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滿懷期待砸下去的毀滅性攻擊被完全擋下,這令陳昇失去了從容和肆意,目光微微呆滯了一下。
怎麽回事?
【凱·洛爾】哪來的能擋超魔法的手段?而看下面那光牆的顏色……竟然是聖光?
即使神聖教會的神官們擅長庇護和治療,但能接下如此大規模攻擊的也至少是個大主教,那種人物別說是榮光王國,就算放眼整個大陸都是鳳毛麟角,怎麽可能出現在區區【凱·洛爾】這種偏僻地區?
最重要的是,他早幹嘛去了?為什麽偏偏等到現在才出手?
就在這時,血色光柱的力量也恰好到了盡頭。若有若無的憤怒咆哮自祭壇中傳出,似乎是那位“鮮血總帥”正在表達怒火。
陳昇絲毫沒有理會那些被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的醜八怪,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處以驚人速度向他飛來的“金色彗星”。
那是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身軀魁梧的跟頭熊一樣,金色短髮根根豎起,雙目圓睜,其中散發的怒火宛若實質。
如果不是他身上穿著神官長袍,肯定會被人當成哪來的狂戰士。
很明顯,下方的聖光屏障就是他的手筆了。陳昇剛想出言試探幾句,便看到唐納德主教右手憑空出現一柄超過三米的聖光巨劍,速度不減反增地撞向了他。
“媽的,哪來的瘋子?”陳昇暗罵一句,毫不猶豫地在上方創造出一個分身並與他換位,如瞬移般躲開了這一劍。
“乓!”
出現在原本位置的分身剛想展開防禦手段,便眼睜睜看著巨劍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頭頂。這個放在上級魔導士中也屬於佼佼者的分身沒有派上一點用場,當場便被打成了碎片。
“【光芒洪流】!”
沒有【聚能】的【光芒洪流】陳昇已經能信手拈來,威力比他晉級前的滿蓄力還要高出一倍以上,以驚人的速度射向了唐納德主教的頭頂。
這只是試探性的一擊,陳昇也沒期待它能真的傷到對手。可即便如此,在看到唐納德主教隨手一揮斬出金色劍光直接勢如破竹地將其一分為二並襲向自己時,陳昇還是忍不住嘖了一聲。
劍光擦著陳昇的鼻尖掠過,切斷了他的幾根前發。他不用看也知道,下方的老頭正調轉方向全速逼近,巨劍直奔他的雙腿之間而來。
“老不死的,以為我怕你嗎!”
陳昇怒吼一聲,全身每一個毛孔都噴發出了白色的霧氣。盡管反魔法效果對聖光無用,但白霧本身就能大幅提升他的近身戰實力,令他的速度、力量都拔高一個台階。
“死!”
陳昇將最大力量匯聚在右臂的長刃上,光線扭曲的效果再一次出現,不過這次就不是對付蘇遠時的規模了。扭曲的魔力構築起了一個更加龐大的“刃”,比唐納德那誇張的巨劍還要驚人。
以高打低,陳昇就有自信不會輸給唐納德。雙方的距離在眨眼間拉近,扭曲之刃與聖光之劍終於正面碰在了一起。
“轟——”
宛如一顆導彈在半空炸裂,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擴散開來,如果不是下方仍有光之壁保護這一下就足以震塌大量建築。
唐納德主教被迫退了十幾米,眼神中多了幾分凝重。而陳昇則更加狼狽,在佔據位置優勢的情況下被震退了近五十米,甚至右臂都差點失去知覺。
“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你他媽的到底是哪來的?”
佔了下風的陳昇面容開始微微扭曲,
眼中的陰狠和煩躁也不再隱藏。明明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順利推進,意外出現的蘇遠也沒能翻起多大浪花,可為什麽偏偏在結尾出了問題? 這簡直就像做許久的項目在即將交付的前一天突然查出個嚴重BUG一樣,讓陳昇陷入了無比的煩躁之中。
“你的罪行已經超出了可以贖償的程度,無論是依據《聖書》還是榮光王國的律法,你都只有死亡這一個下場。”
唐納德終於開口對他說話,而話語的內容只有冷酷的審判。
“你他媽……”陳昇話音未落,身邊便突然出現了十九支【光之枷】。這些紡錘形的金色團塊整齊地將陳昇圍在中間,如同囚牢般試圖將他困在其中。
“嘖!”相比於魔法,聖光神術的最大優勢之一便是無論強弱都無需詠唱,即便需要蓄力也是在無聲無息間進行的,根本無從防備。
不過陳昇也不是吃素的,血色巨蛇在他身上橫空出世。與戴維的【鮮血巨蟒】相比,他召喚出的這條不僅塊頭大了一圈,身軀也成了水晶般的實體,其威能絕不能同日而語。
巨蛇一口便將其中一支【光之枷】咬得粉碎,同時巨軀一甩便將其余部分生生撞開。
沒錯,同樣是獲得了“鮮血總帥”的力量,戴維能用的招式陳昇自然也會,只不過之前覺得本身的魔法更順手所以沒用而已。
“嘶——呼——”
陳昇深呼吸了一次,將內心的焦躁暫且壓了下去。這是他從地球時期就養成的習慣,盡管成為大魔導士後他甚至無需呼吸都能正常活動,但遇到這種關頭還是會下意識這麽做。
“既然那麽想處死我,那就讓我看看你這神棍有幾斤幾兩!”三條巨蛇從他背後衝破衣物凝聚成形,與他一起主動朝唐納德主教衝了過去。
兩人的戰鬥在空中爆發,足以重創上級魔導士的余波不斷衝撞著下方的屏障,迫使唐納德主教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來維持它,否則【凱·洛爾】必將在兩人的戰鬥中被毀滅。
“老東西就該有老東西的樣子,老老實實躺進墳裡吧!”
