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均見前方青光一閃,知道又是霍道新的拿手好戲龍舌弓,急忙側身一閃,那支雕翎箭徑直穿透了兩名擋在前面的北軍士兵。沈均大為惱怒,在後面嘶聲竭力的大聲催動著大軍。突然,大軍陣型一變,從方陣尾部散出數十支小分隊來,每支分隊均有弓弩手組成。這些小分隊靈活機動,在軍陣的空隙處朝著敵方大營紛紛射擊。箭如飛蝗,刹那間,那些軸重的外壁上立刻釘滿了羽箭。 由於臨時行軍,並未帶任何重型器械,所以攻入大營必須純靠人力。幸好,這宮廷警衛大營由於是在長安城內,所以防備並不是十分嚴密,頂多算得上是一個圍著柵欄的營房。很快,那些前排的北軍已經接近了軸重防線。動作快的已經將長戟戳進了防線空隙。
北軍行軍打戰都要挑選孔武有力,勇猛果敢者當先鋒。這些人都是攻城拔寨的尖兵,往往隻有一層軟甲護住要害,身上配備兩把長刃,一把短刃,便於近身搏鬥。那些北軍先鋒在長戟攻擊的掩護下紛紛攀上軸重防線,抽出長劍與防守的宮廷禁衛搏鬥起來。
這些宮廷禁衛個個人高馬大,但是用於儀仗的時候遠多於實戰,而而施展的功夫又往往是形式大於實質。而北軍士卒卻是不同,他們是長年野戰,作戰經驗豐富,一刀一劍都是直擊要害,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一旦近身肉搏,這些宮廷禁衛立刻就感到無比的吃力。
霍道新心裡大急,這樣子下去,大營是轉眼即破啊,如何撐到有利的時機呢?想了想手中的那張王牌,他咬了咬牙,先扔出去再說吧。隻要堅持到父親大人上朝,那麽這裡的事件就可以解釋為他北軍犯上,其它什麽問題都好解釋了。想到這裡,他下了決斷。
正當北軍試圖越過第二道防線時,忽然間宮廷禁衛大營裡傳出一陣陣野獸的嘶叫聲,緊接著蹭!蹭!蹭!竄出許多赤身上博,面目猙獰的人來。這些人既像人又像猿類,相貌處於半人半猿之間,赤膊的上身顯露出發達的肌肉,張開的大嘴裡既然還有兩對長長的獠牙。這些半人猿猛地衝入北軍陣營,手中揮舞著狼牙棒見人就打。瞬時,一陣血霧彌漫。
那些半人猿如同野獸一般,先是用狼牙棒揮擊。那狼牙棒鈍重無比,碰到者均血肉模糊,而北軍那些兵刃在它面前更是如同薄紙,碰著即斷,磕著即碎。但是畢竟北軍人數眾多,一對一吃不消,五對一,十對一還是能夠打上一時。沒想到這些半人猿甚是勇猛,根本不知道疼痛是何物,隻是狂性大發。一旦狼牙棒被擊落,就開始張開大嘴,見人就咬,那些獠牙鋒利無比,隻要刺入皮膚就血流如注。更有甚者,舉起人就雙手撕開,一時間血肉橫飛,場面慘烈無比。
在後居中指揮的沈均大吃一驚,從沒見過還有如此的怪物。一旁的彌狄卻是認得,他神色嚴肅,對沈均說道:“公子,這些半人猿小人見過。”
“什麽,你知道哪些怪物是什麽東西?”沈均急忙忙的問道。
“是的,小心還在狄族大軍時見過這些怪物。他們生長於狄族國度以北的冰原荒漠中,他們住洞穴,以部落為單位。常常成群結隊的襲擊落單的狄族營地搶奪食物人口,十分蠻橫。曾有多個狄族酋長揮兵征討,沒有一次成功,所以狄族人都稱之為惡魔,避之不及。今天沒想到居然在大漢帝國的京城裡看到這些怪物,真是想不到啊。”
“啊?”沈均又是一驚。沒想到霍道新居然和狄族以北的種族還有聯系?這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啊。
由於半猿人的出現,這裡的戰局又陷入了激戰狀態。
長安城長樂宮大殿上,由於霍榮的突然出現,讓在場的諸人都震驚不已。沈度是第一個擔心的。如果霍榮還活著,那麽他所策劃的一切將成為泡影,不僅如此,那麽外面那支在奪取宮廷禁衛大營的軍隊如果還沒有得手的話就是犯上作亂了。這可怎麽辦才好。
霍榮一上殿,立刻有一些尾隨的官員上前獻媚問好:“恭喜大司徒榮升魏國公!”
“哦?魏國公?”這個霍榮倒也沒有想到,他有些疑惑。
此時,他的兒女親家嚴家組長嚴祖之笑道:“陛下剛剛下旨封你為魏國公。”他話一出,霍榮才知道這件事情是真的。沒想到因禍得福,還撿了個魏國公的封號。
而沈度卻是在一旁尷尬不已,剛剛提霍榮謝完恩,霍榮就出現了,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為他人作嫁衣裳。
霍榮隨即三拜九叩向皇帝謝賞恩封。
這麽一來,連漢顯帝都沒有辦法了。沒想到霍榮還活著,皇帝金口玉言不好反悔,倒是讓他白撿了一個公爵。他一邊暗恨自己封賞的太過於親率,連霍家子弟都沒召來確認一下,一邊惱怒沈度,這個舅舅怎麽辦事這麽糊塗啊。
不過,這一切都沒有顯示在臉上,他隻是緩緩道:“霍愛卿為何姍姍來遲啊!”
