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解:
★【x】表示兵種、裝備、特殊物品。℡x℡表示人物稱號。*x*表示地名,國名,位置。?x?表示門派、組織、店鋪。{x}表示陣法、武學名稱。
★九州(北~南):愛洲、瀛洲、東島、扶余、北渚九島、和鳩、東番、周、南諸十島。
★十五地(東~西):成地、南宮世家、上官世家、東都、嬴地、德地、滿地、北都、大理、武地、俊達高原、西都、緋顏世家、拓拔
★不同地域之人存在語言差異,其對話自然存在聽不懂之處,此類情況會在話語之前飾以“か”提示。當對話者之間不存在此問題時,則無此標記。當對話者之間不存在此問題時,則無此標記。所有外文具以中文形式表現出,其前添加此標記。————————————
時間:武前7年(即武後登基前7年)3月17日~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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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柔(國名),蘆蕩。
此時是人間三月天,素有“人間最鬧是三月,三月最鬧是錦蘭”的說法。這三月天的風兒,捎過人腦袋,是又輕又柔;這三月天的蘆蕩,是又密又高。風兒牽起蘆葦的手,一陣蕩漾,不知哪兒觀景的渾小子,雷鳴也似的大叫一聲,看去,卻是沒把住神兒掉進這河裡,還隻道是掉進了這醉人心的春景。
“輕解羅裳月滿樓,獨上蘭舟燕回時。雲中誰寄錦書來,風蕩蘆葦花半點。”任這風吹著,上官晗好生愜意,纖指撫了撫鬢發,胸中詩意盈盈,拈口便道。只聽得“三盜”(吳紙剛、肖不華、孫跑跑)、青篙和河曲一臉愜享,卻都是一般的茫然,想是都捉不透詩意。
肖不華靠右舷,曲肱而枕,笑問道:“上官妹子,你這可就笑話你肖二哥了——我人長是長得華,可這腦袋裡就不大華了。三天詩書沒讀,就學去順隔壁王老五的羊了。現在你用詩誇你肖二哥,這…我也聽不懂啊!你說這……”
不待他說完,上官晗細啐一口,指在他臉上,說:“你這個二漢忒也心壞了,竟這般為老不尊!”
一般孫跑跑立馬接到:“就是滴話!你都四十好幾了,只剩一股子衰了,還想讓上官妹子管你叫…叫二哥,那管我叫啥?叫孫子不成?”
肖不華斜了眼孫跑跑,罵道:“不叫孫子叫啥?媽的,哪都有你個哈狗!”
大哥吳紙剛聽了這話,非但沒生氣,還笑了一笑。
上官晗不去理會那二人,轉頭望了望青篙、河曲,但見青篙仰在船尾,嘴裡叼了根狗尾巴,稀落的胡茬掩不住風發的意氣;河曲佇在船頭,挺拔的身軀正顯出勃勃的英氣,但他望著自己的雙眸裡不免多了份非同尋常的深情,使自己都不敢與他對視了。
船的正前方,一輪殘陽正緩緩下落,黃昏的光幕籠罩了她們。
溫暖正漸漸退去。
待得天色晚將下來,已是戌時一刻(19:30左右)。
四野一片昏沉,千萬根蘆葦如千萬隻哀魂野鬼的纖臂擺來擺去,夾雜著蛙叫、蟲鳴,混成一片。上官晗自小就居深宮高樓裡,從不見蘆葦蕩之深夜景,此時早已是見風便怕,雙手摟住雙膀,瑟瑟發抖。待得吳剛子生起火來,她立刻迎上前去。
“這麽冷麽?來,我抱住你!”上官晗不及反應,已覺一隻大手從自己的左腰遊走上來,卻又使小勁先一捏,又一按,自己的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偏過去,靠在了一面堅實而又溫暖的身軀。
她反應過來了——這不是河曲卻又是誰?“反抗”是她的第一念頭,但又馬上發先自己的不自量力了——也就接受了這溫暖。畢竟一個二三十歲的大人抱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理由又是如此鮮明簡單,自己何以不接受呢? 孫跑跑這邊卻鬧騰起來了:“魚,有魚誒,晗妹妹,看哥給你混手抓魚。”上官晗嘲弄道:“是渾水摸魚才對呀!你個二漢,不懂裝懂,小心魚兒咬得你哇哇叫呐。”孫跑跑小臉一紅,隻道:“不得(dei),這兒的魚牙根軟,咬不動人。嘿嘿,走著!”語音未落,他已脫得外衫兒,倏的一聲撲入水中,只聽咕咚一聲,可見這水還挺深。
“別,那冷啊,孫哥兒!”上官晗急道。
吳紙剛笑道:“哈哈,不怕,晗娃娃,孫娃子就是那個!”
