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早上庫倫鎮都還有8000多人口,可如今幸存的只剩下不到百人,並且這個數字還在不斷減少。
“啊!”
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由當地貴族領主派來保護小鎮的衛兵又減少了一名。強盜首領獰笑著舔了一下刀刃上的血液,雙眼眼白迅速變成了紅色。
盡管憑借衛兵駐地的堅固防線暫且擋住了強盜的進攻,可在強盜一次又一次的攻勢下衛兵的數量正在切實減少,而一旦衛兵死傷殆盡那麽再堅固的工事也形同虛設,幸存下來的不到二十個普通人將轉眼間慘死在強盜刀下。
原本同樣在前線戰鬥的鎮長羅格·溫斯頓在腿部重傷後被衛兵們搶救了回來,此刻只能眼睜睜看著強盜逼得衛兵們步步後退,失敗已經近在眼前。
“怎麽會這樣……”他喃喃低語,臉色因失血和絕望而慘白如紙。庫倫鎮曾不止一次被強盜襲擊過,可他們沒有一次是敢跟衛兵硬碰硬的,鎮上的人們從未想象過會有一天敗得這般慘烈。
而造成這一切的便是那個強盜頭領。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衛兵們在他面前連一刀都撐不住,如果不是他不知為何每殺一人後都會休息一段時間,僅憑他自己就足以殺穿整個小鎮的守備力量。
由於從未預料到這種情況,自然也不可能提前安排援軍。等到子爵注意到這裡發生的事情派兵前來,恐怕他們的靈魂都早已進入冥界了。
羅格麻木地轉過頭,看向躺在自己身邊昏迷不醒的妻子。她染上昏睡病已經有一段時間,他本來還打算親自跑一趟【凱·洛爾】城去買藥,可如今看來似乎也沒必要了。
而他的兒子,傑恩·溫斯頓從今早起就不知所蹤,不知是已經在鎮上某個角落被害了還是僥幸逃出了這裡,他多麽希望是後者,哪怕流落荒野也好過留在這個人間煉獄。
等了幾分鍾後,眼球恢復正常的強盜首領又動了,只見他如鬼魅般身形一閃,當即便來到一個正在壓著強盜打的衛兵身後,反手一刀刺入了結實的鎧甲。
長刀輕易將衛兵刺了個對穿,受到致命傷的衛兵眼中閃過凶狠的瘋狂神色,用盡最後力氣試圖將劍刺向身後的敵人。而強盜首領也發現了他的意圖,猛地發力向上挑起,將衛兵的身體豎向剖了開來。
腦漿、血液、內髒四下流淌,讓周圍的強盜紛紛發出了歡呼聲,而強盜首領的眼睛也再度變色。如果有強者在這裡肯定能發現,他體內的魔力正變得越來越強,仿佛僅憑殺人這一行為就能讓他獲得力量一樣。
“都別偷懶了,給老子動起來,趕緊搞完收工。”感受著體內力量已經接近飽和,強盜首領知道此番目的已經達成,於是開始催促部下結束戰鬥。
在他的命令下強盜們殺得愈發賣力,而被同伴慘烈的死法駭得戰意盡失的衛兵們也再難抵擋,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強盜首領滿意地注視著這一幕,可惜還沒將力量完全消化吸收的他暫時不能再繼續殺人,只能看著手下們動手屬實有些不過癮。
就在他手癢難耐之時,突然看到對面街道火光搖曳之中似乎有個身影正在接近。起初他以為是去放火的手下回來了,可當他終於衝進戰場之時,強盜首領意識到了不對勁。
“小心,有外人!”
話音未落,一個強盜的頭顱便凌空而起。白發赤瞳的年輕少年手持長劍,面色冷峻地斬殺著面前所有不是衛兵打扮的人,
僅僅數秒便從戰場外圍衝到了核心地帶,沒有一人能阻慢他的腳步。 而當他在衛兵們的防線前站定的時候,一個紅色的圓陣陡然在眾人腳下展開,幾乎囊括了整個戰場。強盜們並未察覺什麽異狀,可衛兵們卻頓時感到渾身充滿了力量,連恐懼和絕望仿佛都被一掃而空,頭腦恢復了最清醒的狀態。
“你……你是……”衛兵們結巴著看向蘇遠的背影,那條血紅色的左臂實在太有標志性了,即使他們未曾親眼見過也能瞬間想到他是誰。
“守好門。”蘇遠丟下這句話後便徑直向強盜首領衝去。周圍那些衛兵鬼魂的意識比普通鎮民們更加強烈和清晰,通過他們蘇遠立即得知了誰是在場最重要也是危險的敵人。
這時強盜首領也注意到了蘇遠的左臂,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隨即大聲喝退準備阻攔他的手下,親自提刀迎了上去。
“當!”