“臣自知失職,因昨日貪杯,多飲了幾樽,不想今日朝會卻是起晚了,現今走路還是有些搖晃。臣願領罪。”霍榮謝恩完畢後還匍匐在地上。
他自動領罪倒讓皇帝不好過於處罰了,隻是淡淡道:“既然愛卿自知,那就自罰俸祿三個月吧。”
待霍榮謝恩後,又頓了頓道:“霍愛卿,長安令道昨日大司徒府上有賊人侵入,府上可是安好?”
“謝陛下關心。”霍榮已經站起,向皇帝行禮道,“昨日果有盜賊入府,隻是當日我已酣然大醉,是我幾個孩兒將其趕走。此事還要請長安令多多費心啊!”說著霍榮朝著虞山圖拱了拱手。
虞山圖隻是尷尬的笑笑,回了回禮。
“既然霍卿家安然無事,朕也就放心了,長安令,此事你要多加查探!”漢顯帝眼下之意是,既然霍榮沒事了,這事又是明擺著是自己舅舅乾的,剛才那個破案的時限就沒必要了,具體怎麽辦,你就自己靈活機動吧。
長安令虞山圖領旨後頗有些懊惱,這樣一來不僅拿不到好處還平白得罪了這位新晉的國公爺。
正在此時,漢顯帝聽到了長樂宮外有陣陣的喧鬧聲傳來,似乎是兵戈相交的聲音。他有些疑惑,怎麽在這長安城內,皇宮之側居然還有交戰之聲。剛想出言詢問,外面就有宮人前來稟報,說是有軍隊攻擊宮廷禁衛大營。
漢顯帝聽了大吃一驚。今天的震驚可是夠多的了,先是聽聞大司徒霍榮的死訊,後來又是見到霍榮死而複生,現在又聽到有人攻擊宮廷禁衛大營。他感到這個朝廷似乎已經有些無法掌控了。是誰這麽大膽,敢明目張膽的攻擊禁衛軍,這不是要犯上作亂嗎?
“沈愛卿,你帶兵前去查看,是誰在攻擊禁衛大營”漢顯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位太尉舅舅,他其實心裡也有些害怕,這都打到內城外側了,隻要攻入內城,自己就要成了階下囚了。隻是這一切他都不能表露出來,因為他是大漢帝國的皇帝。
此時,不明真相的朝中諸人已是開始亂起來了,一些人以為有人政變,一些人以為是城外的流民造反了,還有一些人認為是某部軍隊嘩變了,終之就是肯定有人造反,快要攻入皇宮了。
沈度卻是暗自僥幸,皇帝讓自己去處理這件事情,倒是還有回旋的余地。
沒想到,此時那個稟報的宮人卻指著沈度道:“那攻擊禁衛大營的是太尉府大公子指揮的北軍。”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連皇帝也驚愕不已。這一個接一個的驚人消息真是讓人接受不了啊。他忙問太尉沈度道:“沈愛卿,這是怎麽回事?”言語中已是有很大的不滿。
沈度有些不安道:“臣也不知是何事,現在就去查看問個明白。”
此話剛落,霍榮在一邊發言了:“啟稟陛下,此事牽涉到太尉府上,為了避嫌,臣願意代勞。”
皇帝看了一眼霍榮, 心裡大概有些明白了,隻是現在霍榮說的有理,也不好拒絕,就直言道:“那就辛苦霍愛卿了。”
霍榮得意的對著沈度笑笑,轉而又上奏道:“臣請領南軍諸部前往平亂!”
這四部南軍有兩萬六千余名,分布於其余三門,一旦趕到禁衛大營,那就有近四萬大軍即將在內城外側展開鏖戰。而此時霍府手上就有近三萬軍士的實力。而且又有調兵旨意在身,隻要願意,隨時都可以將他趕出這長樂宮。皇帝暗自算了算,這內城之中自己能掌控的隻有宮人內侍所執掌的一千侍衛,完全沒有勝算啊。
霍榮的這句話,讓漢顯帝生了警惕,但此時也隻得準奏。
霍榮領旨後立刻轉身就走。沈度見勢不妙連忙上奏也請同往,但是漢顯帝此刻誰也不相信了,就是不準。沈度此時別無他法,隻好請旨提前告退。他知道,隻要南軍一道,北軍被圍,那基本上就沒有什麽勝算,隻能束手就擒。那時,清算後帳時,自己也要被算是謀逆大罪。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去找自己的姐姐沈太后求情了。漢顯帝也知道沈度的這些小算盤,揮了揮手就準奏了。
既然文武兩位首輔告退而皇帝也明顯沒有心情繼續朝會,眾臣也知趣的告退了。
霍家是有準備的,那四部南軍到來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當沈均正努力擊退半猿人的時候,很快就發現自己被大軍包圍了。
沈均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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