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橋鎮地處西北,比BJ時間晚了一個小時左右。早晨九點我和老邁吃過早飯後每人叫了一瓶啤酒坐在一層的小飯店等著李老板。九點五十左右,一個穿著西裝的油膩中年人從門口走了進來。圈子裡將那些等待被救援的驢友稱為”欠兒登“,將進行的救援工作稱為“打欠兒”,救援失敗稱為“丟欠兒”。如果救援任務比較大,某個救援公司人力不足時會招募我們這些小隊伍掛靠其名下一起參與救援,這種行為在圈內叫“掛欠兒”。李老板屬於救援圈子裡面的中介,在圈兒裡叫“拉欠兒”,負責和各個旅行團、機構進行溝通聯系尋找活計。找到救援的活計後分給我們這些小的救援隊,他從救援傭金裡面抽成為利。
老邁招呼油膩中年人過來坐下,轉過頭用他的粗嗓門向老板娘招呼道:“大姐,再來一瓶啤酒……”。李老板接過啤酒猛喝一口後用手攏了攏油膩膩的頭髮,笑呵呵地從兜裡掏出香煙,給我們兩個散完煙後自顧自的點了一顆香煙得意的抽了起來。看了看李老板油膩膩的頭髮,又看了看他剛才摸過的香煙過濾嘴,我嫌棄地將接過來香煙直接放在桌面上,從自己兜裡掏出自己的“白塔”抽了起來。
“老李,日子過得可以啊!抽上九五至尊了,拉欠兒發財了?”老邁將他那隻香煙別到耳朵上,迅速拿起我放在桌面上的香煙橫放到鼻子下不停地猛吸著,過完癮的老邁繼續說道:“你這是拉的什麽活計能讓你抽上九五至尊?是黑色沙漠搶救奧特曼還是戈壁救援葫蘆娃?”。
李老板張開蛤蟆嘴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煙,緩緩地吐了一連串煙圈後說道:“這次的活計比搶救奧特曼還帶勁兒!”。
“快說!快說!這次是什麽活計?我們業務太多,你這活兒得排期,我好好規劃規劃,給你排靠前點兒”,老邁邊說邊伸手去拿李老板的公文包:“合同和資料在這裡吧?”。
“啪!”的一聲,李老板猛地拍了一下老邁的粗手說道:“別急!還有人要來……”。
“怎滴?瞧不起邁爺我?什麽活計我接不下來?還需要別人幫忙!?”,老邁伸出他那隻夾著香煙的手指著李老板瞪著眼睛說道。
“老邁,不是咱瞧不起你,而是這次要進入的是黑色沙漠‘耳蝸’地區,人手少了恐怕玩兒不轉”李老板靠著椅背仰著頭說道。
“‘耳蝸’地區?是那個‘十去五失三亡一瘋一殘’的耳蝸地區?那可是禁區啊!搞不好還有核輻射!”我驚訝地說道。
“什麽‘耳蝸’地區?我怎沒聽說過?”老邁疑惑的問道。
“你也來沙橋鎮趴活兒三年多了,你平時不是喝酒打牌睡大覺就是調戲人家小姑娘,也不多聽聽當地的風聞傳說啥的。”我邊用手指戳著老邁的胸口邊說道:“沒事多看看書!多找老板娘聊聊天!你聽好了,哥哥我隻講一次!在衛星地圖上看黑色沙漠就像是一隻大耳朵,而‘耳蝸’地區就是這隻大耳朵的耳孔位置,位於黑色沙漠的中心地帶。這裡現在是軍事禁區,前幾年進去過一組十人的考察隊,考察隊出來時有5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剩下的五個人呢?”老邁扔掉吸得只剩下煙屁股的煙頭後問道。
“剩下五個人中有一個人重傷,救援隊找到他時他正在一口一口的啃著自己早已經糜爛的胳膊。另一個人在精神病院度過了余生,剩下的三個只找到了殘缺不全的屍體,其中一具屍體好像被什麽動物剝了皮,
另外兩具屍體不知道中了什麽毒,五髒六腑全化成了綠色的膿水,那膿水在夜裡還發出來綠瑩瑩的光!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踏進耳蝸禁區了”說到這裡我感覺到從脊背散發出陣陣涼意。 “我擦嘞!那啥…老李…我們倆檔期太滿了,笑閑咱倆還是先去找在黑色沙漠車震偷漢子失蹤的那位大姐去吧!”,老邁拉著我起身就走,邊走邊說道:“你這個活計得往後排!至少得得排到兩個月之外了!”。
“今年旺季還未到,來到這裡的救援隊還不多,但是苦主比較急,急著去救人,給的價錢比較高,每個人給這個數”,李老板慢慢地伸出左手五個手指說道。
“每個人五萬!?不行……太少了”老邁歪著頭說道。
