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已經過去了,天格外的晴。
事實上,在五千米的高空,這樣的晴天往往可以輕易地將人曬傷,不少坐飛艇到達阿尼索克的人往往剛出機場就因為高原反應被送到醫院去了。
一束陽光透過窗打在了仿木製的窗台上,沿著窗台邊爬上了一張單人床。
這是一個簡單的臥室,臥室右邊靠著窗的地方擺著一張有些複古風的木質單人床,單人床的正前方則是一個木質的小書桌,上面有一顆綠蘿和一個小台燈。臥室的左側則是一個大衣櫃和書櫃。
陽光漫射在屋子裡,把空氣都照得暖洋洋的。
落清河沒敲門,直接推門走了進去。一眼望到床上,單人床上空蕩蕩的,她便又往前走了兩步。
藍色的兔耳朵漫不經心地搖晃著,耳朵根上的白色絨球連著耳朵一起悄悄往後側了側。
紅發的少女,也就是阿比蓋爾正躲在門後,一聲不出地看著突然到來的來訪者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自己規劃的位置。
【身材矮小——一會掐脖子的時候手需要往下放一些,這樣才好用力。這個脖子看起來很容易就可以被掐斷。】
【藍色短發,兔子耳朵——動作要快,對方的聽力可能格外敏銳。】
【披著黑色的長袍——看不清手裡和身上是否有武器,以防萬一,得在第一時間用腿壓住她的手。】
阿比蓋爾將自己的上半身慢慢下壓,像一隻潛伏的豹子一般一下子躥到了半空中,向這隻藍毛兔子撲去!
不出她所料,這雙翹著的兔子耳朵向她的方向側了過來。
【抓耳朵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抓到耳朵然後往後一帶,用膝蓋頂住她的喉嚨……】
阿比蓋爾這般想著,右手順勢向落清河的耳朵抓去。
“不對啊,哈克明明說你的腿沒問題啊。”藍毛兔子背著身喃喃自語道,她左腳慢慢地往後撤了一步,然後輕輕一側身就躲過了撲來的阿比蓋爾。
阿比蓋爾難以在短時間內改變方向,隻得猛地撲向了床,又以最快速度在床上直起了身。
一雙金色的眸子俯視著她。
阿比蓋爾以床沿為支點再一次撲向了落清河,落清河這次連動都沒動。
書桌上的綠蘿猛地生長成藤蔓,把阿比蓋爾攔了個結結實實。阿比蓋爾往左攻去,那綠蘿便往左擋,她往右攻,綠蘿便往右擋。
落清河和阿比蓋爾隔著一個由綠蘿做成的薄牆,她一臉愁容的看著阿比蓋爾,與其說是愁容,不如說是挑釁。
那明明是一張看起來可愛極了的臉,可現在這張臉上卻寫滿了嘲諷,像是在說:不是吧不是吧,這都打不到我,你行不行啊?
“行動這麽慢,你確定你沒事?腿疼不疼啊?”落清河用著最關心人地語氣說著最氣人的話。
“不疼。”阿比蓋爾緩緩開了口,眼前綠蘿製成的牆被她順勢用手撕碎,隨後二話不說一拳就朝著落清河的臉打了過去,她的拳風吹起了落清河的劉海,金黃的瞳孔仍輕佻地和阿比蓋爾對視著。
就在她的拳頭即將揍到落清河的臉的下一秒,被她撕碎的綠蘿牆再一次纏在了一塊,生長起來,藤蔓變得更加粗壯,直接把阿比蓋爾甩向了窗子。
那仿木製的陽台‘啪’地裂成了兩半,後面的還透著陽光的窗子也被砸了個稀碎。那原來是一塊模擬窗子的LED屏幕,碎裂後藍綠紅三色縱橫在壞了的屏幕上,屋子也一下子暗了下來。
“我有個朋友說,人在沒有窗子的房間裡住是會得抑鬱症的。”落清河揉了揉眉頭:“我以後不會還需要帶你去看心理醫生吧?”
出現故障的屏幕把整個屋子的牆壁映得也像是出現了故障一般,紅藍綠三色交替著把整個屋子照亮。落清河走向書桌,原本粗壯的綠蘿都縮了回來,乖巧的呆在玻璃花盆中。
落清河打了個響指,故障了的屏幕暗了下來,整個屋子徹底一片漆黑。
沒一會,書桌上的台燈被她打開,暖黃色的光照亮了屋子的一角。
“不打算接著打我了?”落清河依舊背著身。
“不打了。”
“如果你對我有惡意的話,我估計我也沒辦法好好的坐在這個床上。”阿比蓋爾一邊說著一邊坐了下來。
她紅色的長發不知被誰洗淨,乾爽地散在身後。身上也換上了乾淨的淡黃色睡裙,一點血漬都沒有,看著格外家常。斷了的右臂行動順暢,就連左耳掛著的綠寶石也看起來不再那麽黯淡了。
“理解一下,這裡不是每個房間都有錢安窗子的,能有個屏幕來模擬窗子已經不錯了,這塊屏還可以根據外面的天氣模擬出來適當的窗景,你甚至可以看見雨,壞了實在是,可惜。”
落清河雙手一撐坐在了書桌上:“好啦,來說正題吧。是我來問,還是你自己說?”
“問什麽?說什麽?”
“當然是說說你為什麽在這裡了。”藍毛兔子歪了歪頭,有些疑惑地看著阿比蓋爾。
“不知道。”阿比蓋爾似是沒有思考,直接回答道。
“哈?那你為什麽被打成這樣?”
“不知道。”
“你的黑骨劍杖呢?”
“什麽劍杖?”
“……那你這是和巴別塔鬧掰了?不幹了?”
“誰?巴別塔是誰?”
“……”落清河難得的沉默了一會。
“好了,最後一個問題。”落清河挑著眉,揉了揉立著的兔耳朵。
“你是誰?”
阿比蓋爾坐在床上,低著頭似是在思考一般。
“我不知道。”
落清河狐疑地看著阿比蓋爾:“不會是哈克那王八蛋把你腦子燒壞了吧……”
二人詭異地沉默了一段時間,落清河直接從書桌上跳了下來。
“好,沒關系。我來告訴你你是誰。”落清河走到阿比蓋爾身前,阿比蓋爾抬頭望著她,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屋子裡亮的像是發著光。
“你是……”落清河拖長了語調。
“你是把我家具砸壞了的王八蛋。”
“賠錢,沒錢就賣身抵債。”
“啊?”
哈克·蒙斯克趕到時現場已經脫離了他的處理能力范疇。
他看著自家老板拉著紅發少女的手坐在吧台旁,深情的告訴她自己是她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的妹妹的二姐夫的表弟的三舅媽,她們如今重逢了純屬是上天看不下眼,說什麽都要讓家人團聚。
這是她經典的扯淡言論之一,自家老板什麽都好,就是這張嘴實在是太會開火車。
哈克的右眼皮不斷地跳著,他就知道把阿比蓋爾帶回來是一個相當錯誤的決定,他就不該去翻那個該死的垃圾桶,就不該讓笑笑發現,他就該一鼓作氣用電線把她後腦的接口直接燒沒。
可是現在說這一切都已經晚了。他又開始後悔,他起碼昨天晚上應該阻止笑笑打給老板,他應該直接把這個反正也醒不了了的人型生物扔到天街的大馬路上去,一了百了。
落清河看到哈克,衝著他大手一指:“這就是把你腦子燒壞的人,你有什麽問題你去問他。”
哈克眼皮一抽,媽的,右眼皮一跳果然是壞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