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堅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自己腦中最後的記憶還是和鮑得勝聊天,這人怎麽一下子就不見了?
仇順見他醒了,也不管他,轉身自顧自走開了。而距離不遠處鄧宏志和許四平兩人也在四處尋找,不用說,肯定都是在找鮑得勝。
劉堅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一個深深的哈欠。正睡得香的時候被叫醒,使得他的頭又疼又脹,一時之間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仍在夢裡。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見也沒人理,便問離自己最近的許四平:“四平哥,怎麽了?仇順說鮑大哥不見了?”
許四平一隻手在臉上揉來揉去,好像渾身哪兒都不舒服的樣子,猛地撓了幾下自己的頭才說:“剛才我們守夜,得勝說他不困,還可以陪我們一起找一找有沒有什麽線索。
你說,雖然得勝他有點問題,但他也確實沒必要害我們。況且他自己也困在這裡,那能多一份力一起找當然也很好了。
一開始也沒什麽,我說是不是咱們先吃點東西啊,他們兩個都說不餓。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去旁邊吃……”
許四平絮絮叨叨講了大半天,很多都是些不重要的信息。劉堅本來就還沒完全清醒,腦袋瓜子正疼著呢,被他這一番絮叨,弄得頭更疼了。忙伸手止住了許四平的話頭,讓他撿重要的說。
鄧宏志此時似乎是已經放棄了尋找鮑得勝,見到此情此景,便走過來由他解釋剛才發生了什麽。
原來,當時三人正在商量還有可能有什麽地方會潛藏機關。鄧宏志可能是睡了一會兒,腦子裡也有了新的想法。
雖然墨家的機關術和魯班傳下的木工術,都沒有關於大型陵墓的記載,畢竟自商周時代至秦漢前,大多都是土坑墓。
等到了秦漢,才逐漸開始有石室墓、磚室墓,那時或許會有墨家的人和魯班後人參與了部分皇陵的修建。但那時參與皇陵修建是一件極危險的工作,為了防止工匠自己造自己盜,很多時候會在修建完陵墓之後將參與修建的工匠全部坑殺殉葬。
更別說那時候吞天教應該已經從墨家分離出來了,所以可以推斷他們手上有豐富的木石技術,卻沒有陵墓修建的相關知識。
這可能就是後來吞天教會和楊璉真迦有勾結的原因,他們在元代需要修建藏寶洞,但這藏寶洞按什麽樣子來修?
要有一定的防盜措施,還要有可以舉行儀式的場所。作為一個京城都仿照長安、洛陽修建的蕞爾小國,他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中國歷朝歷代的帝王陵寢。
所以,他們便找了機會與楊璉真迦勾搭上了。既然在兩國都有他們的組織,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他們利用自己的力量幫助楊璉真迦盜墓,也順便在這過程中見識、學習中國的墓穴結構。
能佐證這件事的還有證據,便是外面長著鬼藤的峽谷中,“魔修”的儀式沒有滿一百年。也就是說,除非吞天教因為什麽原因,造完藏寶洞後一直不舉行魔修儀式,直到幾十年才開始舉行,否則這藏寶洞建造完成的時間就肯定沒超過一百年。
再加上袁魁的絕筆信中曾提到,吞天教的藏寶洞一共有三個。如果這魔修儀式需要同時進行的話,藏寶洞十有八九也是同時修建的,那在時間上基本上就能對上了。
楊璉真迦當初盜的都是宋墓,因此這大殿,極有可能便是按宋墓的形製來修建的。他們畢竟也不是乾盜墓的,對於陵墓的知識也是一知半解,
不然一眼就能看出形製。 而費勁巴力地推導出這大殿是按宋墓來修建的理由,並不是閑著無聊,而是確定了這個事實之後,便能知道這大殿“怪”在哪裡了。
首先,宋墓“以小為貴,僅能周身足矣”,一般不太配有耳室或偏室。有,則一般是用來放金銀珠寶,或者是合葬的小妾,正房是和墓主夫妻合葬在正室的。
雖然這藏寶洞並非是真的墳墓,但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去修建兩個空白的、什麽作用都不起的耳室。
其次,宋墓喜用仿造木構的磚雕作為墓葬基本建築,看起來是木結構的墓室,其實是磚室墓。這一點,他們現在身處的大殿便就是如此。這也可以進一步印證這是按宋墓修建的。
但這就引出了另一個問題,宋墓是仿木結構,所以墓室中是沒有木柱的,即使是仿木的石柱也只會出現在墓室邊上靠牆,而非直直地豎在大殿中間,這與現在的情況不符。
第三,宋墓中,墓道一般是傾斜的。此外墓道及墓室中,一般都有彩繪及各種壁畫裝飾。這一點,傾斜墓道是有的,墓道裡壁畫也是有的。但大殿中卻沒有,耳室也沒有。
取而代之的, 是大殿有一面浮雕牆,這對應的應該是宋墓中的墓室後壁假門。這“假門”顧名思義,其實是一面牆,畫上了門的壁畫,而且一般還會畫一個女子,稱之為“婦女啟門”。
現在他們面前的這面浮雕牆,首先不是畫,而是浮雕。其次不是“婦女啟門”,而是“陰陽雙修”。
有這麽三個疑點,因此三人便分頭去研究,看能不能找到線索。而就在找線索的過程中,鮑得勝不知何時就突然消失了。
最離奇的一點,便是鮑得勝幾乎可以說是在鄧宏志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如果他是去耳室找線索,那消息倒還沒那麽令人驚訝。
問題就在於,鄧宏志負責浮雕牆,鮑得勝負責木柱,許四平負責耳室。浮雕牆和木柱都在大殿中,雖然鄧宏志專心致志,鮑得勝在他背後。但要一聲不響地突然消失,也是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更何況,他們找了那麽久,都沒有找到出路,鮑得勝又是從哪兒出去的呢?如果他是觸發了什麽機關,這機關竟然悄無聲息,而且能讓鮑得勝連叫喊都來不及,未免超出了鄧宏志的想象。
聽完了鄧宏志的解釋,劉堅也覺得不可思議。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說沒就沒,還沒得無聲無息,不免讓人懷疑是不是又像之前那樣產生幻覺了。
“我和舵主早就互相抽過嘴巴了,沒有幻覺,除非這幻覺厲害到我們醒都醒不過來,那我們可就真的完蛋了!”許四平一臉無奈加疲憊。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仇順卻冷笑一聲:“哼,我知道這家夥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