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過我的脖頸,我猛然驚醒,緩緩地從睡袋爬起來,帳篷的門簾大敞,潔白的月光從帳篷門簾照射進來。借著月色觀察著帳篷,本應躺著老邁的地方空空如也,我爬過去摸了摸老邁的的睡袋,睡袋冷冰冰的,從睡袋的溫度判斷,老邁應該出去有一段時間了。“老邁出去做什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好事,自己吃獨食呢?”,我一邊想著一邊爬出帳篷。
滿滿的圓月掛在空中,血紅色的皮卡車在蒼白的月色照耀下顯得異常鬼魅,在月色的照耀下,三面的土丘形成黑色陰影,仿佛要將我吞噬一般。冷颼颼的風夾雜著沙子肆無忌憚地吹著。冷風,使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峽谷陰影處傳來的風聲中夾雜著“沙沙沙…沙沙沙…”的聲響,冷風中隱隱約約地夾雜著絲絲腥臭味兒。
“老邁…!老邁…!”我的呼喊聲被“嗚嗚嗚……”的風聲淹沒。“那家夥是不是去車裡了?”,我摘下套在手腕的備用鑰匙朝車子走去,當打開了車門時,副駕駛座椅上一張紙條映入眼簾,紙條上寫著猩紅的大字——死。
“一定又是老邁做的惡作劇!”我暗罵道,心裡面將老邁的十八個有代表性的長輩挨個問候了一遍。我將紙條捏在手裡,竭力地喊道:“老邁…!老邁…!”,我的叫喊聲淹沒在慘白的月色裡沒有激起任何漣漪。借著慘白的月色,我看到不遠處阿布利的帳篷在風中四散零落,雨布被撕碎成幾塊半埋在沙地裡,躺在深坑裡的阿布利早已不見蹤影。
我心裡一驚,迅速跑到帳篷邊抄起工兵鏟,心驚膽戰地防備著四周。借著月光,我慢慢地蹭到刀疤臉一行人的帳篷旁,他們的帳篷拉鏈也被拉開,我拿起工兵鏟挑開在風中搖擺的簾子,見到帳篷裡面凌亂的睡袋和正在呲呲漏氣的煤氣爐。帳篷旁的火堆發出微弱的火光,風吹著沙坑裡面的余火殘碳發出來“呼呼……”的聲響。我從火堆裡拿起一塊像棺材板一樣的胡楊枯木,被風吹起來陣陣火星,散落在沙地上。我攥緊了手裡的工兵鏟,借著火光轉遍了所有的帳篷,每個帳篷除了凌亂的睡袋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咚咚咚…咚咚咚…”,此時王總管的那輛大奔車發出了規律的敲擊聲。我左手拿著冒著微弱火光的枯木,右手拿著工兵鏟緩緩地朝著那大奔車走去。此時,我的心態早已接近崩潰,我心想道:“這幫孫子都去哪了?如果這是老邁做惡作劇,不可能這麽多人配合他呀”。
當我距離大奔車兩米遠的時候,我腳下一絆、身體一傾,整個人斜著趴到地上,左側膝蓋處傳來一陣痛麻感,隨後強烈的痛感刺激的我都無法呼吸。胡楊枯木火把也摔在地上濺起一陣陣火星,工兵鏟也不知甩到何處去了。我在地上趴了將近兩分鍾後才逐漸從疼痛中稍稍緩解,我憤怒地抄起將我絆倒的“絆腳石”,借著蒼白的月光見到了我手裡捧著的哪是什麽石頭,那分明是禿老四!禿老四正齜牙咧嘴地睜著死魚一樣的眼睛瞪著我。
“臥槽?!”我迅速甩掉“禿老四”,揮動著四肢朝著紅色汽車旁爬去。
我從未感覺到那血紅的汽車如此美好,現在只有一個想法——趕快躲進汽車,越快越好!。忍著左腿的劇痛,奮力的向汽車方向爬著,大約過了三分鍾,我終於摸到了汽車的右側前輪胎。我扶著輪胎咬牙屏氣忍著疼痛一次又一次嘗試爬起來,膝蓋傳來的劇烈痛感使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泄了力,我閉著眼睛嘗試了七八次後才剛剛勉強站起來,
就感覺一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的肩膀正在用力的搖。 我猛地睜開眼睛,借著微弱的帳篷燈看到一張黑臉。“老邁,你去哪了?我怎麽找都找不到你,還有那個禿老四……”,我攥著老邁的胳膊叫道。
