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沝坐在馬車內,那溫文爾雅的臉上,沒有一絲驚恐,反而對剛剛發生的事,表現的極為平靜。
一名仆人此刻緩緩回過神來,聲音顫抖著:“大少主,三少主被抓走了!”
方沝在馬車內站起身來,朝車外走去,冷哼一聲:“我又不瞎。”
他入眼便看到兩匹馬的死狀,兩顆血淋淋的馬頭,滾落在大街上。
馬身此刻已經倒在了街上,脖頸處流出了大量的殷紅血液。
周圍有許多人注意到這一幕,不斷有行人上前來圍觀這一幕。
方沝下了馬車,站在血泊之中。
他蹲下身子,仔細的觀察著脖頸處。
馬體內的經絡此刻暴露在空氣之中,一覽無遺,平滑的切面,能一刀砍斷馬的頭顱。
方沝起身,推開人群,往馬夫那邊走去:“用劍的,還是一位修行者。”
他把馬夫扶了下來,看著牆上的裂痕。
“力道如此大,張大好歹是個凡人武者,一聲不吭便被對方扔出那麽遠,如果不是城牆,估計還要飛出一丈五,這是個開境二層,甚至是丹境的修行者啊。”
方沝身處兩根手指,抵在張大的脖頸處。
“人沒事,只是頭部受到撞擊,昏迷過去了。”
方沝揉著鼻梁上方,雙眉之間的山根穴:“楚闊麾下的人,用劍的,力道大的,難道是丹境修為的楚明?”
“但楚明此刻應該在靈泉之中才對。”
方沝雙眉緊皺:“嘖,另有他人嗎?”
“張二、張三,你二人把張大抬回方府。”
“是,大少主。”兩人應了一聲,架起張大,徒步朝方府走去。
一名仆人看著身前的方沝,低聲怒斥道:“大少主,這人未免也太過猖狂了,居然敢在內城,還是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膽大包天之事。”
“是啊,大少主,回去之後定要嚴查此人。”
方沝並沒有理會這兩人,他一路沉思著,眉頭緊鎖。
“我三弟可曾在近幾日招惹到什麽人?”
一名仆人搖了搖頭,說道:“三少爺雖然生性貪玩,但也有分寸,近些日子也並未招惹到什麽人。”
一時間方沝毫無頭緒,這件事只能等到回了方府,在派人出來調查。
……
茂密的樹林中,方家三少主方屋,此刻被五花大綁的吊在了一顆樹上。
身體倒掛著,臉上早已充血,變得通紅無比。
做完這一切,李十一躺在其中一顆樹上,靜靜的等待著。
他不能確定,早上看到的那兩人是否還在城中城內。
一直在樹上等到了深夜,李十一看了一眼天上懸掛的勾玉,大概應該是亥末左右。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終於出來了。”
從冪籬微弱的視線當中,看到了城中城內走出來的兩名青年男子。
那兩名青年男子一身上都穿著墨色的緞子衣袍,頭髮以竹簪束起。
與那城衛軍的穿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兩人從城中城內的城門走出,一路上並沒有城衛軍阻攔著。
如今已經是深夜,他們兩人如果要返回內城,就必須要穿過這片茂密的樹林。
“看來這少城主是個心胸狹隘之人,隻給那麽點時間讓人在靈泉修行。”
不過李十一並不在乎這個,看著他們離自己越來越近,已經快進入到樹林之中了。
李十一隱匿身形,
收斂氣息。 在樹上盯著他們,伺機而動。
兩人並不知道自身如今的處境,還在言論著靈泉內的靈氣,自己的修行問題。
刹那間,一道黑影出現在他們身旁。
一道劍光閃瞬即逝,寒光乍泄下,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隨之李十一的神魂手持暗刺,朝另外一名青年男子的頭顱狠狠扎了進去。
暗刺貫穿了那名青年男子的頭顱,手腳乾淨利落,並沒有血液從那名青年男子頭上流出。
暗刺是神魂技,是專門對付神識神魂的利器。
被暗刺這一擊刺入,那名青年男子此刻瞬間暈厥過去,神識也應此遭此重創,漸漸瓦解崩碎。
神識神魂崩碎的後果,便是死亡。
而李十一眼前這名青年男子,整個人的頭顱已經滾落在地面上,血液噴湧而出。
李十一在瞬息時間,便了解了這兩人的生命。
這兩人沒有絲毫的防備,被李十一偷襲,就算是丹境二層,不死也得重傷。
對待生命,李十一從未有過任何感覺。
二十年困在村子裡,除了長輩四人,並不懂得如何與人打交道,更不懂得生命的可貴性。
在他偏執的世界觀裡,只有有用的棋子,與沒用的棋子。
而這兩個人,既是有用的棋子,也是沒用的棋子。
有用的是他們的身份,沒用的是他們的軀體。
李十一脫下了樸素的衣服,用樸素的衣服仔細擦除手上的血漬與劍上的血漬。
擦拭乾淨後,把衣服收入到納戒之中,又換上了那名被神魂偷襲的青年男子衣服。
而後便在他們兩人身上搜出了兩枚納戒,和一塊銀色的令牌。
銀色的令牌上面,刻有一個趙字。
“原來的趙家的人啊~”
李十一只需要這塊令牌,並沒有貪取這趙家人的兩枚納戒,而是將這納戒放到了那方家人的懷中。
確認好沒有掉落之後,李十一開始清理痕跡。
一手撿起那瞪大雙眼的頭顱,一手揪著那人的脖頸,拖到了樹林後面。
又拖來另外一個人的軀體, 又補上一劍,把對方的頭顱被砍了下來,而後便是用樹枝掩蓋他們的身形。
之所以要補多一劍,是對方身上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的致命傷痕,這會讓人起疑。
當他們發現了這人腦海中已經沒有神識與神魂之後,很快便會想到開境三層的人。
只有開境三層的人,才能修煉神魂技,才會有這種手段能悄無聲息的殺人於無形之中。
如今他補上這一劍,人已經死了,沒了生命力的維持,神識與神魂自然也就消亡了。
就算被人發現,也不會查到神魂技,查到他身上。
脫下冪籬,整理了披肩的黑發,用竹簪束起,基本上與這二人一直後,李十一又整理了不太合身的衣袍。
這才邁步朝城中城內走去。
李十一的出現,立刻引起了城衛軍的注意。
一名城衛軍上前阻攔了李十一。
李十一低著頭,拿出腰間那枚令牌。
那名城衛軍見狀,並沒有讓步,而是開口道:“此刻已接近子時了,靈泉已經不對外開放了。”
李十一對此,似乎早就有所料到。
“通融一下,我有東西落在裡面了,把東西拿出來我就走。”
話罷,李十一從懷中取出五枚中品靈石,塞在城衛軍的手中。
那名城衛軍看著李十一這般識相,靈石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入到懷中。
擺了擺手,語氣稍微緩和了些:“你快些罷。”
李十一點了點頭,快步朝城中城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