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凱賈的輔助,蘇遠能駕馭的鬼神之力就更加強大。這一擊直接將數個強盜的靈魂燒盡,更別提還強行填入了整個卡讚投影的力量,威力比最開始失敗的那一劍強了何止一倍?
“哢哢哢——”
血甲粉碎的聲音接二連三,蘇遠手中的長刀也在劃過脊椎部位後難以為繼,啪地破碎成一地碎片。不過這已經足夠了,蘇遠這一招狠狠切入了強盜首領的後背,卡讚的投影直接順著傷口衝了進去,在他體內轟然炸裂。
“轟!”
血液和屍體四散紛飛,那些粘液也迅速燃起血色火焰,很快便消失得一乾二淨。
終於將強敵斬殺,蘇遠長長地舒了口氣,隨即將目光投向其他強盜。早已看傻了的他們這才一個激靈,毫不猶豫地轉頭就逃。
蘇遠並沒有直接追上去,而是對旁邊同樣愣在原地的衛兵們喝道:“你們打算看到什麽時候?連那些雜兵都要我幫忙殺嗎?”
衛兵們這才回過神來,彼此對視一眼後當即朝強盜追殺而去。拋開震驚,他們對殺了不知多少鎮民、同伴的強盜怎可能不感到憎恨,動起手來一個個雙目赤紅,恨不得將所有人都剝皮拆骨。
本來這夥強盜裡就只有首領一人實力出格,沒了他之後剩下的也都是不敢跟衛兵硬碰硬的小魚小蝦而已,即使沒有蘇遠的卡讚BUFF衛兵們也能輕松將其碾壓。
意識到危機終於暫時解除後,蘇遠突然脫力一般半跪在地,臉色變得蒼白,額上湧現滴滴冷汗。與此同時,越來越多肉眼無法分辨的虛影陸續從他的左臂飛出,強盛的力量也漸漸離開了他的身體,令他陷入了急劇的虛弱狀態。
他讓衛兵們動手並不是因為嫌麻煩,而是實在無法繼續支撐了。蘇遠才只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手鬼泣,哪可能一口氣駕馭得了近千條人類的靈魂,先前只是他們為了報仇而故意配合自己。而如今惡首已伏誅,這股共同意識隨之漸漸消失,蘇遠便自然無法再控制他們。
劇烈的虛弱感讓蘇遠感到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而其中幾名因負傷無法繼續追擊的衛兵注意到了他的異狀,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過來。
看著他們臉上畏懼與感激並存的神情,蘇遠心裡不禁稍稍松了口氣,看來自己的好心並沒有白費。他支撐著最後的意識,對其中一人道:“傑恩在小鎮東邊一個丘陵上,記得……找到他……”
隨著最後一個鎮民的靈魂離開,蘇遠再也無法堅持下去,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
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漆黑中,蘇遠正在與凱賈和恢復本體模樣的卡讚交戰。
凱賈的樣子與之前沒什麽區別,而卡讚則從腹部張開巨嘴的怪物變成了高大魁梧、手持斧與劍的戰士。
他們輪流出手對蘇遠發動毫不留情的攻勢,凱賈的劍術迅捷難擋、靈敏奇詭,卡讚卻反過來大開大闔、霸氣十足,當然不管是誰都能單方面地將他打的體無完膚。
可無論收到多麽嚴重的損傷,蘇遠的身體都會迅速恢復過來,然後繼續承受更多更凶殘的攻擊。每一道傷口帶來的痛楚都是那麽真實,使得他不得不拚盡全力反抗,可惜還是意義不大。
“這裡是哪?我到底在幹什麽?”
蘇遠的精神狀態與平常有些不同,似乎所有的“內存”都用在了分析對手招式上,難以思考更多的事。
這一過程不知持續了多久,
由於感覺不到饑餓和疲憊,蘇遠無法察覺時間的流逝,只能麻木地重複著觀察、抵抗、被擊潰、恢復的過程,忍耐卡讚和凱賈的反覆摧殘。 “這難道是在做夢?”
終於,當這個念頭閃過蘇遠腦海之時,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隨即腳下突然一空,眨眼間落入了無底的深淵。
……
“啊!”
伴隨著一聲下意識的驚呼,蘇遠猛地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突然湧入眼中的光芒讓他下意識眨了幾下眼,然後才慢慢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裡並非廢墟,也不是他熟悉的山洞,而是一處簡樸但十分整潔的房間。蘇遠身下是不知多久沒有躺過的床鋪,柔軟的感覺不禁讓他感到十分懷念。
“這幫人還算良心,沒把我扔在鎮上不管……”蘇遠揉了揉太陽穴,隨即有些疑惑,“鎮上應該已經燒完了,這裡是哪?”
原本沾滿血汙的衣服毫無疑問都被換掉,連他身上的髒汙都明顯被仔細清洗過,難不成他已經睡了好幾天?
