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郗連山手裡拿著信封跑回家喊著:“爸媽我哥來信啦。”正在洗衣服的郗藍衣趕緊用身前的圍裙擦擦手激動的站起來:“你哥這是到了,他爸四海到了,來信啦。”
郗鴻鵠從屋裡走出來道:“連山,你念念。”
郗連山打開開始念著,信中郗四海向父母家人報了平安,又表達了旺哥對自己的照顧,自己現在一切都好,已經開始跟著旺哥乾活了,每天的工錢是多少,包吃包住,每天都吃啥等等,均是好消息。
郗藍衣聽著信,放心了許多。但是嘴裡也不停的念叨著:“說出去就出去了,我這心還是有些放不下。”
郗連山搶話到:“哎呀,媽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哥這信裡都說了,都挺好的。”
“我倒覺得這放羊也沒啥不好,這羊都放這些年了,為啥突然就不想放羊了呢?”郗藍衣道。
郗連山回復:“我知道為啥。”
郗鴻鵠聽到郗連山說知道為啥抬頭看了看郗連山:“你知道為啥,為啥?”郗藍衣也滿臉期待的等著答案。
郗連山扯過一個凳子坐下:“我哥看中了一個姑娘,但是姑娘他不是什麽哥,我也不知道是啥哥,具體我也沒記住。”郗鴻鵠打斷:“說重點。”郗連山哦了一聲接著說:“她哥說我哥是小羊倌娶不到媳婦,而且那個姑娘還讀中學呢,我哥就覺得不可能,然後又不想讓人家說自己是羊倌,就不想放羊了唄,就這,沒別的,但是你們別說這是我說的,我哥知道我在這瞎咧咧不得打死我。”
郗藍衣問道:“那個姑娘,你小子知道怎不跟我跟你爸早說呢?”
“早說,我哥你們還不知道,啥時候說他都是要出去的,都是不會放羊的。”郗連山回復道。
“你媽問你呢,那個姑娘?”郗鴻鵠問道。
郗藍衣接過話:“知道也沒用,剛才二兒說了,人家姑娘念書呢,也不可能現在就找婆家“,郗鴻鵠聽著不在出聲。
“行啦,我哥現在過得挺好,你倆不用擔心啦”郗連山道。
郗莊生產隊放羊自從郗四海走了以後,就變成輪流製了,郗連山也在內。郗連山還是會從林小葉家門口路過,而且郗連山還宣揚那條路上山草肥美,羊愛吃,那條路下山草茂盛羊喜歡。這條路線說起來就是林小葉家門口的那條路。其他放羊的人自然是相信郗連山的,因為他是郗四海的弟弟,郗四海找的路一定不會錯。就這樣在林小葉家門口路過的羊群還是那群羊,但是放羊的人卻不一樣了。
這些變化林小葉也發現了,她已經好長時間沒有看到過那個明媚陽光的少年在自家門口路過了。這天郗連山趕著羊從林小葉家門口路過被林小葉叫住:“郗連山,最近你們郗莊這羊怎誰放的時候都有啊?”
“嗯啊。”郗連山答道。
林小葉又問道:“你哥呢,怎最近不見你哥放羊呢?”
郗連山見林小葉打聽郗四海,腦子一轉:“你怎這麽關心我哥呢?”
