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七八糟的設計圖紙讓邢天恩頭暈目眩。消失不見的會計,欲言又止的艾倫,讓邢天恩感覺這個邢式主義公司背後有著許多不可告人的事。邢天恩猶如處於一片迷霧之中。
邢天恩抬頭看看被裝在格子間裡面的那些人,目光呆滯,體態懶散,感覺渾渾噩噩的樣子。有些男同事時不時用猥褻的目光打量著那些穿著裸露的女同事。
邢天恩感覺一陣憋屈。腎上腺激素的猛增,讓邢天恩感覺尿意十萬火急。邢天恩不得不起身,離開座位去往衛生間。
正當邢天恩來到洗手盤前捧起水往上臉蛋破去,好讓自己清醒一些,此時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嗨,你好。我叫金娜。你是今天新來的?”
邢天恩睜開眼睛,向身旁看去。因為穿著吊帶裙子,燙著一頭金黃色的波浪卷齊肩短發的嫵媚女子邊倒騰著頭髮邊看著鏡子裡邊的自己。
“哦。是的。”邢天恩確定那人是在跟自己說話。“你好,金娜。”邢天恩感覺自己好狼狽於是趕緊用手擦去臉上的水。
金娜轉臉上下打量的邢天恩,然後用類似巴結抬高的語氣地說道,“你這真是一身的名牌。我家裡也有好多套耐克運動衣,怎麽看起來跟你的有點不一樣呢。你看這商標……”
邢天恩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又往自己的臉上潑一盆水。
金娜的眼神突然一亮,恍然大悟道,“難道我家裡的那些是假貨。”金娜氣憤地轉身,留下一句話,“回去我要找到發票去索賠。”
衛生間裡留下邢天恩一個人吐著涼氣,隻覺得周圍一陣烏煙瘴氣。
邢天恩做了個深呼吸,把所有的遭遇都排空,然後如無其事地回到位置上。剛坐下,總經理辦公室裡又傳來唐總的聲音,“邢秘書,進來幫我複印一份資料。”
邢天恩立刻起身進入總經理辦公室。唐總遞給她一遝資料,“把這個幫我複印兩份。就用辦公室裡的這台複印機。”
總經理辦公室裡有一台大型打印機複印機。複印東西,這可難不倒邢邢天恩接過資料,開始了持續半個小時的與複印機相伴的美好時光。
當邢天恩把帶著溫度和濃重油墨味的三遝厚厚的資料放到唐總的辦公桌上時,唐總同樣頭也不抬一下。隻一句,“好的,謝謝。”
邢天恩趕快回到座位上,繼續整理那些資料。整理了一部分資料後,邢天恩發現這個邢式主義公司雖然是搞服裝設計的,但是真正設計出來的服裝十個手指都數的完,入得了眼的更是沒幾個。
“這是什麽破爛公司,果然如其名字一般,就是個形式。”
“邢秘書。”唐總又叫了。
邢天恩的屁股還沒有給椅子帶來溫度呢。
“幫我把這份手寫的文檔整理好,發到工作群裡。”唐總遞給邢天恩一份手寫的文稿。
邢天恩二話不說,接過手感,拿出手機掃描,變成電子檔,然後又重複讀了幾次,確定和原稿一致後,才轉發到群裡。
終於又完成了一件事情。邢天恩才放下手機,群裡就炸開了。
“邢秘書,這個公司規定是你制定的嗎?”一個叫做可愛貓咪的人問道。
“我們是得多麽感謝你啊?”一個叫天空飄過一朵雲的人問道。
“你一個新來的乳臭未乾的丫頭憑什麽給我們制定這些鬼規定?”一個網名為我叫金金娜的人問道。
邢天恩猜到那個我叫金金娜的人是金娜。
從金娜之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討伐邢天恩的隊伍中,而且說的話越來越難聽。有的說邢天恩是腦子進水了,有的說邢天恩是嘴巴吃屎了。邢天恩隻覺得一頓委屈自己,根本什麽都沒有做啊,去變成了全民公敵,遭受全民攻擊。自己剛認的胖頭陀親爹,給自己介紹的這份工作,果然不是好工作。邢天恩不禁發問,這親爹真的是親的嗎? 一陣暴風驟雨般的謾罵將刑天恩打擊的體無完膚,傷痕累累。原來這就是網絡暴力啊,比現實中捶打進血肉裡的拳頭更具傷害力。要知道那一把把無形之刃可是從內在將人的人格尊嚴撕碎。
邢天恩再也招架不住了,眼淚奪眶而出,手中的手機啪啦掉落在桌子上。眼淚正好滴在手機屏幕上。
此時,邢天恩看到工作群裡終於有一個叫請你喝杯奶茶的人發聲了,“大家嘴下留口德。方程式集團對,是邢秘書發布的工作規定,但並不表示這個規定就是她製作的。退一步講就算這個規定就是邢秘書制定的,但邢秘書代表的是公司。既然我們的公司的報酬就要遵守公司的規定。
邢天恩仿佛在烏雲密布的天空看到了一絲陽光照進來,心情頓時亮堂起來。
邢天恩擦掉眼淚,把手機放過一邊,繼續整理資料。邢天恩心裡在不斷的安慰自己,烈日裡的發傳單皮膚要被曬乾,酒店裡托盤子被那些色狼虎視眈眈,沒有一份工作是不委的屈的,雖然有個家財萬貫的親爹,但這親爹並不靠譜。
“邢秘書,我要的財務報表和設計圖紙整理好了嗎?”唐總經理的辦董事長公室又傳來了聲音。
邢天恩慌忙起身,走進唐總經理辦公室,“唐總您好,財務報表在張會計那裡,今天張會計沒有來。設計圖紙已經拿到了,但是還沒有整理好,如果您現在就要的話,我可以馬上拿過來。”
