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青果熟了》第4節 工地初體驗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三年時間白駒過隙般的眨眼過去。

  二愣子已接到院系通知,全體大四學生上半年離校實習,單位自選、日程自定,要求大四下半期開學返校完成畢業論文,答辯通過後即可順利獲得學位畢業。行動早的已經離校,整個樓棟人氣明顯少了。盛夏的季節,二愣子僅穿一條短褲在宿舍裡修訂基本完成的實習計劃。他已經打定主意,去農村支教,“做一件對勞苦大眾有意義的事,讓我二愣子有益於社會。”這裡面還有賭輸的因素,大三放暑假時,二愣子、阿龍和徐又立玩了三局流行於武漢的紙牌“鬥地主”,三局中二愣子輸了二局,阿龍輸了一局。按照約定,二愣子要去村裡支教,而阿龍則要去深圳打工為創業做準備,徐又立作為全贏者,選擇了回老家鍾祥市財政局實習、享受有空調的舒服日子。

  打定好主意後,還有一個暑假時間可以利用。二愣子突發奇想,要做為實踐者去體驗下民工的生活,打算去武漢青山區的一個大型建築工地乾上一個月,掙點有意義的辛苦錢,給去支教的村裡娃娃買點文具。徐又立已經回老家了,而阿龍一年多再也沒有見到孟璿,他打聽到孟璿在武大圖書館實習,遂決定和二愣子一起去工地體驗生活,在休工時也好找時間去武大“再努力一把,碰碰運氣”。做為二愣子的女友,二丫要嫁狗隨狗,粘著他要求跟著一起去支教、體驗打工生活。經不住女友的死磨硬泡,二愣子由阿龍陪著多次找工地負責人協調,最後為二丫爭取到了在工地開升降機這個相對輕松的活;而二愣子和阿龍自告奮勇當泥瓦工,說是泥瓦工其實就是扛雜活的小工。安排完畢,二愣子、二丫和阿龍三人正式入住到工地,開始了大學生民工的生活。

  青山區“平地窪”城改項目工地,是WH市最大的舊城改造工程。整體項目有二百多棟樓宇同時動工,工地塔吊像一片無葉的高大楊樹,密密匝匝一片硬戳戳地豎著,很多棟樓已經拔地而起,物料車、工程車、卷揚機隆隆作響,一派繁忙景象。

  整體工程按照項目標段分為三片,分別由不同的建築公司分包;總包商是中字頭的央企,藍色的“中國建築”標識在高處醒目而耀眼。二愣子三個人被安排在第二標段,不同樓宇分別是不同的二包和三包公司的包工頭負責施工。由於是學生,工地負責人特地交待施工的包工頭,要因人而宜地安排活,做了一個簡單的交接就走了。包工頭是個黑小個子,姓武,四十歲左右,短粗的身材,一口粗直的膠東話,歪戴著一頂掉色斑駁的淺黃安全帽,煙不離口,滿口熏黃的牙齒,張口就是“你媽,笨......”的口頭語。二愣子三人跟著武工頭去4號樓升降機工位,先安排二丫的工作。開升降機的是一位和二丫年紀相仿的小個子姑娘,姑娘穿著舊灰色薄T恤,外套紅色安全馬甲,脖子皮膚白裡透紅,太陽下曬得像放了很久的紅富士蘋果一樣;整個人胖乎乎的,安全帽有點大,只能看到大半邊臉,像RB漫畫的大頭工人,讓人忍俊不禁。

  “你...”,武工頭剛一張嘴,“媽”字沒出口,似乎又覺得不妥,頓了下,“小霞,這是大學生,叫二丫,來跟著你一起學開機子,你教教她”。這個叫小霞的姑娘早站了起來,“中嘛,武經理,您放心好了噻!”一口濃重的鄂西口音,有點像四川話,“二丫嗦,來嘛,我教你。我宜昌話你可聽得懂噻?”