陳昇在戰鬥的途中也沒忘了不斷用語言挑釁對手,而他操縱巨蛇從天而降的一擊被唐納德輕松躲開,余勢不減地擊中了屏障。
“哢!”
這已經不是余波,而是大魔導士的全力一擊,此時屏障已經不像剛開始一般完好堅固,頓時被這一擊打碎了少許,連帶著下方的一棟房屋化為了廢墟。
唐納德眉頭一皺,趕緊分散力量將缺口補好,同時心裡怒火更加旺盛。陳昇剛才那一擊壓根沒收力,明顯就是奔著屏障去的!
在戰鬥中竟然還沒忘記殺傷無辜來逼迫他分心,他的卑劣更加堅定了唐納德要將他斬殺當場的決心。
而就在他看向屏障的瞬間,陳昇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悄然露出了計劃得逞的微笑。
視角轉向下方,在金色屏障將整個【凱·洛爾】保護起來後,蘇遠和卡拉庫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抓緊時間趕到了弗雷德他們的所在之地。
“隊長!”以防萬一,卡拉庫已經與【征戰巨像】融合,聲音變得跟加了混響一樣。
伊迪和雪拉剛剛將剩下三個失去戰意的邪教徒抓起來。戴維的妻子海倫失去鮮血魔力後直接昏迷過去,甚至已經奄奄一息;黑袍人佩蘭德成為“鮮血總帥”的狂信徒前只是個普通人,此刻萬念俱灰既沒了反抗的力量也沒了反抗的想法。
反倒是巴魯斯成了三人中剩余實力最強的,不過也只是個高等魔導士而已,伊迪和雪拉隨便一個人都能一招把他打趴下。
“你們沒事吧?”弗雷德雖然休息了一會,但魔力反噬的後遺症不是那麽容易消退的,此時也只能勉強站立而已。
化身巨像的卡拉庫朝蘇遠點了點頭,示意由他來代替現在不太方便說話的自己來進行講解。
“我們都沒事,不過……”蘇遠將遭遇陳昇的事簡潔地說了一遍,“抱歉,是我們這邊的疏忽才導致了現在的情況。”
弗雷德苦笑著搖了搖頭:“別這麽說,那種情形換了誰都不可能做的比你們更好了,我根本就沒聽說過實力與本體不相上下的分身魔法……而且我們這邊也沒好到哪裡去,這幾個俘虜還是多虧了對方內訌才撿到的。”
一旁的伊迪和雪拉也露出了慚愧的表情,他們【尖牙】小隊這次可以說是丟人丟到家了, 不僅全程被邪教徒牽著鼻子走,在【凱·洛爾】面臨滅頂之災時也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最後還只能指望唐納德主教救場。
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屏障另一側的戰鬥,望著那兩個在空中激烈交戰的身影,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欲望”。
不管是穿越之後就沒怎麽遭遇過挫折的蘇遠,還是常年被人捧得高高在上尊敬萬分的【尖牙】眾人,此時都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深刻地認清了自己的“弱小”。
“好了,上面的戰鬥我們無能為力,但這不代表我們沒有能做的事,”身為弗雷德的隊長率先從惆悵的心情中脫離,冷靜地下達了命令,“帶上這幾個家夥,整合城裡的軍隊,救援廢墟中可能還活著的人!”
不管空中那場大戰最後的結果如何,他們要做的事都不會變。就在眾人振奮精神準備離去時,卡拉庫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耳邊炸開。
“小心!”
“轟!”
吼聲與炸裂聲幾乎同時響起,一陣強光在【征戰巨像】正面爆發,隨之而來的還有激蕩的氣流與飛散的“石塊”。
後者是巨像的“軀體”,在落地的同時便還原成了魔力。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征戰巨像】轟然倒地,正面從面甲到胸甲都已經完全粉碎,接著便如蒸發一般消失,隻留下了胸前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卡拉庫。
“嘖,為什麽越是到最後關頭就越是不讓我順心?”在他的前方,陳昇正一臉陰沉地收回右手,隨即嘴角高高咧起,用中文說道,“蘇遠,兄弟我來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