林小葉一下紅了臉:“我就是想著向你哥打聽打聽電影的事,你們又不知道。”
郗連山趕著羊向前走著道:“我哥去省城打工了,以後都不是羊倌了。”
郗四海已在工地工作近半年,因為是臨時工所以從力工做起,打雜搬磚各種出力氣的苦力活。工地的薪資也並不是按月發放,這是郗四海來到工地以後收到的第一次工資。郗四海拿到工資的第一時間去買了彩筆,
買了一包大白兔奶糖,幾個城裡小孩都喜歡用的作業本,還買了一把可折疊的小刀。自己留了五塊錢剩下的錢跟東西還有一封信全部郵寄回了家。因為這半年時間裡郗四海在城裡發現讀書的大學生掙錢要比自己容易的多,他感受到了讀書的重要性,他就在寄往家中的信件中叮囑父母及弟弟妹妹們要好好學習多讀書。 郗雨寒的彩筆,郗望的大白兔奶糖,郗江川的新款作業本,還有郗連山喜歡的折疊小刀,每一份禮物他們的主人拿到時都特別開心。郗鴻鵠跟郗藍衣看到錢也甚是欣慰,突然覺得讓郗四海出去是對的,見到了外邊的世界,錢也掙得了,但是未曾體驗過工地的辛苦,他們能想到郗四海的不容易,但是不能完全感受到。
郗連山每天都把折疊小刀帶在身上,拿出來給同伴顯擺說那是他大哥在省城給他買的。刀子本來是用的,但是郗連山從來不用,而是找了個繩子把這把折疊小刀掛在了脖子上。
這天上午郗連山去鎮裡給大哥回信,走出郵局,看到了在路邊賣蘑菇的林小葉,郗連山好奇為啥林小葉也在這,正常來說現在的時間林小葉應該在上學才對。
郗連山一手插兜裡一手拽著脖子上的折疊小刀向林小葉走過去道:“林小葉,你今天怎沒上學,放假了?”一邊說一邊用手摩薩著戴在脖子上的折疊小刀。
林小葉回頭看到了郗連山道:“放假啦!”略顯著不樂意搭理郗連山,畢竟郗連山的樣子痞痞的從小名聲還不太好,不願意搭理到也正常,而郗連山對於別人的這種態度也早習以為常。
郗連山覺得林小葉沒說實話又追問:“怎你自己來賣蘑菇,你那個什麽英的沒跟你一起來,今天啥日子為啥放假?”
林小葉不想與郗連山多說就簡單的回復了句:“沒來,放啥假要你管?”
郗連山一直摩薩著折疊小刀,他想讓林小葉問自己這個小刀的來歷,但是林小葉根本不搭這個茬。巧就巧在了林小葉賣的蘑菇,買家挑出來了些蘑菇上有潰爛的蘑菇,告訴林小葉這樣的蘑菇爛掉了,是不能要的。這些蘑菇要是不能要,林小葉要少賣好幾塊錢呢。
林小葉拿起一個蘑菇解釋道:“你看就蘑菇這邊上爛一點,這大部分都是好的,也不影響啥,你就都收了唄”買家執意不收,說要是收也行,所有蘑菇都降價他就不往外挑了。這麽一來還不如挑出來的合適。
郗連山搭話:“那這蘑菇就把爛掉的弄下來扔掉,剩下的好的收了不就行了。”
買家道:“小夥子你這法行,但是你這也沒法弄啊,長在蘑菇根上的爛掉的你可以把根去掉,但是蘑菇傘上邊的你沒發弄啊。”
林小葉郗連山相視看著,郗連山從脖子上摘下折疊小刀,順勢坐在地上,寶貝似的打開自己的折疊小刀,拿過一個蘑菇開始削蘑菇爛掉的部分。林小葉也蹲下,用手弄蘑菇。
林小葉說到:“謝謝你啊,你這刀還挺特別的,也挺好看的。”郗連山聽到這句話心裡竊喜又得意道:“我大哥給我買的,就是郗四海。”郗四海這幾個字郗連山說的故意抬高音量又有語重心長的意味。
林小葉聽到後哈哈大笑道:“我還不知道你大哥叫郗四海。我先認識的你哥後來認識的你。”
“還知道就好”,郗連山嘀咕著。
林小葉開口:“你哥還在省城呢?”郗連山見林小葉打聽自己大哥馬上回復:“嗯呢,還在呢,他現在是在建築公司上班,雖說是臨時的,但是也不是沒有變成正式工的可能,我大哥長的好,陽光帥氣,又聰明能乾的還賊機靈,而且我哥還特別仁義,還孝順還……”
還沒等郗連山說完林小葉打斷:“你大哥在你那是不是沒有啥缺點。”
郗連山得意道:“缺點,唯一的缺點就是現在沒給我找個嫂子,誰以後要是嫁給我大哥那指定享福。”說著側眼看了看林小葉的表情。
林小葉笑著而後問道:“你大哥出去有半年了吧,啥時候回來?”
郗連山好似乘勝追擊一般說道:“怎的,你想見我哥?”
林小葉不好意思道:“啥呀,我就是問問,快整你的蘑菇。”二人便不在聊這個話題。
郗連山又問到:“你為啥放假啊?到底啥日子學校給放假?”
