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院長連忙上前去扶起洛麟辰,發現他已經昏迷不醒,於是便好心的抱著他回了住處,卻絲毫沒有察覺背後有一雙來自異界眼睛。
似乎並不在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一個女人跪在地上衝著王座上的身影拱手行禮。
王座上的黑影緩緩發話,但聽起來像是一個正值芳華的女孩:“第二審判官是你設計害死的吧。”
底下的女人還想狡辯,卻被黑影一句反駁到:“就憑那三個家夥,怎麽可能殺掉第二審判官?”
底下跪著的女人身體微微顫抖,但還是強忍著害怕說到:“回陛下,是第二審判官違反您的規則在先,我……”
“那也輪不著你來處死他!這第二審判官的位置,我看還是空著算了。”
那個女人一聽立即將身子又俯下了一些,連忙瞥向大殿柱子上掛著的條例:“可是陛下,根據條例……”
“哼,條例。”王座上的身影憤怒的將一旁的杯子摔到女人的頭上:“你給我滾!”
女人像是沒有感覺到疼痛一樣已然跪伏在地上:“懇求陛下……”
“我說了閉嘴,你聯合眾審判官殺死第二審判官以此上位,你也不希望這罪名落在你頭上吧。”黑影見下面的人不說話,便接著說道:“你也不希望當了一輩子審判官,到頭來卻被審判長親自審判吧。”
“還請陛下寬恕,此事確實是屬下不對……我……”
黑影卻歸於平靜擺了擺手:“去吧,別忘了第二審判官的任務落在你頭上了。”
“是。”
跪著的女人微微叩首,隨即起身出了大殿,剛走下大殿的台階便打開了一幅卷軸,上面寫著:
第三審判官您好!下面是……
1.不要讓犯人知曉真相。
2.不得暴露自己身份
3.不得采取強製措施對犯人動用私刑
4.保證犯人的生命安全,以此方便開庭審判
女人和上卷軸,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似乎是隔著一個世界看著陳院長將洛麟辰帶回到別墅門口:“這麽多條例,這工作早知道就不幹了,還不如回家種地。”
此時的洛麟辰還未醒來,陳院長細心的將他的刻銘收到床底下,然後摘下他那個隱藏身份的白面具,卻突然像是想起什麽陷入了回憶。
隔壁的夜凝瞳聽到動響,從隔壁轉了出來,卻剛好對上陳院長那冰冷的眼神。
“師……師父?”夜凝瞳有些不確定的看著陳院長。
陳院長剛心虛的把那個面具藏到自己身後,抬眼便心疼的看著夜凝瞳那虛弱的模樣,僅是揮揮手便解開了那個禁魔的手銬。
“師父,有人想殺死我……”夜凝瞳趴在陳院長的身前號啕大哭,環抱住院長的手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對不起,我沒保護好你,我也……”
陳院長眼角中也有了淚,他一把將夜凝瞳推開,只是羞愧難當的逃到了樓梯的拐角,透過牆注視著夜凝瞳,隨後偷偷離開此處。
此時的洛麟辰完全感覺不到自己還活著,只是漫無目的漂浮在一片漆黑當中。
他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身子,他甚至都不知道現在的他是個什麽東西,腦中一片空白,無法控制移動,只能勉強轉動自己的視角。
直到他整個人如同列車到站一般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地方,滿地卻是枯萎凋零的花朵,被新長出來的嫩草嚴嚴實實的蓋在下面。
洛麟辰這才發現自己又有了身體,有些不適應的活動雙腿,用腳撥開那片草地,露出地上的骸骨。
“你好啊!”
正當洛麟辰愣神的時候,一個穿著長裙的小女孩跑到了洛麟辰身邊,此刻正仰著臉對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小女孩身上的衣服並不合身,飄揚的粉色裙擺上似乎是被人撕扯留下一個大口子,她手上挎著一個編織的竹籃子,裡面裝滿了枯萎的花。
見洛麟辰不說話,小女孩便在他腳邊自顧自的哼著采花的歌,細心的用小手翻開草叢,將乾花一片片收入籃中。
可草叢裡是遍地的骸骨,就連洛麟辰看到都會忍不住打個冷顫,小女孩卻像是看不見一般,甚至用手去撿那白色頭骨上的花朵,沒有絲毫恐懼。
令洛麟辰感到奇怪的是,那些盡管枯萎但依舊鮮豔的花瓣,在被女孩收入籃中的時候,便全都失了色彩,變成他無法分辨的顏色,既不黑也不白,卻又不屬於顏色中的任何一種。
洛麟辰清了清嗓子俯下身拉住小女孩的手問到:“小妹妹,這裡是……”
“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小女孩沒有轉過頭來,提起掉在地上的裙擺起身要走。
洛麟辰急忙將其攔下:“等等,那……你在這裡做什麽?”
“采花啊!”女孩沒有猶豫的答到,順勢撿起一片花瓣,輕輕抖落上面沾染的塵土, 可稍一個不留神,花瓣便被瞬間捏碎。
女孩惋惜的看著手中已經碎成殘片的花朵,無奈將其一把撒在地上。
“那為什麽要采花?”洛麟辰還想繼續追問,卻發現對方已經走遠。
可聲音似乎在這個空間被無限放大,大到整個世界都充斥著洛麟辰的聲音。
小女孩折返回來,衝著洛麟辰呲著潔白的牙齒說到:“當然是為了遇見哥哥了。”
“我嗎?”洛麟辰不太確定的看著小女孩那肯定的眼神,不由得懷疑起自己的身份。
洛麟辰帶著疑惑,手卻不由自主的拉住了小女孩:“那你……找我事有什麽事嗎?”
“是啊,因為……”
小女孩突然掩著笑意不說話,頭頂帽子投下的陰影蓋住她稚嫩的面龐。
洛麟辰關心的俯下身,卻碰見那雙不再純真,甚至有些癲狂汙濁的眼睛:“我是為了將哥哥也裝進籃子裡哦。”
“什麽……”
洛麟辰害怕的朝後倒去,但很快反應過來用雙手撐住了地面,有些艱難的朝後爬去。
“騙你的啦!大哥哥真膽小。”
洛麟辰看著那恢復如初,天真無邪的眼睛,那一刻他篤定眼前這個女孩並不是在開什麽玩笑。
方才那種凶狠,嗜血,與……看透世間的悲哀,絕非一個五六歲小孩能體會的。
“哥哥,我請你去風車那裡坐一坐吧。”小女孩伸出手指向那還在轉動吱吱作響的風車。
洛麟辰也無處可去,跟著女孩一同撿著花瓣,朝著遠處的風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