  “聽得懂,

聽得懂。”二丫忙接過話頭,拉著小霞的胳膊進了工棚。  二愣子和阿龍則被安排在7棟工地上,負責捆扎短鋼筋並用小車拉到本棟樓升降機夠得到的地方,鋼筋捆則通過升降機再拉升到已經八層高的樓層施工現場。火辣辣的日頭下,整個施工現場轟隆隆地噪音此起彼伏,像超大版的蜜蜂窩。

  流火的七月,熔爐般的青山工地,遠遠地超出了二愣子三人的所有預期值。

  僅僅大半天的時間,二愣子和阿龍累得虛脫了。臨下工時,二丫過來和他們會合準備一起回工棚吃晚飯,看到的場景讓二丫吃了一驚:二愣子上衣已經濕透,臉上汗水一道一道的流下來,留下道道溝痕,正坐在一捆扎好的鋼筋上喘著粗氣。而那個九頭鳥阿龍像一隻退毛的火雞,耷拉著腦袋斜躺在手推車上,身上的衣服大片白白的汗漬,任由左臉胎記上趴著的綠頭蒼蠅四處攀爬。

  “愣子,你們沒事吧?”二丫心疼地問,升降機工倒是一個輕省的活,但燥熱的天氣還是讓二丫失去了往日的活力,顯得一臉的疲憊。

  “走,我們吃飯去,下工。”二愣子沒有直接回答二丫,軟軟地站起來,對著阿龍說“別躺了,阿龍,咱們回去。”

  工地食堂此時已是“賓客”盈門,幾百工人,老的少的,正一窩蜂地拿著各種搪瓷碗、飯盆擠在飯台前打飯;已經打過飯的工人三三兩兩散開來,或蹲或坐,正在大快朵頤;整個工地食堂面前的曠地上像菜市場一樣忙亂,空啤酒瓶橫七豎八的扔著。一位光著膀子系著圍裙的年輕小夥子,面前有兩個大菜桶,正在用一隻大舀杓給大家盛豬肉燉白菜粉條,另有三個大桶盛著熱騰騰的米飯則屬於自助取餐。二愣子三人回集裝箱式的住地取回自帶的飯盒,加入了打飯大軍,三人手中鋁製的乾淨飯盒透著啞白色的光,在長長隊伍手中的各色飯盆中顯得格格不入。

  “二丫嗦,二丫!”是小霞,她在二米外招手,示意三人過去。二愣子三人一愣神,從隊伍中跨出來圍到小霞身邊;小霞看大家都靠近後,才輕聲說,“你們不要排隊嘍,跟我來噻!”

  小霞帶著三人從長隊的隊尾繞過去,來到廚房後的一個集裝箱裡。剛入內,二愣子就打了一個冷顫,內外溫差太大了,讓人瞬間感覺倍爽。大概4、5平方的小集裝箱房裡,空調正滋滋地冒著冷氣,一個坐地電扇在翁翁地搖頭,地上擺著一方舊舊的鋁合金小桌,四把小鋁凳子已經擺好,桌中間兩對鉛盆對扣,四方擺著幾雙筷子和四瓶可樂。小霞示意三個,“坐,坐噻。這是廚師夥房,沒得外人來得。”邊說邊揭開兩個鉛盆,一盆豬肉燉白菜粉條,菜量尖尖堆著,一盆白米飯冒著嫋嫋白氣。

  “大家不要好奇嗦,我男朋友是這裡兼職的廚師,叫弓雲,小名叫二娃,和你們一樣也是大學生,湖北職業技術學院學酒店管理的,大家餓了嗦,坐下開吃噻。”

  一陣風卷殘雲,大家吃得直打飽嗝。待飯畢,小霞也快言快語地把情況介紹了個大概。

  弓雲和小霞是宜昌下屬興山縣第二高中的同學,兩人同歲都比二愣子大兩歲,但與二愣子高中同級,弓雲在家排行老二,小名二娃。弓雲由於學習成績不好,高三上了三次,高考仍然不理想,最後上了湖北職業技術學院酒店管理專科,半工半讀在工地食堂當助廚。小霞則名落孫山同年到省會工地打工,兩人已經在這個工地上幹了三年,在工地上同居並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預備在下個月份登記結婚。武工頭負責施工現場管理,但工地食堂屬於總包方安排的,不歸武工頭管轄。這個武工頭看上了肥白青春的小霞,三年來不斷騷擾,一周前弓雲參加學校夜間實操技術比賽,回的較晚。武工頭見有機可乘,趁著酒勁偷偷溜進給弓雲留門的小霞屋裡,黑肥五短的騎到了小霞身上。由於天熱,小霞赤身裸體正睡得迷迷糊糊,以為是弓雲回來了,就沒有反抗,結果被晚回的弓雲撞個正著。沒想到武工頭居然把弓雲狠揍了一頓,鬧得滿工地風雲。弓雲氣不過,又打不過武工頭,就和小霞鬧分手,並讓小霞和他一起去深圳打工。但小霞認為自己沒錯,深圳啥熟人也沒有,何況武工頭給的工資不低且工種清閑,現在兩人正處於冷戰期。

