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眾人根據宋墓“婦女啟門”之布置,也猜測過藏寶室就在浮雕牆後。
但浮雕牆厚度非比尋常,鄧宏志用指節敲擊浮雕牆,傳來的回音根本聽不出背後有沒有空間。
這種情況下,即使他們用上了炸藥,也幾乎不可能炸透浮雕牆,更不要說炸出一個足夠眾人通過的洞口。而且,他們也根本無法確定這“門”的準確位置。
真相之門一直就在他們面前,只是他們不知道如何開啟。一念及此,劉堅不免暗自為袁魁感到惋惜。
吞天教把最後一道機關設置成這樣,也算是別出心裁。看那竹筧的大小,怕是少說得要個五六鬥水才能催動。外來的闖入者如果不知其中的門道,又怎麽可能會帶那麽多水進來。
透過這最後一道門向內看去,能見度急劇下降,仿佛是先前他們從山崖上向下望一般,失去了對方向的判斷,令人目眩。
“裡面也塗了那種吸光的顏料吧?”鄧宏志指著門內地面說道,按理說大殿中光亮度尚可,是能照進門內的。
但此時能看到,光只要進入門內,就仿佛消失了一般,連地面上都呈現了一條明顯的分界線。
門內的空間應該在每一個角落全都塗上了吸光顏料,眾人不敢怠慢,把剩余的兩根火把也點了起來,除劉堅外的三人一人一根,把劉堅夾在中間緩緩進入。
走出不過十余步,眾人的心裡都開始發毛了。這個藏寶室不知是因為在山腹深處,還是因為塗的顏料更厚、更厲害,雖然他們點了三隻火把,能見度還是極為有限,隻到身前兩步。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和閉上眼睛沒有什麽區別。人對黑暗有著本能的恐懼,劉堅此時隻覺得嗓子發緊,背後寒毛豎立,就想大喊上一句。
“喂!”還沒等劉堅喊出來,仇順倒是大喊了一聲,把鄧宏志和許四平驚得都更往中間靠了靠。
劉堅本來也被嚇了一跳,可身體剛一顫時,圍著自己的三個人把自己又夾得更緊了,反而把他要跟著喊的那一聲給憋回去了。
“怎麽了?”鄧宏志壓低了聲音問仇順。
“沒事,就想知道這裡面大概是個什麽樣子。”仇順回以正常的聲音。仇順剛才那一聲“喂”的回聲,並沒有很空曠,可以推斷這藏寶室應該比外面的大殿略小一點。
但這回聲未免有點“太不空曠”了,讓人覺得只是在一間小房間裡,可他們已經結結實實走出約二十步了,如果這藏寶室只有普通房間大小,那幾乎就要走到頭了。
即使是天然山洞,四周洞壁不光滑,那也會有一定的回聲。更何況這是最最隱秘的藏寶室,肯定是人工修葺的。
那就只剩最後一種可能,這藏寶室的牆壁附近堆了很多東西,所以才影響了回聲。
仇順和鄧宏志兩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便將情況告訴了另兩人。劉堅和許四平自然聽出了這話裡的意思,堆的不是寶藏還能是什麽,當下激動不已,又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
“我們先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牆,然後沿著牆仔細搜一搜都有什麽好寶貝……”仇順對其余三人正自說著接下來的安排,卻聽到他們左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哇啊”的嬰兒哭聲。
眾人聞聲全都一愣,一股壓倒性的恐懼向眾人襲來。隱隱地,還能感到似乎有一陣寒風輕輕吹來,撩撥眾人緊張的神經。
仇順暗罵一句又搞什麽古怪,許四平在後面悄聲說:“是不是你剛才那聲喂,
有個什麽小鬼回應你……” “去你媽的,那他怎麽不跟我說你好哥哥我帶你參觀參觀?”
“他要真這麽說不是更嚇人!”許四平語氣強硬,但隻敢壓低聲音說。
“你別疑神疑鬼的,剛才有陣風吹過來。說不定又是因為我們進來了,風從門口吹過什麽的。”
“你放屁!明明是從左前方傳來的聲音,還能跟背後傳來的聲音搞混啊?舵主,還有沒有辟邪的朱漆、朱砂什麽的?”
“沒了,剛才用……”鄧宏志話沒說完,又是一聲“哇啊”的聲音傳來,而這次,正是在他們的身後!
許四平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手一松,火把和刀全都掉在了地上。
仇順輕叱了一聲“慫貨”,變換隊形跑到隊尾防禦來路,原本呈三角形的隊伍,此刻變成了按鄧宏志、劉堅、許四平、仇順為順序的一字長蛇陣。
因為許四平鬧出的動靜,此時鄧宏志和劉堅也正回頭看。鄧宏志剛意識到自己成了隊首,正想要回頭防守前面時,一個黑影快速地從他們進來的門口掠了過去。
除了正在撿火把和刀的許四平,另外三個人全都看到了。劉堅不禁脫口而出:“什麽怪東西!”
其余人自然是不知, 仇順罵罵咧咧地說:“管他娘是什麽東西,反正不是捧著寶物的仙童。你小子是人是鬼,有種就說句人話!”
劉堅此時已經嚇得體如篩糠,先前沒遇到多少“活物”,遇到的也都是看得清的。
現在這玩意藏在黑暗中,在這種兩步之外就看不清的環境裡,隻覺得上下左右哪兒都有眼睛在盯著自己看。
他強行穩定住自己的情緒,顫顫巍巍地去給自己的拳銃裝彈丸和火藥。先前在大殿中為了防止走火,該卸的全都卸了,之後發現藏寶室後一直沒時間再組裝。
仇順鼻子很靈,此時雖然背對著眾人,但聞到了火藥的味道。他回頭一看劉堅的手顫抖地跟個七老八十的老頭一般,大罵道:“你小子想把我們都崩死啊!”
說完他一把奪過了劉堅的拳銃,把自己手上的刀遞給了劉堅。那嬰兒的啼哭聲此時恰逢其時地又響了一聲,劉堅被嚇了一跳沒接住刀。
仇順倒是好像早就料到了這一點,左手直接握住了劉堅的右手,拿刀的右手直接把刀塞到了他手裡,雙手又重重地捏了一下說:“別怕,有我呢!”
仇順三下五除二把拳銃裝好,又遞還給了劉堅:“等你不抖了再裝火繩,刀你也拿著,你不是一直說你也會耍幾下刀麽?我用斧子就行。”
鄧宏志與仇順心意相通,早就把短斧取出來遞給了仇順。
仇順將自己的衣角打了個結,接過短斧,怒目圓睜,宛如一尊戰神一般地大喝一聲:“管你是什麽小鬼,有種放馬過來!小爺教你點對長輩該有的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