“五十萬!每個人五十萬!只要進入‘耳蝸’禁區救人,找到人後給五十萬,找不到人也給一半!”。李老板斜著眼睛看著我們繼續說道:“不僅不用你們交救援保證金,連車輛、汽油等物資費用人家苦主全包,人家說了,只要找到人其余的全都好說!如果不是這個時候大部分救援隊還沒有進場,這麽大的活計我才不找你們這個不入流的救援隊加入哩!”。
“老李你別激我!”我拉著老邁往樓上邊走邊說:“這錢有命賺沒命花!”。
我使勁拉著老邁,老邁磨磨蹭蹭地趴著樓梯,伸著腦袋對李老板喊道:“這麽大的活計!我得跟我兄弟商量商量!老板你抽根煙等會兒,就等一會兒!別走啊……”。
我拉老邁回到三樓住宿的房間,我們各自靠在床上沉默著。老邁默默地扔給我一支“白塔”,自己點燃了他耳朵上的那隻九五至尊深深地吸了一口後說道:“我知道耳蝸地區危險,而且那裡也是禁區,所謂富貴險中求,做完這票活計我們就收山了!”。
我吸著香煙沒有搭理老邁,老邁猛吸了一口煙繼續說道:“我特別想乾這一單,乾完了我就有彩禮錢了,鄰村的村花小翠兒還等著我去娶她呢!乾完這票,你媽媽的病不也有錢醫治了嗎?”。
聽了老邁的話,我憂苦萬分:“是啊,媽媽的慢性病去了那麽多醫院都沒查出來原因,每天都痛苦萬分,現在只能靠吃止痛藥勉強維持,如果有了這筆錢我就可以帶著她去BJ的大醫院看看病,但是!如果我走不出來那片戈壁,媽媽以後怎麽辦?唉……如果爸爸和哥哥還在就好了”。想到此時,我拚命的控制住在眼圈裡不停打轉兒的淚水。我猛地吸了口煙,裝作煙嗆到眼睛而流淚,用手指揉了揉眼睛對老邁說:“反正沒有保證金,我們發現危險就及時撤出來……”。
“這就對了!兄弟我跟你說,這次絕對不止咱們倆進去,還得有別的救援隊,我覺得不是特級救援隊也得是個甲級救援隊,咱們就跟著他們隨便混混,進去轉一圈旅旅遊,一百萬就拿到手了!”老邁興奮地說道,仿佛這一百萬他已經到手一樣。
我和老邁商量完後走下樓準備跟李老板商量具體細節,下樓梯時看到昨天的“一拖四”和李老板坐在一張桌上上正嘀咕著什麽。李老板看我們下樓,拉著長音問道:“你們倆想明白沒有……,到底是去…還是不去呀…?”。
“去!幹嘛不去呀!這麽好的發財機會肯定要去呀!”老邁邊走邊說道。
李老板見我們兩個答應參與救援活動後臉上露出一股轉瞬而逝的詭笑。李老板又拿出他那盒九五至尊散煙給我和老邁,李老板吸了一口煙後說指著刀疤臉說道:“現在大家都是系在一個繩上的螞蚱了,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邱老大,他們五個是甲級救援隊,參與過許多重大救援活動”。
老邁趕緊走到美女面前拉著她的手欣喜地說道:“姐姐好…姐姐好…姐姐這麽年輕就是甲級救援隊的成員了啊,找個時間傳授一下經驗吧!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人稱小旋風的……”。
李老板乾咳兩聲打斷老邁說道:“這次救援的是一個大人物,這是保密協議、合同和資料,這次你們都以個人名義簽訂救援合同,不用去掛欠兒,救援成功每個人“稅後”50萬,即使救援失敗每人也有一半的酬金,簽了保密協議和合同後我再給你們資料”。
簽字畫押完成後,李老板拿出來了一遝資料擺在桌子上,輕聲說道:“我們這次救援的是神農生物製藥集團董事長家的大小姐李彤”。
“是神農生物製藥集團的董事長李通軒嗎?那可是我們省的首富啊!這次真是個“肥欠兒”啊,如果能救回大小姐說不定以身相許呢!”老邁搶過資料中的一張照片盯著照片嘀咕道:“嘖…嘖…長得還挺標志的”。我看見老邁手上拿著的照片上是一個穿著騎馬裝的的長發美女,看著面相大約二十多歲,白白的皮膚,微笑起來臉上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
聽了老邁的話,我心裡疑惑道:“省裡首富的大小姐被困戈壁,以首富的財力和影響力可以呼叫官方救援或者特級的救援隊,怎麽找我們這些不入流的救援隊參與救援呢?更奇怪的是刀疤臉他們五個對這個事情一點都不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