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領班一推門進去,一陣大笑聲如同一道道巨浪般要將她們吞噬。
秦小芳和小悠有種想要掉頭離開的衝動。好在領班是和經驗豐富的老手,只見領班始終保持微笑,鎮定自若地輕輕地走到餐桌,彎腰,將手中的涼菜輕輕地放到餐桌上。
當領班做這些的時候,那笑聲突然停止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齊刷刷地看向領班,仿佛領班此刻是個美麗的舞者。
餐桌旁坐著一群西裝革履的男人。坐在最中央的那位是個肥頭大耳的豬頭,配上光禿禿的頭,活脫脫一個從豬宰場裡洗刷乾淨才出來的。然而最讓人討厭的還是他的眼睛,發出淫穢的光。
當領班轉身接過秦小芳手中的涼菜時,那些人的目光也齊刷刷地轉移到秦小芳身上。
秦小芳立刻感覺渾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一件商品任人打量。
“聽說你們這裡的燕窩最好吃了。果然是名不虛傳啊。”肥頭大耳的豬頭髮話了。
“領導滿意,我們做下屬的就放心了。”坐在豬頭旁邊的一位半禿頂瘦不拉幾的猴子立刻向前欠著身子附和,隨即又將目光掃向秦小芳。
“該死的臭猴子。”秦小芳直覺得一陣惡心。秦小芳注意到那豬頭和猴子又把目光掃向自己身後的小悠,心裡不禁暗罵道,“兩個老色鬼。”
“那位妹妹今年多大啊?”那個猴子抬手指了指秦小芳問道。
秦小芳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極快的領班趕緊回頭朝秦小芳使了個眼色,示意秦小芳不要得罪客人,不然要被扣錢。
秦小芳憋著一口氣,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二十。”不僅語氣硬冷,連主語謂語都省略了。
領班在轉身接過小悠手中的涼菜時,狠狠地瞪了秦小芳一眼。“請先用涼菜。主菜馬上就來。”領班欠著身子帶著秦小芳他們後退出去。
到了門外,領班拉著秦小芳和小悠到一邊,指著秦小芳小聲責備道,“你太不識抬舉了,居然敢對領導無禮。要知道來總統包廂吃飯的人,非富即貴,他們一高興,給你們的小費等於你們乾一年甚至好幾年工的資呢。”
小悠臉上顯得十分焦慮不安,眉頭緊鎖著,讓圓圓的臉上多了幾分憂愁。
秦小芳仿佛看到紅彤彤的人民幣被大風吹走了,頓時一陣心疼。那可是她和她的老母親撿多少垃圾才掙來的啊。
“沒事,那些大人物自然大度。”領班拍了拍秦小芳的肩膀安慰。“接下來,你們好好表現,還是有機會拿到小費的。”領班其實有意省略掉最後邊的那句話,“我發現那些領導對你們兩個很滿意。”
秦小芳和小悠來不及表態,正菜就上來了。還是跟剛才一樣,領班負責將菜送到餐桌上,秦小芳和小悠負責端菜遞給領班。
每當一道菜上桌,領班都會帶著露出八顆潔白牙齒的標準笑容來報菜名。那些個豬頭猴子聽了笑著點點頭,拿起筷子夾一小塊來嘗嘗時,還不忘順便多看幾眼秦小芳和小悠。
想到那數不清的紅彤彤的人民幣,秦小芳忍了,同時,還盡全力讓自己像領班那樣露出標準笑容來。盡管那些淫穢的目光讓自己周身火辣辣的,如同被火燒一般難受。
這樣一來,秦小芳覺得自己的胸口發悶,呼吸困難,四肢僵硬,身體逐漸麻木。好在人民幣的力量讓秦小芳表面如常,心裡卻在不停地祈禱快結束吧,快結束吧。
分秒必爭的考試時轉瞬即逝,
現在卻如同二十年一般漫長的二十分鍾終於過去了。 在上完最後一道菜後,那個猴子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樣從口袋裡拿出三個信封,走到領班跟前,放到領班的端菜盆上,獻媚地說道,“你們的服務我們很滿意,這是給你們的獎勵。回頭我要和你們的老板吳姐說要她給你們升職加工資。”
領班感受到原本空空的端菜盤突然有了重量,再看看那三個信封,厚厚的,頓時一陣激動,連連彎腰鞠躬,嘴裡不停地說著,“謝謝大老板們。”這句表示感謝的話將領班內心的肺腑全都溢於言表。
“嘿嘿嘿。”那些個客人,尤其是猴子和豬頭對領班的表現十分滿意。
秦小芳和小悠知道今晚拿到小費了,差點要高興地跳起來。好在領班連續不斷感謝的話提醒了秦小芳和小悠。
三人通力合作在20分鍾後上完了所有菜。
然而今晚的工作才算是正式拉開了序幕。接下來的一整個晚上,秦小芳和小悠都是在端菜傳菜中度過。別看這兩個動作只是簡單的重複,可是它需要技術和力量。一個晚上下來,秦小芳和小悠累得快抬不起來了。
不過有了今晚第一單小費的激勵,秦小芳和小悠兩人相互鼓勵著。然而,除了今晚第一單的小費外,秦小芳和小悠沒有收到其他客人的小費。這讓兩人氣憤又氣餒。
午夜十二點鍾,已經連續工作六個小時的秦小芳和小悠在拿到余下的一百塊以及領班發的私人額外補貼每人兩百塊後,高高興興地下班去了。
“夜裡注意安全。”領班不忘交代秦小芳和小悠。
兩人謝過領班後便轉身往酒店大門口走去。兩人沒有注意到領班望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時無奈又惋惜的表情。
兩人並沒有直接跨出大門,而是拐彎進入酒店一樓大廳側面的衛生間裡。 兩人從包裡拿出那個厚厚的信封,打開一看,是厚厚的一遝人民幣。
兩人興奮得差點尖叫起來。不過理智佔了上風,兩人都做了噤聲動作,示意對方保持安靜。
然後兩人默契地開始數起那遝厚厚的人民幣,從一開始一直數到一萬。
“一萬,一萬塊!”兩人都抑製不住地壓著聲音叫起來。
隨後,小悠把錢放進信封裡,再次放進隨身背的帆布背包裡。
秦小芳把錢分成兩份後,高高地拉起自己那又肥又大的褲腳,將錢塞在自己兩邊腿那長長的襪子裡,然後把襪子拉到膝蓋以上,這才把那寬大的運動褲放下。
小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看什麽看。沒見過人愛財如命嗎?”秦小芳瀟灑地甩了一下馬尾,然後向小悠揮手再見。
兩人的家在不同的方向,從酒店開始分道揚鑣各自回各家。
秦小芳騎著共享單車走在寂靜黑暗的街道上,嘴裡哼著《野摩托》:“奔波在城市裡
陪著我的是那輛二手摩的,我想邀請你坐上我的野摩托,我願意帶你喝酒吃肉再唱歌,我的野摩托雖然有點破——”
突然間,秦小芳的共享單車被一股力量拉住了,動不了。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一個低沉的男聲在耳邊響起。
秦小芳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就橫在脖子前。
秦小芳的第一個反應是:“媽啊,我好不容易到手的小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