門口,抄起衣架上的白色背包急匆匆說道。
“我要先出去一趟,你的藥沒有原料了,我有鑰匙,陌生人敲門不要開門。”
“好。”
在莉莉婭走後,軒轅煥拿起杓子舀了一口湯,嘗著鹹淡正合適,為什麽她覺得不好吃?
嘶……用的都是正常原料啊……
正當軒轅煥疑惑的時候,窗外一陣沙沙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敏銳地回過頭直盯著聲源處。
“誰!”
可是只有壁爐裡的火焰吞噬著木頭的啪嘰聲。
“嘎吱嘎吱。”
突然,門外傳來了用鑰匙開門的聲音,是莉莉婭嗎?可是她才剛走,難道是忘了什麽東西?直覺告訴他, 危險正在靠近。
於是軒轅煥便躲到床下,看著木門被推開,一雙男士皮靴踏著木質地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這個人……不是莉莉婭!
不知道是敵是友,先觀察一下。
“偉大而隱秘的萊茵河,潺潺迂回地永存,不願迎接外來之人的涉足,於是便殺死三位不速之客……”
他在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等等,這個聲音,好耳熟……軒轅煥趴在床下,捂住口鼻,大氣也不敢喘。隨時觀察陌生人的走向。
“第一個,來自雪國的異邦之人,他將無盡的嚴寒帶來,使永不結冰的萊茵河被封存至死……”
陌生人站在壁爐前,神神叨叨地盯著快要熄滅的爐火,又開始了走動。
“第二個,不顧勸阻地詆毀萊茵河的榮譽,隨意踐踏萊茵河子民的幸福……”
陌生人坐在餐桌前,一個個拿起桌子上的盤子,隨性地扔在地上,一瞬間,餐桌周圍都是瓷盤碎片。
“第三個,拒絕送客之禮……”陌生人優雅地站起身來,帶著怒火一步一步向床走去,在床前停了下來。
軒轅煥眯起雙眼,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在緊張地尖叫,那雙皮靴離自己僅有幾公分。
過了一會兒,那雙皮靴抬起腳向外面的方向走去,逐漸沒了聲音。
軒轅煥剛要松一口氣,床單就被對方一隻手拽起,那張眼裡布滿血絲,染上一層黑眼圈,面色煞白的臉就那麽呈現在他的面前,並微微張嘴道。
“還鳩佔鵲巢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