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晚的時間,還在案發現場的活動的人,一定和這場謀殺有關系。這一點是篤定的。
該怎麽辦呢?報告治安局還是自己上去看?如果報告治安局,來回至少得花一個小時,到時候屋子裡人可能已經離開了;要是自己去看,我現在連個防身的家夥都沒有,對方有任何武器我都是去送死的。
就在丹尼爾糾結不已時,一個人突然大聲說道:“我聽人說,那些最狡猾的犯罪者,都會返回到案發現場,欣賞自己的犯罪成果。”
這句話把丹尼爾嚇了一跳,他順著聲音的來源向抬起頭,看到看見伍迪.默爾正倚靠在二樓門廳的扶手處,向他招手。
“上來吧,這樣不好說話。”默爾警官接著說道,“你知道上來的路。”
既然被看到了,那就只能大方承認,現在逃跑只會加重我的嫌疑。丹尼爾想到。
他踏上房屋外側的樓梯,來到了二樓的門廳。
“默爾警官,治安局這麽晚了還要工作嗎?”丹尼爾問候道,“我在街上看到二樓有燈光,還以為是……”
“還以為是犯罪分子?治安局有專門的夜班,我也習慣在晚上工作。”默爾接過話茬,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倒是你,在這個午夜十分來到案發現場,是來毀滅自己遺漏掉的證據嗎?”
這是一個玩笑,然而任何玩笑都有認真的部分。
“不,我只是晚上睡不著,就出來轉轉,偶然路過了這裡。”丹尼爾如實回答道。
“睡不著……我能理解,畢竟在你身上出了這麽大件事,是人都會憂懼。”他突然停頓了一陣,繼續說道,“更何況,最近城市裡也不大太平,能在夜晚安睡都成了一件稀奇的事。”
後一句話似乎另有深意。丹尼爾感覺到對方正在仔細觀察著自己的反應。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沒幹什麽虧心事,只是偶爾失眠而已,不太清楚警官你說的是什麽事。”丹尼爾給出了最穩妥的回答。
“是不是普通人不是你能決定的。”默爾拋出一句輕飄飄的威脅。
沉默籠罩在二人之間。
“哎,說正事。”默爾換上之前的輕松語氣,“我知道你今天是來查看現場的,找線索的,你應該比我們更急於找到作案凶手,好吧,我可以給你透露一些信息。這也不算是違規,反正這些信息也會刊登在第二天的波爾多早報上。”
“那就太感謝了。”默爾的信任讓他有些驚訝。
“證據方面的事我不能說,關於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我可以告訴你,他是被人從身後用利斧爆頭而死的。”
“他是被斧子殺死的?”
“兩斧子,直接開了瓢,沒有其他外傷。”
這是一陣意料之外的狂喜,丹尼爾覺得自己都快跳起來了,他無聲地呼喊道:太好了,那把匕首和謀殺案沒關系,我不是殺人犯!
“聽見他被人用斧子開瓢,你好像挺開心?”默爾打量著他的神情。
“不,不,我只是想到了其他的事,走了會神。”丹尼爾趕緊收起表情。
“你會高興我也不覺得意外,一個放高利貸的,經常暴力催債,這裡的街坊鄰居聽說他被人殺了,雖說沒有人鼓掌稱快,但也沒有人會為他留下一滴眼淚。謝爾蓋在附近居民中的口碑聲名狼藉,可他依然認為自己是個值得尊敬的人,你知道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他信教,而且是極其虔誠的教徒,
他經常向本地的教堂捐款,禮拜更是次次不落,用的當然都是放高利貸得來的錢。” “沾有血的錢,教會也會收嗎?”丹尼爾皺起眉頭。
“神甫教導我們,不要貪念世間的錢財,因為我們的精神與肉體都是屬於唯一的主。”默爾打趣道,“所以把錢交給教會更好一些,有了錢,教會才能傳播更多福音,造福全人類,打造地上天國。”
“唔……”丹尼爾思考著,他知道這番話可不僅僅是戲言。
“有些做法在原則上是錯誤的,面對現實,卻只能這麽做。謝爾蓋是極其虔誠的教徒,我們找到了他的遺囑,遺囑中寫道,將自己的全部遺產都捐給教會。有了這筆錢,不管他生前犯下多麽大的罪惡,神甫一定會祝福他上天堂。另外,這一點也與你有關。”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教會會繼承的他全部財產,當然也包括你欠下的那筆債務,教會不會將債務免除掉,但只會算你欠下的本金,神甫不會放高利貸,也不會找職業催債人上門收債。”
也就是說,我殺死謝爾蓋的嫌疑又增加了一分。
“關於案件的嫌疑人,你們有線索嗎?”丹尼爾問道。
“有啊,不就是你嗎?”
這個笑話不太成功,至少丹尼爾覺得並不好笑。
“我之前說過,有些做法在原則上是錯誤的,可面對現實,只能這麽做。這一點對於我們治安局來說也一樣。”默爾靠近了他一步,“這麽說吧,光是憑借我們的力量,大概是抓不到那個犯人,但是這個案子必須要盡快結案, 因為各方面都在盯著。所以說,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一個嫌疑夠大的人當做凶手送到法庭上去。”
“也就是我。”
“是啊,在你被捕之後,我們會搜查你住的地方,到時候可能會在地板下面搜出一把手斧,刀刃和死者的傷口吻合,誰也不知道那把斧子是什麽時候放在那地板下的,連你也不會知道,但它就是會出現在那裡。”
“我還有多少時間?”丹尼爾強忍著心中怒氣。
“大概是一個月,不,我估計只有三周不到,要是沒能抓到真凶,我們只能把你送上去。”默爾輕輕歎息道。
“你!”丹尼爾咬緊了牙齒。
“我之前告訴過你,能保全你的只有我們治安局,這可不是一句空話,還是說,你在學院裡已經找好了靠山了?”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丹尼爾直直地看著對方的臉。
兩人目光相對,最後,默爾說道:“是嗎,那就是我想多了。”
接著他沉思了一陣,突然開口說道:“關於真凶的線索,有兩點我可以告訴你。”
“請講。”
目前的情形下,任何信息都是他需要的。
“第一,此人了解無形之術的知識,也通曉一些暗面世界的路徑,是個危險人物。”
無形之術與暗面路徑,這是丹尼爾第一次聽到這對詞語,但他並不感覺陌生。
“第二,此人大概率還在這片城區內活動,沒有離開。”
“沒有離開?為什麽?”丹尼爾感到很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