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麟辰抓住了刻銘那還未隱去的衣角,他坐在地上仰起臉擦去嘴角的血跡:“你別走!我還能練!”
“再練下去,你胸口的傷就會複發,聖律魔法的痛苦你不想再領會一次吧。”
洛麟辰低頭看著胸前的疤痕,神使降下的魔法附帶聖律,會在人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留下的傷口通常難以愈合。
“可是,我快要沒時間了。”洛麟辰苦笑一聲,一把將脖子上的玉扯下來,毫不猶豫將玉摔在地上。
很可惜玉並未如願以償的碎裂,洛麟辰自嘲著低下頭,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略顯無奈的撿起那塊完好無缺的玉,放在手心展示給刻銘看:“我命不該絕,我也很苦惱啊。”
刻銘冷哼一聲,對洛麟辰伸來的手不屑一顧:“你再這樣下去,誰都保不了你。”
“那倒不用,我自己能保自己就行了。”洛麟辰輕笑著撿起掉在一旁的木刀,重新站到了刻銘的對面。
歎息聲在洛麟辰耳邊響起,等回過神來,刻銘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一頁紙在空中如羽毛般輕柔的飄動著。
紙上是一行剛勁有力的毛筆字:“若是真的想突破瓶頸,那就用木刀砍斷竹子,等你什麽時候一刀能斬斷整片竹林的時候,我再和你打一場。”
紙張的反面還有一句話:“竹子必須一刀斬斷,多次斬擊同一個地方來砍斷竹子,視為作弊。”
洛麟辰有些疑惑,心想著不就是砍個竹子,提著刀便跑到竹林旁邊,舉起木刀對準竹子劈砍下去。
豈料那用出的力量竟盡數返回到洛麟辰拿刀的手臂上,讓他全身都為之一顫。
反觀竹子,並不粗壯的竹竿看上去弱不禁風,但實際上無論用多大的力去擊打,竹竿仍舊只是輕微搖晃,上面甚至都沒有一絲劃痕。
洛麟辰看著手中早已遍布劃痕的木刀一籌莫展,這木刀連刃都沒有,甚至前段非常的圓滑,充其量就算是一根棒子,然而用一根棒子去敲斷竹竿,幾乎是白日做夢。
“這怎麽可能呢?”
在刻銘創造的輪轉空間當中,任何人都不允許使用魔法,這裡是純粹的肉身互搏。
外界使用刻銘神器的力量斬出的刀氣,也在這個空間變得難以實現,這裡能夠不受限制的只有刻銘本人。
而失去了神器的力量加持,縱使洛麟辰的勁再大,也不過一介凡人,終究無法打破肉體的極限。
洛麟辰生著悶氣,一拳接著一拳打在竹子上,可每一下擊打都能感受到從拳頭傳來的刺骨的疼痛,即便手指的關節處都已經流血,洛麟辰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仍舊不知疲倦的擊打著高聳的竹子。
頂端的竹葉隨著震動一片片悄然落下,乘著風落在洛麟辰的頭頂歇腳,但很快因為洛麟辰身體的左右晃動,順著發絲便又甩落在肩上。
洛麟辰喘著粗氣,直到兩隻手臂不斷顫抖著再也抬不起來的時候,他才氣喘籲籲的坐到竹林中央的石凳上。
被汗水浸濕的頭髮嚴絲合縫的蓋在臉前,洛麟辰伸手撩起頭髮,勉強在上衣找到還未被汗水浸泡的邊緣,用那一點點的布料擦了擦臉上的汗。
突然一條毛巾從天而降,精準無誤的扣在洛麟辰頭上,刻銘似乎注視良久,從竹林後面搖搖晃晃的走出來。
刻銘見著剛扔過去的毛巾像是泡了水一樣,在洛麟辰的手中反覆揉搓,於是搬來一個紙殼箱推到洛麟辰面前:“拿這個擦吧,
濕衣服也別穿在身上了。” 洛麟辰將上衣脫掉搭在一旁的石凳上,軟弱無力的扒開紙箱的蓋子,從裡面拿出一條全新的毛巾,無比隨意的搭在了脖子上。
“你說的東西根本就不可能,即便能實現,那也不是人能做到的。”洛麟辰也不顧茶燙嘴,咕咚咕咚便往喉嚨裡灌。
“是嗎?”
刻銘輕蔑一笑,撿起地上那佔了血跡的木刀,回過頭來似乎示意洛麟辰盯著看。
下一秒,木刀猛地撞到了竹子上,可也只是瞧見竹子晃動了一下,並未再見到其他事情發生。
“噓!”刻銘先一步丟下刀,將一根手指豎起放在面具前,成功堵住了洛麟辰將要來到的質疑。
頃刻間,竹林內似有狂風舞動,剛才刀和竹子接觸的那一個點突然猛地炸開,一股無形的力量以那個點為中心,朝前方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彎弧。
只見大地不斷顫動,塵土飛揚之間竹子應聲而斷,那氣息所到之處,已是殘竹遍布。
洛麟辰不由自主的站起身,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切,滿地都是橫七豎八斷裂的竹竿,整片竹林竟被一根木刀硬生生的一分為二, 就連切口都十分平整不見一點瑕疵。
“誰說不可能的?”刻銘在一旁得意的抖著腿,還擺弄的揮舞著那根完好無損的木刀。
“你作弊,你又……又……又不是人。”洛麟辰急得都結巴了,但還是嘴硬的一口篤定。
刻銘聞言一笑:“怎麽罵人呢?我又不是真的讓你砍斷竹子,而是徹底突破輪轉空間的界限。”
話音剛落,刻銘便十分羞辱的舉起木刀,將還未能從空中落下的竹葉切成碎塊。
“為什麽?在空中明明都無法固定住葉子,最重要的是這木刀連刃都沒有!”洛麟辰已經陷入了自我懷疑,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但又對這種力量心生向往。
刻銘將刀放好伸了個懶腰:“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沒有鎖鏈控制住,失去理智的你……”
洛麟辰臉上的驚訝之色逐漸消退,他坐到刻銘的對面,用紗布纏繞住手上的傷口:“不巧,我很不喜歡那樣的我,或者說那不是我。”
沒等到刻銘再發話,話題也到此戛然而止,只能聽見石桌上棋子的碰撞聲。
兩人鏖戰到夜色降臨,卻還未分勝負,棋已至殘局卻讓落棋變得舉步維艱。
“不下了。”洛麟辰套上那已經乾透了的上衣,他實在是受不了刻銘下一步棋等五分鍾的習慣。
更可恨的是,那面具下的人是不是睡著了都不清楚,說不定正漫不經心的補覺。
“嗯?準備走了?”刻銘抬起頭看著洛麟辰。
“到時候再和你下,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