林小葉道:“沒啥日子,我這不初中畢業了嗎,也不準備上高中,所以天天都是放假唄。”
郗連山聽到林小葉不準備讀高中了一下子開心的跳了起來驚呼:“你真不讀書了,不讀高中了?”
林小葉被郗連山的反應震驚到然後眼神疑惑但是語氣平和說到:“是啊,我成績又沒多好,不讀了。”
“太好啦!”郗連山大聲到。這幾個字一出口,買蘑菇的買家,跟林小葉都有些不解。
林小葉問郗連山:“為啥太好了。”郗連山有些含含糊糊的說:“念書有啥好的,還是不念書自由,我幫你慶祝一下太好啦,太好啦。”
林小葉對於郗連山說的話也並沒有什麽質疑,畢竟郗連山不喜歡讀書是出了名的。郗連山又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刀自言自語:“你真是用對地方了,有一個詞叫什麽物啥用其啥的,你就是那個詞。”
林小葉一臉疑惑又不覺奇怪的看著郗連山道:“你叨咕啥呢?”“開心,就是開心。”郗連山道。
蘑菇賣完拿到錢後,林小葉轉身對郗連山說道:“謝謝你哈,走,我請你吃冰棍兒。”
“謝啥呀,太客氣啦,冰棍兒我就先不吃了,我還有事我先走啦。”郗連山說完高興的離開。
郗連山回家的路上一路哼著小曲,特別高興。到家已是晚上,他一股腦的衝進屋裡,邊跑邊喊:“爸媽你們猜我今天在鎮上看見誰了?”
“挺大個小夥子沒個正形,這麽跑啥?”郗鴻鵠說著。
“好事,真是大好事。三兒你去給哥整口水。”郗連山說道。
郗江川從炕上下地去外屋給郗連山倒水。
“啥事啊,快說。”郗藍衣說道。
“我不是給我哥郵信嗎?我在鎮街裡看到了那個姑娘。”郗連山一邊說著一邊接過郗江川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
“你又看中誰家姑娘啦?”郗鴻鵠問道。
“拿下去吧三兒”郗連山把水舀子遞給了郗江川。然後郗連山一手按著炕沿跳坐在炕沿邊上接著說道:“是我哥,就是那個林小葉,我今天看著她了,她在街裡賣蘑菇,我還幫了她,幫她挑了爛蘑菇。”
“嗯。”郗鴻鵠聽了淡淡的回復著。郗藍衣也只是笑一笑不說話。
這時的郗連山有些著急了又跳到了地上說道:“爸媽,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初中畢業啦,她不讀高中啦,她不讀書啦。”
說道這裡郗鴻鵠、郗藍衣對視後又看向郗連山,郗鴻鵠問道:“那姑娘真不讀書了?”
“千真萬確,今天我還特意跟她聊這個事了呢?”郗連山回復道。
“鴻鵠,那要是這樣,你說四海現在也不是羊倌了,是不是他倆這事……”郗藍衣看著郗鴻鵠問著。
“是是是,對就是,我哥這事現在有門啦,說媒提親啊,還等啥?”郗連山搶著回答道。
郗鴻鵠也點著頭說著:“應該有門啦。”
要說郗四海的婚事最操心的還真不是郗四海的父母,反而是他這個弟弟郗連山。
郗江川聽到二哥說提親問道:“二哥哪的姑娘?”
“是我們要有大嫂了嗎?”郗雨寒問到。郗望倒是不插嘴但是也歪著頭聽著。
“找媒人行,但是得找個跟她家能說上話的人。要不這事也不容易成”,郗鴻鵠道。“趕明兒你打聽打聽看看誰跟西羅莊林家關系好,也能幫咱們說得上話的,咱們也找找人問問這事,咱們四海也是該結果的年歲了”郗藍衣對郗鴻鵠說著。這翻話郗連山記心裡了。
第二天郗連山故意跟別人換班去放羊,像往常一樣從林小葉家門口路過,但是自從林小葉不讀書後,之前總結出來能遇到林小葉的時間規律也不作數了。一連好幾天都遇不到林小葉。郗連山想到了林小葉那天賣蘑菇的事情,於是放羊就把羊群往松樹多的地方趕,想著能遇到采蘑菇的林小葉,這個方法還真就見效了。
郗連山打遠就看見林小葉便喊著:“林小葉,林小葉。”林小葉尋著聲音找人。郗連山跑上山直接就問生怕林小葉跑了:“你家你哥你姐是不結婚了?”林小葉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有點摸不著頭腦疑惑著回答:“怎啦,結啦,你叫我就是問這事?”