長劍與大刀碰撞,巨大的反衝令雙方都感到手腕發麻。蘇遠的眼神變得更加嚴峻,這個強盜的力量竟然不亞於被卡讚增幅的自己!難怪小鎮衛兵會被一邊倒地碾壓。
“小子,你似乎是我的同類人啊,”雙方各退兩步的空當,強盜首領突然開口道,“你是哪位大人的使徒?冥皇?幽鬼將軍?”
蘇遠動作微微一滯,但緊接著便毫不猶豫地繼續搶攻。雖然有些在意對方的話,但廝殺之時被言語分神只會將主動權拱手相讓,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
“鬼斬!”
鬼神之力裹挾著一個強盜的鬼魂附於劍刃之上,效果比任何魔獸都要強出三倍。紫黑色“劍氣”比以往更加磅礴,如一道邪惡的匹練卷向敵人,勢必要將其吞滅殆盡。
強盜首領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用刀刃割破了自己的手心,可從其中流出的卻並非是血液,而是大量詭異的血紅色粘稠物質。
紅色油漆般的液體瞬間將長刀包裹起來,正面迎向了蘇遠的鬼斬。然而蘇遠果斷搶攻的效果在此刻顯現,強盜首領這一招還未來得及完全發力便與勢頭最盛的鬼斬碰撞,瞬間就被其壓了回來。
毫無疑問,這一回合是蘇遠佔據了絕對的上風。看著強盜首領瞬間流露出的驚駭神色,蘇遠毫不猶豫地全力斬下,勢必要將他一舉擊殺。
可就在這時,他的手上突然“輕”了一下。
“乓!”
在蘇遠緊縮的瞳孔映照下,陪伴了他一年多、幫他度過無數危機的長劍伴隨著一聲清脆聲響斷成兩截,依附的鬼神之力也傾瀉到了空處,沒有對強盜首領造成任何傷害。
糟了!蘇遠在反應過來的瞬間便全力後退,而強盜統領臉上的驚恐也隨即化作狂喜,毫不猶豫地揮刀砍向蘇遠。
“嘭!”
可惜,這一刀並沒有如他預料的一樣將閃避不及的蘇遠攔腰斬斷, 而是被一個半透明的金紅色虛影擋了下來。這個身披甲胄、腹部張開血盆大口的恐怖怪物怒吼一聲,猛地揮爪將長刀震了開來。
而有了卡讚投影的掩護,蘇遠也成功一個翻滾拉開距離,順手撿起了一把不知是衛兵還是強盜掉落的長刀。他的主要戰鬥手段是“劈砍”,因此不論用刀還是用劍都可以,但突然更換一個不熟悉的武器勢必會令他的戰力大打折扣。
而另一邊,強盜首領除了最開始的一瞬間外並沒有被卡讚虛影嚇到,手心傷口陡然噴射出更多紅色粘液如繩索一般將它牢牢捆住。
鬼神卡讚再強那也是本體強,蘇遠召喚出的投影終究還是會被他本身力量限制,一時間竟沒能掙脫開這些束縛。
不過這並不代表蘇遠對此束手無策,在眨眼間解除並重新召喚後,卡讚投影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戰局短暫陷入僵持,蘇遠的臉色相當不好看,因為他本身最仰仗的就只有鬼斬這一手,而如今最有希望拿下戰局的初見殺由於他高估了長劍的強度而失敗,卡讚投影也奈何不了對方那詭異的紅色粘液,他的短板便立即暴露了出來。
雖然現在對方也在忌憚他的能力,但只要一動起手來他就會發現蘇遠的劍術堪稱一塌糊塗,率先將底牌打光的蘇遠只會落得敗亡的下場。而如果想破局,他也只剩下一個選擇。
蘇遠舉起左臂,將鬼神之力運轉到極致,連手上那一排金色符文都開始微微發光。
“想報仇的,都給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