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天恩扶起艾倫,拉著金娜,艾倫則抱著小女孩,4人一起來到一間寂靜的咖啡廳。
邢天恩給4個人每人點了一杯果汁。掃碼支付時,一下子花了四時塊錢,邢天恩一陣心疼。
小女孩綁著兩條小辮子,辮子上扎著兩隻可愛的粉紅色的蝴蝶結,圓圓的胖嘟嘟的小臉蛋水嫩水嫩的,看不得捏兩下咬一口。尤其是他那雙又大又黑亮的眼睛眨呀眨的,仿佛會說話的眼睛一般。讓人看著她時,整個人都被酥化了。
“小妹妹,快喝果汁啊。”邢天恩把一杯黃橙橙的橙汁推到小女孩跟前。
小女孩眨著那雙大眼睛看著艾倫。
艾倫手扶著小女孩的後背,輕輕地說道,“樂樂,快謝謝姐姐。”
得到艾倫的許可,樂樂高興地露出了笑臉來,拿過果汁含住吸管咕嚕咕嚕地吸著橙汁。橙汁經過嘴巴舌頭到達喉嚨後下肚,給樂樂帶著一種無比的暢快。
與樂樂的快樂對比,是艾倫的沉默悲傷。艾倫低頭吸了一口橙汁。橙汁的甜把艾倫心中的苦暫時掩蓋住了。
這時,艾倫看著坐在對面的邢天恩和金娜。兩人一開始都沒有過問艾倫,也不打算過問,這反而給了艾倫一定的安全感。
於是,艾倫開口了。“今天我女兒生病發燒了。我在辦公室裡接到幼兒園老師給我打來的電話,要我馬上帶孩子去看病。我沒有辦法。所以才會對天恩說我要出去做市場調查。”
邢天恩點點頭,並沒有責怪艾倫騙了自己。
“那孩子的爸爸呢?”金娜關切地問道。
艾倫欲言又止,最後竟然哽咽了起來。
邢天恩和金娜隻得用沉默來應對。
過了好一會兒,艾倫才開口道,“我們離婚了。我們是從校服走到婚紗,熬過了七年之癢。但是就是在前天,我們簽了離婚協議。”艾倫說得很平靜,但是眼神裡的委屈無奈無助與悲憤騙不了人。
邢天恩和金娜面面相覷,既同情又納悶,但誰都不敢開口問,“為什麽?”
沉默了一會後,艾倫開口了,“自從樂樂出生後,樂樂的奶奶一直嫌棄樂樂是個女孩,非要我們再生一個男孩。可是我們剛剛賣了房子,每個月還貸壓力那麽大,根本沒有經濟實力去生二胎。”
邢天恩和金娜都是未婚人士,無法體會艾倫在婚姻中所面臨的困境。不過,邢天恩以前無意中聽過城中村小區裡的婆婆媽媽們聊天。婆婆嘮叨為什麽自家祖墳沒有冒青煙,娶個能乾漂亮有錢的兒媳。兒媳婦整天罵婆婆老不死,什麽時候才歸西。
“所以你婆婆整天慫恿你老公跟你離婚?”金娜開口問道。
艾倫點點頭,又搖搖頭。“真正壓垮我們婚姻的最後一根稻草是錢。”艾倫抬頭看著邢天恩和金娜,博士倫後面的眼睛泛著淚光。“本來我們的婚姻就爭吵不斷。就在上個月,她爸爸被炒魷魚了,一直呆在家裡。後來孩子生病,我正在上班,她爸爸居然在家喝悶酒,不管小孩。我們爭吵得很厲害。他爸爸借著酒勁一巴掌打了我……”
“豈有此理,打女人的男人根本不是人。”金娜義憤填膺,眼睛瞪得圓圓的。兩手緊握成拳頭,因為穿著無袖黃色連衣裙而露出的雙臂顯現出若有若無的肌肉來。
邢天恩則心疼樂樂。邢天恩不知道當發現這些不堪的時候,樂樂是否也在場。小小年紀的她是否懂得大人的世界,是否能夠屏蔽掉大人的世界裡的紛紛擾擾。
邢天恩從小就沒有父親。可以充當自己奶奶的養母雖然對自己苛刻嚴格,對自己不苟言笑,但始終給自己一個清淨整潔的家。
雖然有一些不懂事的孩子說邢天恩是沒有爸爸,撿來的野孩子,但每次都有林虎幫自己出頭教訓他們。所以後來就沒有人敢這樣說邢天恩。