老邁用力壓著我的肩膀說道:“笑閑,冷靜!冷靜!你肯定做噩夢了,你剛才像毛毛蟲一樣一邊扭一邊喊‘老邁!老邁!救我!救我!’,我用了好大力氣才把你晃醒”。
此時,我才發現睡袋側面的拉鏈已經徹底被拉開,我身上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感覺身體完全脫了力,躺在睡袋裡不停地喘著粗氣。緩了兩支煙後,我看了看左手上的夜光表,現在的時間是凌晨1點。我起身又點燃了一支香煙,深深地吸幾口後,稍感安寧,對老邁說道:“剛才做了個噩夢,太真實了,那個禿老四……”。話未說完,帳篷外傳來了“嗚嗚嗚…嗚嗚嗚…”的哭聲。這哭聲方位不定時強時弱,仿佛有什麽人繞著我們的帳篷邊跑邊哭。我和老邁對視了一眼後,我警覺的關了帳篷燈,老邁從充氣枕頭底下抓出來一把匕首。
“莫非真讓阿布利那老小子說著了?這裡真是什麽哭凶之地?”老邁抽出匕首悄聲說道:“他說的哭聲起後面的那句話是什麽來著?”。
我邊悄悄拉開帳篷拉鏈邊說道:“哭聲起,血成河……”。拉開帳篷的拉鏈後我對老邁使了個眼色,老邁拿著刀輕輕地探出頭去左右張望。隨即,老邁左手拿著手電右手拿著匕首“嗖——”地一下衝出帳篷,我緊隨老邁衝出帳篷後順手抄起帳篷邊的工兵鏟。
老邁和我衝出帳篷後,看到車底下有一雙綠瑩瑩的眼睛正在瞪著我們。老邁對著眼睛低聲吼道:“誰在那兒!?給老子滾出來!”。
“邁爺!邁爺!是我…是我…阿布利…”,車下面的影子爬出半個身子說道:“二位爺趕緊關了手電筒!開車門…開車門…咱們到車上躲一下!”
阿布利狼狽的從車底滾出來後,爬起來就伸手去拉車門,仿佛隨時會突然降臨什麽災難一樣。我跑過去用備用鑰匙打開車門,阿布利麻利地爬上車後迅速關閉車門。我和老邁都爬上車後,老邁罵道:“你個老小子,不是專門給你個墨鏡,讓你晚上遮住你的那雙綠豆眼?你是專門嚇唬邁爺我是不?”。
阿布利探過來半個身子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向著車左側的山谷深處指了指,順著阿布利的手指方向看到峽谷陰影處一雙綠豆眼正在緩緩向我們這邊移動。“阿布利,那個是你親戚?”老邁用匕首指著那雙綠豆眼問道。阿布利並沒有回答,只是做個了噤聲的手勢。
在斷坡斷面的陰影處,一雙綠豆眼來回挪動著,在陰影處發來“嘶嘶嘶……”的聲音。借著月光,三米多高的斷坡上出現了一個黑色身影,拿著一個閃著白光的棒狀物迅速從斷坡跳下。“砰……”的一聲,從陰影裡面飛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借著月光,看到身影像螳螂一樣,“螳螂”落地後迅速跳起來向著黑影彈去。黑影猝不及防,“砰——”的一聲,被撞倒在地。此時,斷坡上又跳下來了一個黑影,寒光一閃後一束閃著綠色熒光的液體噴射而出,“螳螂”發出“嗷~嗚~”的一聲尖叫後彈到三米多高的土坡上消失不見。
尖叫仿佛尖刀一般,在夜空中格外刺耳,眾人紛紛從帳篷裡面打著手電爬出來,我拿著工兵鏟跳下車,跑到陰影處才看清楚,先後從斷坡上跳下來的兩個黑影分別是紋臉墨鏡男和寸頭男。紋臉墨鏡男右手上攥著一個鋼製棒球棒,光滑的球棒上沾滿了發著綠色熒光的液體,正沿著球棒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著。寸頭男右手攥著一把尼泊爾彎刀,地面上有一個類似於胳膊的殘肢。這個殘肢被從上臂中間處砍斷,本來應該是手的位置卻是一把鋸齒尖刀,殘肢的刀口正向外淌著著綠色熒光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