少頃,孫跑跑露出個頭,故做奇態給上官晗看,還叫道:“你這挫魚,哎…看我不掐爆你的小眼眯子!”上官晗竟還信以為真,掙開河曲懷抱跑到船邊,對孫跑跑喊到:“別呀,孫哥兒,那魚眼可好了,你別弄水裡啦。”豈料那孫跑跑捉半天魚影不見,反打了個仰絆子,撒了上官晗一身水……又是一頓笑罵。
其實,她又哪裡知道,晚上縱有魚,光憑兩雙手卻又如何抓得到?這肖不華、孫跑跑二人都愛耍小女孩,隻將這上官晗的小臉都氣得撲紅撲紅了。
青篙臥在船尾,看見上官晗的開心樣,不禁寬慰:這個快樂的小女孩在半個月前才經歷了家破人亡的悲慘,這些天來大家都想盡法子逗樂她,如今見她緩緩從痛苦中走了出來,真好。便道:“你們耍水為樂,我就借酒抒懷。”說著,從腰間摸出【孟盂酒葫】,正待下咽,見吳紙剛朝自己走來,便伸手送酒與他喝。吳剛子“咕咕”兩聲,但見其神情扭曲,一副難纏樣,罵道:“這啥子酒,軟不塌塌,不得勁啊。”
青篙也拿來喝過,舔舔舌,笑道:“嘿呀,是不行!定是放得久了。哈哈,我這酒葫蘆就這一個毛病,無妨,無妨。既喝不得,就讓它入與劍去。我這老兄弟【春酒翠濃劍】(與他師傅的【春酒醉意刀】互為鴛鴦,出自天下第一鑄劍師素讓真前輩之手),沒了它的滋養,可不成嘍!”說時,摸了摸他右旁的一把帶綠紋的劍。吳紙剛心下突地一涼,想是做賊的他見了這專殺惡人的℡俠捕℡之劍,也是不由的一虛。
吳紙剛強笑道:“青捕的佳釀啊,進了俺肚裡,就好比打了水漂,白費!哈哈哈哈!”
青篙想:“吳紙剛長得是個粗漢樣,腦裡卻也靈光。”轉又一想:“這何嘗不是對我的尊敬呐!”想到自己做賞金捕快遊遍天涯海角,仗義一生,天下人無論黑白道,還是朝廷,都是一般尊敬,故此博得℡俠捕℡名號(唯一一個朝廷頒布而非?先知?頒布的稱號),不禁心中大樂,道:“哪裡話?好酒兄弟嘗嘛,虧甚麽?”
青篙也勉勉強強算個捕快(不正規,但人皆以為此),此刻竟與吳紙剛這麽個專業盜賊稱兄道弟,卻是頭一遭罷。是了,這?無腳怪盜?(吳紙剛、牛緹、肖不華和孫跑跑,其中牛緹已死於不久前)與其他的?龍虎盜?、?金鱗十三釵?等大盜組織有別,便體現在“怪”上面——他們從不盜窮、弱、義、德之人,原則是也!無怪乎青篙這幾日絲毫不為難他們,蓋此之因也。
……天幕上浮過一絲烏黑的瘴雲,像絲巾一般抹掉半魘圓月。
現在正是月圓家聚時。
“我想家了…”望著天空掠過的數隻歸北的大雁,火旁的上官晗放下手中的烤魚肉,雙眼竟有些濕潤。
青篙最是憐香惜玉,見不得女兒傷心彈淚,他握著上官晗的手,搓了又搓——烤了這許久火的人兒,小手竟還是涼的。
她的心也是涼的吧!
青篙心有些酸楚,遙想自己多少年未想家了——早沒有家了罷。他又看了看身旁的幾人低頭、望月又或是發呆——此時此刻身處此地,誰有是有家之人呢?他望著上官晗,良久,像剛做完心裡鬥爭似的,說:“晗兒,不用擔心,你以後跟著青叔叔浪跡天涯,何愁無家?”上官晗雙眸突然放大,水汪汪的,有著非一般的清純。她不失純真的回道:“嗯,有青篙的地方就有家!”幾乎沒有思考,她回答近乎神速,竟令青篙有些措手不及——他望著上官晗,想到:自己踽踽獨行多年從不知孤單,此刻又怎會主動要一個女孩與自己一道呢?他自己也對他的做法感到不可思議。
他當然沒有察覺到另一個更為隱晦的細節——這個稚氣尚未脫盡到小女孩,剛剛竟沒有同往常一樣叫青篙為青叔叔,而是直接稱呼其名諱,這,是為何?——然而河曲卻察覺到了這點……
為了打破現在悲傷的氣氛,也為打孫跑跑挑逗道:“小晗兒,人家江南?南宮世家?一出手,你們江北?上官世家?便淪落至此——只有你一人存世,哼哼,看來這上官宮主上官無西管理得不求行呐。”
上官晗一聽此話,隻心頭一熱,急到:“什麽嘛, 明明是南宮斥東那群人打我們上官一族不過,又串通了德王(*德地*的王,德地是九州十四地中軍事實力最強大的諸侯國)一路人,將我們夾在中間打…我父皇功夫是最厲害的,他現在一定還沒死,一定還在手劈南宮賊,劍斬德地寇!…哼╯^╰…奧!還有我哥哥上官驚鴻他遊歷在外,求學劍法(普稱,各類“劍x”皆可稱劍法),待他歸來之日,必為上官世家雪恥!”
“哥哥!”
“嗯嗯。”
“搞了半天你還有個哥哥沒死啊哈哈哈!”孫跑跑笑得一拍大腿。豈料下一刻再看上官晗時,那小嘴嘟得!再看大哥二哥幾人,都恨恨地瞅住他,才忙道:“咳咳,那個,我是啥意思啊,我其實就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還有個哥哥在外逃過了這一劫難,那多好啊!總比,總比全家死光…”知道這臭小子說著說著又沒譜了,肖不華趕忙拿手捂住他嘴,誰想到大哥吳紙剛更比他著急,竟從後面直撲過來,連那肖老二也一齊壓得呀呀叫。
看到此景,上官晗破涕為笑,“你們三個,真是大大大笨蛋!哈哈哈!”
吳紙剛見玩得夠了,方道:“三弟、四弟,別鬧了,消停會吧。就會欺負小晗兒,人小晗兒都會說些粗話了,這是這段日子身處江湖被像你們兩個哈狗一樣的人帶壞的,那啥入鄉隨俗不就這意思嘛。”
青篙也是一笑,道:“吳剛子這詞用的…哈哈管他的,人話兒意思不錯!再說,小晗兒說的粗話和你們能比?人就是被你們帶壞的,我說。”上官晗聽著也受用,不禁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