郗連山也覺得自己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有些不合適,然後笑著說到:“不是,我就想問問你哥你姐的媒人是誰,就那個天天跟我一塊玩的財寶,他媽想給他說媒,想找一個合適的媒人,好讓這事準成點。財寶跟我說了這事,我就尋思著都是兄弟,我就幫著問問。我家又沒有人結婚,我尋思著你家你哥你姐不是結婚了嗎,那指定是知道那個媒人準成把握。”
林小葉聽後笑了:“就這事啊,我哥是找的我嫂子他們村的一個人給說的媒,我姐就是我大姑父給說的,當初我姐夫找的我大姑父。這倆人可能也幫不上你,你得找財寶看中的那家姑娘那邊的人,這事才靠譜呢。”
“你說的對,你說得對,反正不管怎著,還是謝謝你小葉姐。”郗連山說到。林小葉打趣:“剛才還林小葉,現在就小葉姐了。”“畢竟你比我大,叫小葉姐不是應該的嘛,那你撿蘑菇吧,我去那邊放羊了”說著郗連山唱著歌趕著羊群走了。
郗連山晚上回家告訴父母林小葉的大姐的媒人是她的大姑父,說他們也可以找她大姑父。郗鴻鵠覺得這事靠譜。林小葉的大姑父跟郗莊含脈郗四海的一個叔叔還是有交情的。郗鴻鵠在心裡已經盤算好了,明天就去找含脈的叔叔請他幫忙。
第二天接近中午郗連山在外邊晃悠著玩,看到了在外邊辦事回來途徑郗莊的林小葉的大姑父。郗連山二話不說上前就是自我介紹:“大姑父,我也不知道怎叫您合適,我叫郗連山,郗遠柱是我叔,我是他侄子,我柱子叔說你們是好兄弟,經常跟我們說起您。正好今天中午他在我家吃飯,您也一塊。反正都是兄弟嘛。”說著就開始拽林小葉的大姑父往自己家走。
林小葉的大姑父一陣懵想要掙脫開,郗連山可是不撒手,一手拽著胳膊,一手推著腰邊走邊說:“大姑父,您別見外,我爸是郗鴻鵠,郗遠柱的哥,您跟我柱子叔是兄弟,那同我爸不也是兄弟,別見外。”郗連山一邊說一邊拽的把林小葉的大姑父拽到了家門口。
剛到門口就喊:“爸媽,大姑父請來了。”在屋裡的郗鴻鵠,郗藍衣聽著門外郗連山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而後下地。郗藍衣嘴裡還叨咕著:“這老二又要幹啥,一天天沒個譜的。”一出門看到是林小葉的大姑父,郗鴻鵠馬上明白了郗連山的意思。
郗連山緊接著說道:“我柱子叔還沒過來呢,我去請我柱子叔。”然後朝著郗鴻鵠使了個眼色。郗鴻鵠郗藍衣趕緊上前迎接林小葉的大姑父,很是熱情。郗連山也跑到郗遠柱家請郗遠柱過來吃飯。因為早上郗鴻鵠已經去過郗遠柱家說過給郗四海提親說媒的事情了,所以郗連山到郗遠柱家以後幾句話就說明白了林小葉大姑父來吃飯的事情,郗遠柱也馬上領會了這件事情。老話講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這個當媒人的喜事郗遠柱自然是願意幫忙的。
席間郗家人也表明了想請林小葉大姑父幫忙說媒的意思,林小葉大姑父也是欣然同意的。
林小葉的大姑父來到林家提了這件事,林家父母覺得郗四海這孩子長的精神,又在建築公司上班,雖說是臨時工但是認乾勤勞,林小葉也到了結婚的年齡,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就應了相親的事。林小葉在門外都挺聽到了心裡暗自竊喜大姑父給自己當媒人介紹的人是郗四海。
林小葉大姑父在郗林兩家溝通著相親見面的日子,日子很快確定好了。郗連山給郗四海郵寄了一封信,信裡詳細講述了這件相親事的全過程,這封信足足有三頁,字跡密密麻麻的。對於郗四海來說信裡的每個字對他都很重要,郗四海看完信直接去拍了電報,他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快點送回家,也不在乎電報比郵寄信貴的那點錢了。隨後郗四海請假,買票連夜回了家準備相親。
郗四海跟林小葉是在林小葉的大姑父家相親的。林小葉穿著的確良材質的天藍色的衣服,郗四海穿著軍綠色的一身衣服。林小葉早已在屋子裡,郗四海是騎自行車來到這的,隨後林小葉的大姑父帶著郗四海進屋說道:“你倆說話,你倆說。”然後走出屋子。村裡邊的小孩子那見過相親,都圍在屋外的窗台邊往裡看著。這些小孩子們都被林小葉的大姑父趕走“去去去,一邊玩去。”
林小葉靠著櫃子站著,看見站在門口的郗四海問道:“你啥時候回來的?”