  “武經理是畜生嗦,其實他已佔我一次便宜了,我也不敢說噻;弓雲是個窩囊廢嗦,打不過人家,就知道欺負我。工人們都可怕武經理,這下好了噻,你們三個來了,我就不怕武工頭了。今天就算我請你們,大家累壞了吧,來,喝點冰鎮飲料噻。”

  三年的工地生活磨煉,讓這個原本白白胖胖的高中女生褪去青澀,已然變成了底層社會婦女,說話大大咧咧地滿不在乎。說到武工頭和弓雲,小霞氣得胸脯一起一伏,惹得二愣子偷偷地吞咽了好幾次口水;阿龍則是直盯盯地看著小霞的大胸出神,完全沒有聽進小霞憤憤地抱怨。二丫見狀,狠狠地在桌子下面踩了二愣子一腳。

  “哎喲!”二愣子冷不丁被踩得叫了一聲,把小霞和阿龍嚇了一跳。

  “個婊子養的!這個王八蛋,真不是東西,阿龍,回頭我們一起收拾收拾他!”二愣子機警地又自然掩飾了自己的尷尬,彎腰用手偷偷捏了捏刺疼的腳,避開二丫射來鋒利的眼光,面朝阿龍,“阿龍,敢不?”。

  “嗯,哦,當然,當然敢!”阿龍支吾著說,“就是一個王八蛋!”,不知是充血還是生氣的原因,阿龍左臉上的青色胎記已經變成了黑青色。

  經過多日的工作磨合,二愣子、阿龍已經習慣了工地節奏,在小霞介紹下,大家成了工地朋友。弓雲有地利人和,經常給大家開小灶,廚房小食堂成了他們固定的“餐廳”,雖然工作很累但夥食跟得上,二愣子等人倒也過得有滋有味。幾個熟絡的年輕人之間,弓雲沒人叫了,“二娃”成了大家的口頭禪。但武工頭不樂意了,他再也沒有機會偷揩小霞的油,對二愣子等人也開始變得挑剔起來,隨手找了一個理由,計扣二愣子和阿龍各500元工資,準備在月底核算工資時統一扣除。

  “這個武婊子娘的,非得想法收拾他一頓不可。”一天晚上晚飯時,二愣子恨恨地說,引起了在座阿龍、二娃的共鳴,小霞和二丫也表示同意。

  到了七月底,二娃卷起鋪蓋走了,再有幾天二愣子他們打工期滿也要離開。小霞趁武工頭巡場時滿臉笑容地拉著武工頭匯報,大致意思是:弓雲去深圳大酒店工作了,再幾天待弓雲安排妥當後, 她也要辭工去深圳。感謝武經理這幾年對她的照顧,想請他吃個飯,也拜托經理能夠及時全額結算工資。武工頭問清楚了時間,當知道是小霞單獨在宿舍請他吃飯時,他帶著不易覺察的色色的詭異的笑,爽快地答應了。

  八月一日這天晚上,建軍節。工地電視中熱烈地重播白天閱兵式的內容,工友們三五成群全神貫注地圍在電視機前觀看節目。夜色越來越沉,沒有月亮,點點星光掛灑空中。武工頭借著工地廣場上電視機的光,悄悄退出人群,看看左右無人注意,大踏步地朝小霞的宿舍走來;他喝了半斤白酒,有了一點點醉意,心情有些得意,嘴裡輕哼著“咱們老百姓呀!今個真高興......”,繞過工地食堂,拐到了屋後的工地廁所準備撒泡尿,這也是到小霞宿舍的抄近道。武工頭站在露天的旱廁尿沿邊,皺了皺眉,旱廁特有的刺鼻味道撲面而來,他一手解拉鏈,一手捂著鼻子,仰頭閉眼,......突然他眼一黑覺得一個巨大的帶有魚腥臭味的袋子蓋在了腦袋上,他來不及反應,就被蒙頭甩到了大便池裡;接著無數的拳腳踢打在他的頭上、身上,臭味讓他窒息、疼痛讓他清醒......,隱隱約約地還能聽到大部隊踢正步的整齊劃一的“唰、唰、唰”聲。

  三天后,二愣子、阿龍還有二丫和小霞來辭工,頭上包著紗布的武經理眯縫著腫著老高的眼皮,艱難地抬起烏青的右胳膊,歪歪扭扭地簽下了:“請財務全額支款。武卜棱 2012.8.4”。

  《待續》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