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以後,夏莎.布萊克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臥室,看到餐桌上的早餐已經被布置好了,她的大哥丹尼爾坐在餐桌旁,正拿著一份波爾多晨報認真地讀著。
“咦?這些都是你買的?”夏莎看著餐桌上的牛奶和切好的乾果麵包片。
“醒了就去洗臉,然後吃飯。”丹尼爾翻過一頁報紙。
一番洗漱後,夏莎坐到餐桌前,拿起盤子裡的新鮮麵包,狐疑地嗅了嗅。
“弄好了就開始吃飯。”丹尼爾放下報紙,於是兄妹倆人開始吃早餐。
“這些食物一共花了多少錢?”夏莎打開玻璃瓶喝了一口牛奶。
“一個戈比而已。”
“你賺到錢了嗎?”夏莎的眉頭緊皺。
妹啊,你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丹尼爾想到。
“我說過的,錢的事你不用擔心。”
“好吧。”夏莎拿起麵包,先吃掉了上面的果仁。
“對了,你的學雜費……”丹尼爾本想直接將錢拿給他,又轉念想到自己身上根本沒有兩利弗爾,“學校著急要嗎?”
“不著急,這個月內交上去就行。”夏莎將啃下的麵包片放進嘴裡,用牛奶衝下。
“好吧。”他估算著還有十幾天的期限。
“我說過,這錢可以不交,我可以……”
“停!打住!”丹尼爾認真地對她說道,“這件事根本就沒你想得那麽簡單,休學和退學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你要是休學了,再想上學就難了,而且要是你一年不學習,誰又能保證你能通過越級考試呢?到時候你又該怎麽辦?重讀二年級?”
“好吧……我……知道了。”夏莎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說到底她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孩子,丹尼爾想到,早熟、涉世未深的小孩子,根本沒有仔細考慮過這些事。
“學習很重要!不能輕易放棄學業,你能明白這一點嗎?”丹尼爾循循善誘地說道。
“我知道了,學習很重要。”夏莎完全被說服了。
丹尼爾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吃完了,哥,我上學去了”夏莎吃完盤子裡的麵包,背上挎包準備走了。
“你牛奶怎麽沒喝完?”
“我準備帶到學校裡,中午喝。”夏莎拿起玻璃瓶。
“你們學校中午不提供餐食嗎?”
“不會啊。”
“那你中午都吃什麽?”
“不吃啊,一天不都是吃兩頓嗎?”夏莎的語氣是理所當然一般。
丹尼爾有些汗顏了。
“你把那半瓶牛奶喝了,這裡還有麵包和牛奶,你帶到學校去,中午吃。”
“唔……”夏莎有些憂慮地看著桌上的食物,她是在擔憂明天還有沒有麵包牛奶吃。
“快點做,你還上不上課了。”
“好吧。”夏莎最後乖乖照辦了,她將包裹好的麵包與牛奶放進挎包裡,打開門,說道,“我走了。”
“慢走。”丹尼爾望著這個小孩瘦弱的背影,歎了口氣。
過了一陣子,他翻完了波爾多早報,在報紙的第二版面,刊登著謝爾蓋被謀殺的新聞,如同默爾說的一樣,記者描述了被害人的死亡原因,除此以外,報紙上的新聞大多是什麽股票情況、貴族和演員的醜聞一類的新聞,要麽就是連載的漫畫和小說。
沒什麽其他有用的信息了,丹尼爾將報紙放在桌上。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切,感到疲倦感再次襲來,
畢竟他已經兩天晚上沒有睡過一個真正的覺了,還繞著城市走了一大圈,疲勞也是正常的。 他於是拉上窗簾,脫去外套,躺在了沙發上,疲勞感很快使他的意識放緩,像是在冬季中,浮冰流動的河流,他感到自己正在逐漸下沉,來到了一片黑暗的世界中,這裡什麽也沒有,只有身下深黑色的泥沼,他感到自己正在繼續下沉,沉入更深邃黑暗的夢中。
這時,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將他從潛睡中拉了起來。
丹尼爾翻起身來,意識還有一半停留在之前的夢境中,頭腦一陣暈眩。
怎麽回事,剛躺下就有人來敲門了,我想睡個覺就有這麽難嗎?丹尼爾不無埋怨地想到。
“馬上來開門。”他應門道,一邊穿好衣服和鞋子。
門後面的人沒有回應,只是敲門聲越來越響。
丹尼爾打開門,看見一個體格健壯,滿頭金發的青年人——是奧托。
“你剛醒?”奧托沒好氣地問道。
“是……是啊。”丹尼爾現在的確是一副剛醒的樣子。
否則要怎麽說呢?說自己為追查謀殺案的凶手跑了一晚上, 現在才回來。
向這個為他付出奔走的好友撒謊使得丹尼爾良心不安,可這也好過將對方拖下水。
“我今天可是起了個大早啊!”奧托埋怨道,在他的理念中,大學生的生活就沒有早起這麽一說。
“有什麽事進來講。”
“不用了,我是來帶你去學校的,進來幹什麽。”奧托擺了擺手,“你這幾天的上課簽到都是我幫你弄的,但你一直不來,我也糊弄不下去了。”
“我這幾天沒法去上課。”
丹尼爾現在首要的目標是找出凶手,至於大學的課程,就像之前說的,掛掉幾科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可不行,我今天是領了任務的,卡洛斯副教授讓我把你務必帶到他那去。”
“卡洛斯副教授?”丹尼爾對這位青年學者有些印象,“他找我有什麽事?”
“我怎麽知道,反正他說很重要,要你必須來。”
一開始是治安局,接著是本地幫派,現在該學院的勢力登場了。丹尼爾想到。好吧,各方都來齊之後,這出戲是不是就要開場了?
“走啊,發什麽呆,馬車還在樓下等著呢。”奧托對他招呼到。
“那就走吧。”
丹尼爾鎖上門,兩人一起下了樓,途中遇到了房東太太,她想對丹尼爾說些事,但被奧托擋住了。
“不好意思啊,房東太太,我們趕著上早課呢。”他一把將丹尼爾拽走了。
二人上到樓下等候的馬車上,車夫揮動鞭子,車輛隨即開始行駛,趕往波爾多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