蘇遠下床活動了一下身體,令長時間躺著導致的酸痛緩解了一下。他試著推開窗戶看看外面,結果伸出手去接觸到的卻不是粗糙的窗框,而是一種莫名其妙的“斥力”。
“嗯?”
蘇遠略帶驚訝地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手指竟然被一片淡淡的金光阻擋而難有寸進。他又試著觸碰了一下周圍的牆壁,發現果然都被這無形的“牆”擋住,似乎是某種正在保護這座建築的奇異力量。
“不對,這應該是‘對內’的,”蘇遠隨意在牆上拍了拍,看著一道道漂亮的金色漣漪擴散開來,“鎮上的人應該沒這個能力搞這種高級牢房,不會是直接把我送到什麽研究機構準備切片了吧?”
當然,這只是蘇遠自顧自的冷笑話而已,畢竟如果真是這樣他也沒機會醒過來。就在他準備試著叫出凱賈幫自己穿牆出去時,背後突然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蘇遠回頭一看,發現走進來的竟然是兩個神官打扮的人,走在前面的老者須發皆白、身材魁梧,看上去已經五六十歲但雙眼卻炯炯有神,渾身肌肉更是看上去快要把神官袍撐裂了,明顯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
而後面的少女則與他落差極大,年紀也就比蘇遠這具身體大上兩三歲,長相相當漂亮但眉眼間似乎總是帶著些畏畏縮縮的感覺,雖然身高跟蘇遠相差無幾但在老者身後被襯得像個小孩子一樣,身上的神官袍花紋也比老者簡單一些。
“早上好,兩位,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早上。”還沒等他們開口,蘇遠就主動打起了招呼,“我是亞倫·蘇爾特,兩位怎麽稱呼?”
蘇遠這種自來熟的態度讓兩人都懵了一下,不過老者馬上就反應過來,微笑著說道:“我是唐納德·弗洛斯,這座【凱·洛爾神聖教堂】的主教,很高興看到您平安醒來,蘇爾特閣下。”
說完房間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唐納德身後的少女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有些緊張地自我介紹:“我是……塞琳娜·弗洛斯,【凱·洛爾神聖教堂】的見習牧師,那個……現在是下午了。”
她的最後一句話讓蘇遠和唐納德都不禁失笑,同時蘇遠也注意到了兩人姓氏相同,應該是有血緣關系的,只不過從長相上一點都看不出來就是了。
“您比我預料的更加冷靜,蘇爾特閣下,”唐納德率先開口,用帶著幾分審視的平靜目光看著他,“普通人醒來時發現自己身處陌生地方還被結界關了起來,應該會表現得更驚慌才對。”
“叫我亞倫就行了。如果你想看我那樣反應的話,我也可以勉強表演一下,報酬好說。”蘇遠攤了攤手,“不過我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溫斯頓鎮長和剩余幸存者來【凱·洛爾】向你們求援了對嗎?”
唐納德沒有理會蘇遠的前半句玩笑話:“準確地說是向領主隆金子爵求援,距離慘案發生時已經過了三天,目前他們已經在臨時營地中安頓下來,而由於您的特殊,子爵閣下不得不單獨將您安置在了教堂內,並由我使用聖結界保護這個房間,以免發生意外。”
“嗯,活下來了就好, ”蘇遠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隨手又在牆上敲出一片片漣漪,“那既然我都醒了,什麽時候能把這個撤掉?放心,我不會在牆上亂塗亂畫的。”
唐納德帶著一成不變的笑容搖了搖頭:“如果是我做決定的話,進門的同時就會解除了,可惜看管您是隆金子爵的命令,只有等子爵閣下同意後我們才會接觸結界,在那之前就請您在這個房間生活等待一段時間吧,一日三餐我們會按時給您送來。”
果然……蘇遠忍不住歎了口氣,聳聳肩道:“那好吧,希望子爵閣下能快點下命令。”
蘇遠的順從出乎二人的意料,不過看他也不是想搞事的樣子,唐納德便沒說什麽。
等二人準備離開時,蘇遠突然開口道:“弗洛斯主教,您之前說願意直接解除結界,是不是意味著即使我是個危險分子,動起手來的話您也有絕對的把握把我製服?”
唐納德頓了一下,並沒有回頭:“您想多了,我只是個普通的神職人員,不喜歡也不擅長戰鬥。”
說完,他和塞琳娜離開了房間,些微的金光再次將門附近的區域覆蓋。
“你要是沒那一身腱子肉我就信了,”蘇遠撇了撇嘴,“話說那個叫塞琳娜的見習牧師是來幹嘛的?”
塞琳娜除了一開始的打招呼外就沒說過一句話,除了時不時忍不住瞟一眼蘇遠的鬼手外就站在唐納德身後低著頭,讓人頗感疑惑。
“算了,之後有機會再問吧。”蘇遠伸了個懶腰,看向身後的牆壁,“現在的話,就讓我看看這所謂的聖結界是否可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