“我前天晚上回來的。”郗四海站在原地答到。緊接著趕緊又說了一句:“坐吧。”二人坐在炕沿邊,只是一個坐在了炕頭這邊,一個坐在了炕梢這邊。二人稍微有些拘謹,但是二人的心意是不需要質疑的。
林小葉開口問道:“你在省城怎樣,有啥好玩的事嗎,給我講講。”郗四海開始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屋裡傳出一陣陣的笑聲。過了一會郗四海跟林小葉從屋裡走出來。
二人準備騎自行車出發去鎮裡的公社。
“上車。”郗四海推著車,側身說著。
“你能帶走我嗎?”林小葉打趣問道。
“我們家連山我都能帶走,你還帶不走。”郗四海回復道。
林小葉上了自行車,一路上林小樹葉的手始終握著的都是車座的位置。去鎮上的路有一段上坡,郗四海就停下了車。林小葉剛要下車郗四海說道:“要不你坐著吧,我推你上去。”
林小葉聽後哈哈大笑然後從車上下來。林小葉的笑讓郗四海感到一絲慌亂緊張。林小葉走到車後邊手握著後車座看著郗四海說道:“你推車,我在後邊幫你推。”
郗四海看著林小葉笑著說:“好。”
二人來到了鎮裡的公社,郗四海指著掛在牆上的那條酒紅色的圍巾說著:“就是那種,省城裡好多女孩都戴這種的,你戴指定好看。”郗四海給林小葉買了這條圍巾。拿到圍巾後郗四海有些害羞的說道:“要不我我幫你圍上?”說著話手握圍巾往前遞著。林小葉害羞的低頭沒出聲,但是卻在點頭。郗四海也是由於不好意思沒敢抬頭,並沒有看見林小葉同意的點頭,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賣東西的售貨員看不下去了打趣道:“小夥子,你倒是戴啊。”
“啊?”郗四海有些羞澀的慌亂抬頭看向售貨員。
“快點啊,人家姑娘剛才都點頭了,快點。”售貨員說道。
“啊?啊!好”郗四海回復著看向林小葉。
郗四海把圍巾圍在了林小葉的脖子上,然後用手輕輕的拿出了圍在圍巾裡的頭髮,之後還特意整理了一下圍巾的邊緣,又幫忙順了順林小葉的兩個麻花辮。整個過程郗四海都小心翼翼避免自己的手碰到林小葉的臉。
“好啦。”郗四海戴好圍巾垂下雙手,手有些緊張的拽著上衣的下沿。
林小葉看到了郗四海緊張的雙手笑著說:“傻樣,好看不?”
“好看,好看”郗四海也笑著打量著林小葉。
“年輕真好”售貨員感歎著。
“那咱們走吧。”林小葉示意郗四海。
“啊,啊,走走”郗四海回復著。隨後郗四海回頭擺手跟售貨員說道:“大姐你忙,那我們走了哈。”
郗四海騎車帶林小葉回家路上林小葉問:“你為啥去省城打工?”
“不想當羊倌了,不想讓人叫羊倌,有人說小羊倌找不到媳婦”說著還回頭看了一眼林小葉。
“胡說,怎找不到”林小葉說著。
郗四海不敢開口又想問的說著:“小葉,那個知青回省城了?”
