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總是為生活忙碌。
一個男人癱坐在沙發上,目視前方。
今天,又是勞累的一天……
他想著。
盡管如此,這個念頭也是轉瞬即逝。
片刻後,男人緩緩起身,整理了一番衣物,朝著屋外緩緩走去。推開門後,一片潔白如雪的空間映入眼簾。
這是一處不大的房間,與眾不同的是,房間的牆面和陳設大體皆是純白色,各別地方會有銀灰色點綴。房間擺放的器具、物品都很簡單,僅有兩座沙發、一張圓桌和一些紙筆。
這裡是他的工作室,而他,是一名心理醫生。
男人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平靜地瀏覽著今天的病人,他們都是提前預約的。
與此同時,他又抬眼看向窗邊,向前走去,隨手將玻璃窗打開。
呼哧。
清冷的晨風吹過,刺骨的寒意令男人的面龐微微動容。
“又到深秋了……”他喃喃自語道。
不是過了多久,男人將思緒收回,並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七點半,第一個病人預約的時間是……唔……八點。”
正當他轉身去準備時,只聽得一聲。
“叮咚!”
門鈴響起。
男人茫然地看向門口,卻還是走過去開了門。
只見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一臉憂愁的站在門外。她似乎很害羞,一直低頭看著腳下,她說話聲音很輕,宛如蜻蜓點水般,不仔細聽,還真聽不清。
“額,請問,是陳遲醫生嗎?”
見此情形,陳遲也是眉頭微皺,頓了頓,說:
“你是?”
女人眉頭微皺,偷偷看向陳遲,卻不想與陳遲四目相對,眼中都流露著不同的神情。
女人稍顯遲疑了一下,眼神連忙躲閃。陳遲雖是高挑的身材,卻透露著些許儒雅之氣,他硬朗的五官上時不時掛著淡淡的微笑,那一副黑框眼鏡更是磨平了他的英氣,難免令人多看幾眼。女人回過神來,慌張地瞟了他一眼,輕聲道:“那個,我是來谘詢心理問題的。”
她說話很謹慎,而且聲音有點顫抖,陳遲眉頭微微上挑,說道:
“事先預約了嗎?”
“嗯……沒有。”
“你是怎麽找到這裡的,經朋友介紹的?”
“嗯……我,我不知道。”
“嗯?怎麽可能?”陳遲愣住了,有些啞然失笑。
女人的小臉上暈染了一抹桃花紅色,不知是害羞還是緊張。
“那個,是這樣的,我隱約記得有人給我介紹過這間心理治療室,可是我想不起來了。”
…
陳遲依然是哭笑不得,這個女人連這種事情都記不清楚,恐怕不應該來這裡,而是直接去醫院吧。
此時,女人也顯得手足無措,慌忙解釋道:
“請你別擔心,那個,錢我一定會付給你的。”
聽聞此言,陳遲無奈的笑笑,搖頭道:
“不好意思小姐,這不是錢的問題。實不相瞞,我這裡要來谘詢的客戶不少,他們都已經提前預約了,這會也實在是抽不出時間對你進行了解和治療,請你諒解。”
話音剛落,氣氛突然沉默起來,壓抑的令人窒息。
陳遲正欲開口,就被女子打斷了.
“哦,這樣啊,那我擇日再來吧。謝謝你,陳遲醫生。”
陳遲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麽,補充道:
“小姐你可以先將自己的資料信息留在這裡,
方便以後更好地進行谘詢和治療。”. “嗯好,麻煩你了。”於是,女子躡手躡腳地將一張表放在了圓桌上,然後向門外走去。
陳遲應了一聲,心中喃喃自語道:這女人準備的還挺充分。
旋即順手拿起桌上的表,瀏覽了起來。
“姓名,慕璃。姓別,女。職業,初中教師……”
陳遲粗略地掃了幾眼,最後他將視線定格在“慕璃”這一名字上。
“慕,沒想到還有人有著這樣的姓氏。”此時,他的腦海中突然湧現出了那個女人,個子雖不高挑,但也不嬌小,面容白皙,臉頰處微微泛紅,有時會給人楚楚可憐的感覺。她當穿著一件白風衣,在她身上有種莫名的美感,這點令陳遲印象深刻。
“她,有點奇怪。”這是陳遲對她的總結。
當天晚上,陳遲仍然回想著這件事,他似乎已經忘卻了當天的疲倦,端坐在沙發上,目視遠方。
“人往往在意某一件事情時,總會忘卻一些身外之事。”陳遲不由得自嘲道。
陳遲想了很久。
“我這是怎麽了,為何腦海中的畫面一直揮之不去這件事。”陳遲接壓著太陽穴,弱弱地說著。
月朗星稀的夜晚,一個人在屋中不停地思索著。
涼風漸漸刮起,依稀能聽到樹枝在風中搖曳的聲音。
也許是有些疲憊了,莊敬然的眼皮一直在打架,他歎了口氣,默默地將手機打開
他很無聊,打算用瀏覽器查閱一些資料,然而打開瀏覽器的那一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了下來,一切都定格在手機上彈出的界面上。
