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雜的聲響逐漸提高,他聽到了地面刮擦拖動的聲音,而後,何苦,不,是丹尼爾.布萊克聽到了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這個聲音令他無比熟悉。
丹尼爾立即大聲回應道,隨即,大門突然被打開,一名身材高大,體型健碩的男子闖進了審訊室,身後還帶著一位沒能攔住他的警員。這個闖進來的人化成灰丹尼爾也能認得出來。
奧托.馮.伊利希曼,丹尼爾與他關系親密,他們之間一直互相以名字相稱,所以就是奧托,他是丹尼爾的同班同學、寢室室友和摯友。
“人不就在這嗎?”看到丹尼爾第一眼,奧托說道。
“人不就在這裡嗎。剛才我問你為什麽說沒有?”他向一位站在過道的戴眼鏡的女性警員大聲質問道,對方嚇得趕緊縮了回去。
“你這是妨害公務,我要逮捕你。”那位矮胖的警員走進了審訊室。
“什麽公務?”奧托一把將對方的手甩開,“你們有什麽權力逮捕他?他是波爾多大學的學生,你們才是違法。”
“為什麽這麽說?”默爾問道,他似乎沒有被這突然的打斷感到惱怒,神色依舊平靜。
“我是懂法律的。”奧托自信滿滿地說道,“根據市政條例,大學自治法案第36條:大學師生任何違反法律行為,一律由大學自行管理、收監,其他機構不得代其行使權力。”
此話一出,幾位警員都呆立住了,那位矮胖的警員也把手放了下去。
默爾警官悠然地說:“我記得大學自治法律第36條是,大學師生在校園內的任何違反法律行為,一律由大學自行管理、收監,其他機構不得代其行使權力。”
“注意,是校園內,這起事件發生在你們大學外,因此我們警局是有管轄權的。”
“什麽?”奧托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就像是要一個不認識字的文盲念書一樣,臉上會浮現的酸楚與痛苦的表情,“那好,我問你,你們有什麽證據能夠抓人。”
“對不起,案件偵辦進展屬於機密事項,我們不能向無關人員透露。”
“為什麽?”
“根據某條例,某法案,某條規定的,你是懂法律的,肯定不用我提醒。”默爾語帶譏諷。
警員們爆出一陣哄笑,氣的他臉都快要綠了。
“好好好,你們懂法,你們懂,明天我們學院主任會帶一個法學系老師過來,到時候你再和他辯論法條吧,那時候,這裡發生的所有事,都會被學院直接上報到市政廳。”奧托以退為進,撂下狠話。
“還有什麽事?沒有就不要阻礙我們辦案了。”
奧托靠近他,問道:“你有沒有事?”
“我還好……還好。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剛才來你家找你,只看到你妹妹在家,我又問了房東,才知道你被抓了。”他說道,“明天我一定來救你,你現在有沒有需要我幫忙做的事?”
聽到這句話,丹尼爾感到一陣安心。“你去告訴我小妹,我這幾天可能會很忙,不能回家,你能幫我照顧照顧一下她嗎?”
“放心吧。”他拍拍丹尼爾的肩膀。
“你們懂法,你們懂!”奧托臨走時還不忘重複之前的狠話。
等到他離開以後,所有警員也都離開了審訊室,連默爾也走了,他竟然並不打算繼續之前的審問,隻留下丹尼爾一個人在房間裡。
丹尼爾的眼睛止不住地抽動著,
他隻覺得自己很累很累。 警局的局長辦公中,默爾和矮胖警官正在交談著,坐在長桌後面的局長是一個身材削瘦的老頭,留著一片八字胡,睡眼惺忪,看起來是剛被人叫醒,他將看完的簡報放在桌上,問道:“關鍵證據找出來沒有?”
“沒能問出來。”默爾淡然地回答道。
“要我說,就該去搜查那小子的家,肯定能找出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到時候,不怕他不招。”矮胖的警員建議道。
默爾搖了搖頭:“他是大學學生,明面上是受大學制度保護的,我們就算能搜到一些東西,也沒法定他的罪,而且,我認為他大概不是此事件的凶手。”
“為什麽這麽說?”局長問道。
“我看他不像是會殺人的人。”默爾說道,“根據我們目前能掌握到的信息,可以肯定的一點是,他與這起事件的關系不淺,可能與主事者有直接的聯系。”
“那就是什麽沒查出來,還打草驚蛇了。”局長砸了咂嘴。
“也不能算全無收獲,至少我們掌握了丹尼爾.布萊克本人這條線索。”默爾說道,“而且依我來看,在這個時間,驚一驚這條蛇也不算壞事。”
局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本周的睡眠中意外死亡的案件有多少起?”
“三起,噢,不,四起。”矮胖警員掰著手指頭算到。
局長歎了一口氣:“我們今天把丹尼爾抓了,對方可能會加快行動速度,以後晚上要多安排幾個警員,不夠再招人,要防止發生重大惡性事件。”
“屬下明白。”默爾回答道。
“那小子要怎麽處理,再把他關幾天?”矮胖的警員說。
“算了。”局長搖了搖頭,“之前那黃毛小子的叫嚷,我這裡都聽得到,大學裡的訟棍老師可是不好惹的,直接把他給放了吧。”
矮胖警員眉頭緊皺,一點不情願,但還是說:“是,局長。”
“沒事了吧,沒事我這個老年人就要去睡覺了,不比年輕人了,我是一點夜不能熬,否則一天沒精神。”他捂嘴打了個哈切。
局長走進辦公室一側的小臥室,兩位警員便出去了。
在黎明到來的前夕,丹尼爾.布萊克就被釋放了。
(大學自治制度盛行於中世紀的歐洲,隨著近代民族國家的產生和國家的集權而走向衰落。但實際上,在其他文明的不同歷史階段也都出現過學術機構擁有自治權的事例。例如漢初辦置的太學,受到學院保護的貴族學生們甚至可以向高層官員直諫,無視來自官僚系統的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