唐總抬頭,把目光轉移到邢天恩身上,手中的筆重重的丟在辦公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
邢天恩的心也跟著跳了一下。
“這都多久了,你還沒有弄好。”
邢天恩心裡不服氣:我這一個上午可是從來沒有停過。不是幫你拿咖啡就是幫你複印資料,幫你制定公司規定,真正用來整理資料的時間並不多。
邢天恩沒來得及張嘴,唐總經理看了看手表,“你給我弄好再下班了,不然就不要下班了。”說完,唐總經理起身離開了。
見到唐總經理離開,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離開。
邢天恩這才意識到下班時間到了。邢天恩的肚子咕嚕咕嚕叫起來了。邢天恩今天的早餐也沒有吃呢。饑餓與委屈頓時一起襲來。邢天恩無奈又無助,隻得乖乖回到座位上,繼續整理那些亂七八糟的設計圖紙。
“請你喝杯奶茶。”一個溫柔的聲音襲來的同時,一杯奶茶落在邢天恩的眼前。“肚子餓了吧,先喝杯奶茶墊墊肚子。”說話的是一個穿著淺藍色牛仔褲黑白相間的格子襯衣的三十歲男人。這男人臉上帶著一絲滄桑,眼神有些憂鬱。
邢天恩詫異地看向那個男人。
“我是這個公司的元老,叫黃岩,你叫我老黃就行了。歡迎你加入邢式主義公司。唐承經理叫你整理資料是吧,我來跟你一起整理。”
說完,不等邢天恩同不同意,那個黃岩就拉來一張椅子坐在邢天恩的辦公桌旁,與邢天恩一起整理資料。
“我們首先按年份把這些資料給分類。邢式主義公司隻成立了4年。然後每一年的資料我們又按照季度來分類。”
黃岩邊說邊手拿起資料,講那些資料擺放在辦公桌不同的位置上。不一會兒,那些資料就被分成了4遝。
黃岩拿起其中一遝,又劈裡啪啦的分成4分,“看吧,這樣就分好了今年的設計圖紙。”
邢天恩立刻明白這種分類方法。不禁納悶,剛才為什麽自己沒有想到呢?原來自己把注意力被那些圖紙的設計給吸引了完全沒有注意到圖紙上的這些日期標。想通了這一點,邢天恩的心情頓時變得舒暢起來。
“我們按照剛才的方法把剩下的全部分了。”
“好的。”邢天恩立刻開始行動。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兩個人終於把那些資料分好了。
黃岩拿來幾個夾子,將那些資料分門別類的夾好,然後交給邢天恩。“行了,大功告成,可以交差了。”
邢天恩欣喜地將資料拿到唐總經理辦公室。
“走吧,我們一起去吃飯。”不等邢天恩說感謝的話,黃岩就相邀邢天恩。
兩人一起來到位於公司樓下的飯堂,選擇了一處偏僻的角落坐下。
見到邢天恩這麽快就出現在飯堂,那個唐總經理投來詫異的目光,似乎是在問,“活還沒乾完,竟然敢來吃飯了?”
其他人也用各種複雜的莫名其妙的目光打量著黃岩和邢天恩。
邢天恩歎一口氣,“難道職場新人就該有這樣的待遇嗎?管他呢,先吃飽了肚子再說。不過話說回來,這家公司雖然亂七八糟,但是待遇還是不錯的,最關鍵的是薪水可觀,還有免費的午餐和茶水供應。”
“我叫做黃岩。這家公司成立的時候就在這裡了。”
“黃前輩以後多多指教。 ”邢天恩放下筷子,兩手作揖,塞滿米飯和肉的嘴巴恭恭敬敬吐出那句話。
黃岩撲哧一笑,“前輩不敢當。我只是比你早進這家公司,比你多了解這家公司而已。”
“那對我來說就是無價之寶呀。請前輩以後多多關照。”邢天恩再次恭維道。
“對了。”黃岩環顧左右,然後湊近邢天恩低聲說道,“你叫做邢天恩?”
邢天恩愣了一下,說實在的,邢天恩確實還沒有習慣這個名字。“對啊。”邢天恩點點頭。難道這個黃岩之前遇見過還是秦小芳的自己?大不了矢口否認就行了。
“你知道邢天賜嗎?”黃岩十分認真盯著邢天恩。
“邢天賜是誰?”邢天恩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
黃岩想要從邢天恩的反應中找到答案。然而得出的結果是,邢天恩的言語與反應一致。
“你真的不認識邢天賜?”黃岩再次確認。
邢天恩隻得再次搖頭。
黃岩做了一個深呼吸,改變策略,“你有沒有發現你的名字邢天恩跟邢天賜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別?”
“哦?”邢天恩恍然大悟,“聽你這麽一說我真的發現了。可是這有什麽關系嗎?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著呢。更何況有一字之差的。”
“好吧。”黃岩並不死心。“那邢放你知道嗎?”
“邢放是誰?”邢天恩一頭霧水。但是問完以後立刻意識到那個情況就是自己剛相認不久的親爹。
黃岩欲言又止,最後擺擺手,“算了算了,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