“那個?”林小葉問。
“就是那個給你跟肖英買糖葫蘆的那個”郗四海小聲說。
林小葉聽後哈哈大笑一語中的的說:“我可不喜歡那樣的,我要是喜歡他還能有你什麽事啊?”郗四海聽了心裡美滋滋的。
一邊騎車一邊回憶著與林小葉的初次遇見:那天晴空萬裡郗四海趕著羊群在山上走著。林小葉與肖英在同一片山上采著蘑菇。突然間晴空被烏雲覆蓋,郗四海抬頭看看開始聚攏羊群往家返。
“小葉,咱們快回家吧,你看天都變色了,一會改下大雨啦。”肖英邊起身邊說。
采蘑菇正起勁的林小葉手裡不停,看看天空看看肖英說道:“行,你等我會啊,我撿完這塊的。”說完接著快速的撿蘑菇。突然又抬起頭說道:“英子,咱倆不是帶雨布了嗎?我來的時候帶了兩個塑料,沒事一會下雨咱倆也不能挨澆。”說完看著肖英笑了笑。
“那也是啊,還是你聰明。不是,那也得快點,要不咱倆撿的這些蘑菇讓雨一澆就爛了,咱倆可就白乾啦。”肖英有些著急。
“行行行,馬上。好嘞,齊活走吧。”林小葉撿完最後一個蘑菇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林小葉和肖英沒走幾步就開始下起了小雨。林小葉從筐底拽出了一個塑料遞給肖英道:“給,英子,披上。”
“你哪?”肖英問道。
“我這還有,你先拿著。”林小葉回復著。
肖英接過塑料,林小葉又拿出了另外一塊系在了自己的頭上。二人的樣子很滑稽。
“葉子,你像鴨媽媽,哈哈哈哈哈。”肖英笑著說道。
“嘎嘎嘎嘎嘎嘎。”林小葉學著鴨子叫還模仿鴨子走路。
“快走吧,一會雨下大了。”林小葉說著。
“走走走走。”肖英笑的前仰後合的加速走起來。
林小葉與肖英二人走到一個岔路時,有一群羊從岔路出來。
“看來挨澆的不止咱倆啊。”肖英說著。
林小葉、肖英二人停了下來,羊群往前跑著,牧羊人在後邊也出來了,正是郗四海。郗四海一手擋在眼睛上邊遮雨,一手揮動著鞭子驅趕著羊群向前跑著。突然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哎,哎放羊的。”這個聲音正是林小葉喊出來的。
郗四海聞聲回頭,見林小葉也往他這邊帶有小跑式的快走著,郗四海問道:“你叫我?有事?”說著還時不時的回頭看著羊群。
林小葉把自己身上的塑料布解下來遞給了郗四海:“給, 你披著這個吧,我看你拿手擋著雨,也擋不住。”
郗四海看看塑料布,看看林小葉有點怔住然後說了一句:“哦,不用了,謝謝你。”
“我家就在西羅莊,我倆下了坡就到家了,你拿著吧,沒事。”林小葉往前遞了遞。
“哦,沒事,我也快到家了,我就住郗莊,謝謝昂。”郗四海有點慌亂的看著眼前這個明媚的姑娘。
“哎,你羊跑了。”肖英喊著。
郗四海回過神回頭看了一眼羊群趕緊跑上去追,邊跑邊回頭喊道:“謝謝你啊,你們下坡的時候慢點,下雨路滑,我先走了。”
肖英走過來眼神調皮的問道:“你為啥把這個給他,你是不覺得人家小夥子長得好看?”
“什麽呀?剛才他擋雨的時候我覺得像我哥似的,在把羊放丟了賠人家羊,我哥要是當初遇到咱們這樣的人也不至於賠人家羊。”林小葉說著。
“好啦好啦,過去啦,快走吧”肖英拍拍林小葉的肩膀。
林小葉坐在車後座一句話把郗四海從回憶裡拉了回來:“你幾年級文化?”郗四海聽了有點慌神然後紅著臉答到:“八年級文化。”林小葉笑著哦了一聲。
郗四海嘴裡的八年級文化是把他自己從上學第一天到輟學那一天中間留級的那幾年都加起來放到一起一共上了八年學。郗四海說的八年級文化的這個謊言,林小葉自然是知道的。雖然她坐在車後座,但是郗四海的側臉跟耳朵都紅了,林小葉心裡知道是謊言,嘴角咧著微笑,並沒有戳穿郗四海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