艾倫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流了下來。艾倫擦掉淚水,繼續說道,“後來,就在上個星期,有一個富婆,也是他爸爸以前的老板找來了,說要嫁給他……”
“這分明就是見錢眼開。”金娜氣不打一處來,兩手握成拳頭敲擊在桌子上,發出咚的聲音。
這聲音嚇到了樂樂,原本吸著橙汁的樂樂愣住了,瞪大兩隻大眼睛害怕地看著眼前的幾個大人。
艾倫及時扶住樂樂的肩膀,並輕輕拍打著。
得到了安慰的樂樂又恢復了快樂的模樣,又繼續喝著果汁,盡情地享受著果汁的美味。
金娜也意識到自己太過直接,努力擠出一絲笑容來緩和氣氛。
“我最不能接受的是,那個富婆居然已經五十歲了。”
“老牛吃嫩草。不要臉。女的不要臉,男的也不要臉。”
邢天恩感慨人民幣的魅力竟然如此之大,然後眼睛不自覺地看向樂樂。那個男人為了錢,也樂樂也不要了?
艾倫頓了頓,“而且,我家婆——”艾倫立刻改口道,“她媽媽居然支持他這麽做。”
邢天恩和艾倫一陣唏噓。一家人全掉進錢眼了。為了錢,一切都可以不管不顧。邢天恩幻想著一個情景:樂樂爸爸和他的富婆妻子一起逛街,服務員殷勤地說道,“這位女士看起來雍容華貴,最適合這件衣服了。先生給你的母親買的買一件吧。”
那兩人肯定氣得臉都綠了。
玩笑歸玩笑,邢天恩突然一陣心疼。心疼可愛的樂樂,她知道自己被奶奶和爸爸拋棄了嗎?然後邢天恩又想到自己。 當年自己被拋棄難道也是因為錢?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問一問那個不靠譜的親爹。不過眼下還不是時候。邢天恩要把握住現在的機會多學習知識,多掌握本領,尤其是要多掌握資源,這樣以後賺錢才輕松些。
“我沒有想到唐總竟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要是我一個星期以後提交不了,讓他滿意的設計作品,那我就失業了。我拿什麽養活她?”艾倫看了看身旁的樂樂。
邢天恩突然間很佩服自己的養母,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拉扯大,還供自己讀書。
“不要太悲觀了,不是還有一個星期嗎?我們大家一起努力,我們幫你。”金娜信誓旦旦的說道。
“真的嗎?”艾倫含著淚水的眼睛望著金娜和邢天恩。
“是的。我們大家一起努力。”話音剛落,邢天恩突然想起自己從來沒有設計過衣服,瞬間汗顏。隨著另一種情感佔據心頭,那個唐總真是冷血動物,太可惡了。
“真是太感謝你們了。”艾倫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感激的神色掩蓋住了委屈和憤恨。
“叮咚叮咚。”此時,邢天恩的手機響了。是春花打來的。
“天恩,你在哪裡?”電話裡春花的語氣很著急。
“我在……”
“我看到你了。”邢天恩還沒有說完,春花就氣喘籲籲地來到咖啡廳裡,走到邢天恩身旁,拉起邢天恩的手就走,“天恩,快去上課啦,不然又要遲到了。”
“他要是敢扣我的錢,我跟他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