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麟辰像是被潑了一桶冰水,目光呆滯地站在空蕩的客廳,聽著房間內重新插上電腦插頭。
“三年了,當時還說好給你買個電視的。”洛麟辰看著提前買好的電視櫃不由得苦笑起來。
布萊斯衝著洛麟辰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見一支玫瑰插在原本用來刷牙的水杯裡,兩米長的櫃子上就沒有別的東西了,倒是牆上兩個打好準備放支架的孔洞格外顯眼。
“老大,你知道我不會放過這一次機會的,不僅是為你,也是為了我。”
布萊斯說完便關上了房門,將洛麟辰獨自晾在外面。
洛麟辰歎了一口氣,隻好順著樓梯走到樓頂的天台,上面四周的欄杆年久失修,上回還有一個倒霉蛋晾衣服的時候掉下去了。
剛從樓梯口出來,連同著蔚藍天空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只是背朝著洛麟辰,依稀看見吐出的煙圈緩緩飄過頭頂。
洛麟辰無話可說,走到前面和艾爾特並排站在一起。
“……”
艾爾特遞出一根煙想要打破這如寒冰般凍結的氣氛,但被洛麟辰謝絕了:“你也知道,周圍有人的時候我從來不抽煙。”
“呵,我們兩個還講究這個?我又不是不能接受。”艾爾特拿煙的手又向前伸了伸,直到煙嘴頂到洛麟辰外套袖子上。
洛麟辰接過煙,只是叼在嘴上並未點燃。
艾爾特忍不住打趣:“怎麽了?不喜歡這牌子?”
洛麟辰將煙從嘴邊拿開,用一張餐紙卷起來放入褲兜:“我姐說了,再抽煙就把我腿打斷。”
“哈哈哈,你好像也沒幾回聽她的話。”艾爾特肆意大笑著,站在樓頂就像整個BHX區都是他的一樣。
“好笑嗎……”
洛麟辰從角落裡搬來一張椅子,坐在上面靜靜的望著天,躁動不安的心似乎也如湖水般平靜,掀不起一絲波紋。
昨天的爆炸讓整個BHX區停電,大部分工廠都歇業一天搶修電力,現在布萊斯也是依賴著他那個買回來沒用兩回,但逢人就到處炫耀的備用電池。
所以今日的天格外晴朗,老天都賞臉沒帶來一片雲彩,這應該是洛麟辰第一次見到什麽是萬裡無雲。
“你還記得嗎?”艾爾特將煙丟到地上,用鞋跟撚了撚轉身看著洛麟辰。
“記得,但不清晰……”
布萊斯·派斯科畢業於特萊大學,此生最大的目標就是進入群山調查局,然而首次面試沒有通過,夢想也隨之破滅。
直到後來洛麟辰成立了一個破爛調查所,而選址時恰好找到了正在出售房屋的布萊斯,那時的他還留著一頭長發,黑發甚至能夠披肩,曾被艾爾特嘲諷不去玩搖滾可惜了。
“只要我破一個大案,我就能進群山調查局!”
帶著這樣的信念,布萊斯幹了三年也沒有起色,但起碼是能解決溫飽,可他已經後悔三年前聽信一個十六歲小鬼的大話。
艾爾特·吉布斯看見當年十六歲的洛麟辰已經能在陰暗的街區當中來去自如,他深知自己不如這個男孩,相差十幾歲並不影響他崇敬洛麟辰的能力,於是兩人一拍即合,艾爾特也就作為編外人員不定時提供情報,當然需要付一些小小的費用。
艾爾特就平日裡當水電工,調查所需要,他就抽開身找時間和洛麟辰一起行動。
後來艾爾特還拉上了整個BHX區都不敢惹的蜂姐,似乎在蜂的眼中常有對艾爾特的愛慕,
又或許只是洛麟辰的錯覺。 就這樣四人幹了三年,洛麟辰三分之一的時間是在調查所中度過的,每天賺錢,甚至打工,然後回家給余語婷交房租。
但余語婷從來不收洛麟辰的錢,甚至還在調查所困難的時候給予一些經濟支持,這讓洛麟辰更加過意不去。
曾經零散的回憶全都湧上心頭,讓洛麟辰眼角有些濕潤。
“既然記得,你忍心讓他們去死嗎?”艾爾特見時機已到話鋒一轉,彎腰攔在起身欲走的洛麟辰身前:“或者說,讓站在你面前的我去死嗎?”
洛麟辰無法理解艾爾特的話,但隱隱約約的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話怎講?”
艾爾特倒是賣了一個關子,又點起一根煙不急不慢的問到:“不如說說這次選拔吧,你有何打算?”
“不就是一輪遊嗎?第一輪被刷下來,我又沒想去當什麽貼身侍衛,只不過是找個借口搪塞過去罷了。”
艾爾特突然嚴肅的提醒到:“但是……你要想清楚,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也是我們的。”
“只有你當上了那個什麽貼身侍衛,你才有機會和公主殿下解釋清楚,她作為皇室成員也一定會慎重考慮的,這樣我們才能有更多的時間查案。”
聽了艾爾特的話,洛麟辰腦子是徹底不夠用了,本來好端端的摸魚躺平計劃現在怎麽變成了殊死一搏?
“如果你被查了,我們四個一個都跑不了,難逃一死啊!”艾爾特悲憤欲絕的說出這句話,他跪在地上仰面朝天伸出雙臂,似乎是乞求上天的保佑,就連手中的煙甩了出去也沒注意。
“哎哎哎,戲有點過了啊。”
洛麟辰急忙叫停了艾爾特,對方也是很給面子的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總之,你要慎重考慮。”
“所以呢?我區區一個凡人,拿兩隻手上去接別人的大火球嗎?”
洛麟辰也是有苦說不出啊,這年頭有魔法上哪裡都橫著走,不會魔法就只能跟老鼠一樣穿梭於市井的下水道裡。
魔力不夠腦力來湊嘛,無非活的累一點,或許累的不止一點。
“所以啊!我有東西給你。”艾爾特從角落裡一個紙箱當中拿出一卷白布。
“想得還挺周到的,還擔心我被打死,到時候我就用這個投降。”洛麟辰一面嘲諷著一面接過白布,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這白布之內竟暗藏玄機。
洛麟辰將白布平鋪開來,發現是他昨天帶回來的那把黑刀。
“這……”洛麟辰捧著刀滿臉疑惑,這跟他帶回來的時候簡直是沒有區別。
“不妨打開看看。”艾爾特抬了抬頭示意洛麟辰將刀抽出來。
洛麟辰突然驚呼著丟掉了刀,有些驚恐的看著刀刃上如同盤蛇一般湧動的黑色紋路:“這……這是什麽鬼啊!”
“這可是奇兵,你自己看著說明書好好琢磨琢磨,我還有個客戶要見,就先走了,下次見就不知道什麽時候嘍。”艾爾特剛打了個招呼,就踩著樓外側的空調外機一路狂奔下樓,看樣子已經遲到了。
洛麟辰卻是遲遲不敢撿起那把刀,倒也不是害怕,只不過是:“太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