那是一則網頁廣告,上面寫著: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陳遲愣了愣,果斷將這則廣告關掉。繼續去查找資料。
很晚他才上床休息,臨睡前,他腦海中卻浮現了那則廣告。
陳遲想著那句話,心中笑道:或許吧。
不是過了多久,他似乎有點失眠,自己也十分困惑,百般聊賴之下,卻鬼使神差的點開了歷史記錄,點進去那則廣告。?後來,他關掉了手機,沉默著,一言不發。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悄無聲息地睡著了。
深夜時分,風漸冷,呼嘯聲不止。
窗戶顫動的聲響在深夜時顯得格格不入。
一聲聲的顫動,又勾起了多少人內心深處的喜怒哀樂。陳遲亦是如此。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在黑暗中前行,不知何時,不知何地,只顧埋頭行走。這似乎是永無止境的路,他也從未停下腳步。他心裡清楚,這樣的場景每天都會發生,且只會出現在夢中,換句話說,是處於深度睡眠中。
他總認為自己能找到出路、尋到盡頭,然而當他撥開重重迷霧時等待他的,卻是另一層迷霧。這猶如一把枷鎖,將他牢牢地束縛在迷茫、無助的黑暗世界中。
盡管如此,他心裡也十分清楚,這黑暗世界的另一頭,必然有他想要的答案。
一夜入眠,卻又一夜未眠。
三天后,陳遲的病人都已陸續來接受治療。不過在此期間,他卻會偶爾分神。得益於他深厚的職業素養,每次都會立刻調整狀態,回過神來。以至於當他治療黨最後一位病人後,他已然疲倦不堪,無論是身體,還是精力。
已是中午,陳遲目送最後一位病人離開,長舒了一口氣,旋即回到自己的休息室,重重地倒在了松軟的床上。
他閉著眼,仔細回憶著這兩天自己的過失和不足,回溯一遍之後,得出了結果。
自從那天見過慕璃之後,他的思緒便開始不正常起來了,盡管是心理醫生,可是他並不清楚自己究竟怎麽回事。可能是太累了吧,需要好好休息。畢竟這幾天他的注意力無法高度集中,在工作下去可能也沒什麽意義。
“怎麽搞得,最近腦袋裡總是胡思亂想。”陳遲一頭霧水。
他身為心理醫生,他自然懂得解鈴還需系鈴人這一道理。
“還是要再一次面對她。”
“唉,等解決她的問題,我給自己放個小假,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吧。”
猶豫再三,他還是撥通了慕璃的電話。
等待片刻之後,電話接通了。
“喂,慕璃小姐嗎,請問今天下午你有時間嗎?”?
二人約定好下午兩點半開始心理輔導。
陳遲手掌處已經微微出汗,他深吸了一口氣,旋即看向窗外。 他的治療室位於寫字樓高層,城市的百態氤氳盡收眼底。
望著遠處高樓林立的銀灰色城市,他的思緒也開始飄蕩起來。然而最後,卻停留在那晚的網頁廣告上。
腦海中不斷回蕩著一句話:
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陳遲不禁反覆念叨這句話,仿佛魔怔一般,絲毫沒有停住的意思。
這時,一片苟延殘喘的楓葉隨風飄落空中。
宛如一顆良藥,頓時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我這是……怎麽了……”
陳遲頹廢地坐回到沙發上,那沙發的柔軟、舒適讓他感到放松。可是沒放松多久,他便開始思索著自己的行為、思緒為什麽會越發古怪。實際上他心中已然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只是他不敢去相信,更不敢去接受,因為這一切簡直荒謬至極。
陳遲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可短短幾秒後,他便立刻否定了這個答案。一個一面之緣的女人會讓一個成年人如此心存掛念,左右著自己的情緒。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更何況,陳遲是一名心理醫生,他善於控制自己的思緒和情感,必要的時候,他也對自己進行心理催眠。
而如今,他似乎已經亂了陣腳,開始茫然無措起來。
陳遲歎了口氣,起身接了杯水,大口喝了起來。
與此同時,他心中暗想:“我這幾天的古怪行為都是心理作用在作祟,可又是誰,不斷地對我進行心理暗示呢?”
想到此處,陳遲突然發愣,旋即回過神來,低聲喃喃道:“難道是慕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