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

　　B市冬日潔白的的陽光從玻璃窗中照進了訓練室。

　　“我說你們幾個真是一家人進一家門哈，讓你們12月來報道又沒讓你們幾個踩著點過來。人家幾個隊員都提前一周來的，就你們仨，一個省隊出來的，真就一塊在12月一天不差地趕過來?”

　　國家隊教練陶仁對著剛來的林洛塵、張添旭、葉未央三人“讚不絕口”。

　　雖說這幾人確實是沒遲到，但就這表現拿出去和早來的別人比，卻是讓陶仁不爽。

　　“葉未央之前一直被關在軍營裡頭，每天的夥食單調得我們幾個聽了都想哭了。所以幾天前葉未央同志剛解放出來，我們就一塊在L省擼串兒啃煎餅，待了幾天，給她慶祝一下。”林洛塵說。

　　“拉上別人一起擱在L省、不提早點報道還有理了?”

　　“好了陶教練，我們知道錯了。”葉未央說。

　　說完她看向了後面的卡琳娜。卡琳娜此時只是站在那裡——

　　她畢竟不是參賽人員，頂多就是作戰指導。國家隊來了個軍方人員作指揮還是很樂意的，陶仁就算發火也不會發到卡琳娜頭上去。給人端茶倒水還來不及呢。

　　“國際法師對抗賽在明年三月開始，中間過年會放個半個月的假。接下來幾個月裡，你們每個人都要接受針對個人的定製訓練以及面向團隊的團隊訓練。”

　　陶仁的火氣已經消了大半，此時正對三人講解之後的安排，似乎還不急著讓國家隊的成員們再多打幾個照面。

　　“現在訓練開始。林洛塵，你跟我來。”

　　.

　　室內靶場訓練室。

　　“聽說，你已經有第三天賦技了?”陶仁關上訓練室的門，轉身問林洛塵。

　　“是的。”林洛塵有點驚奇。

　　“呵呵，你嶽父告兒我的。”

　　“這……什麽嶽父不嶽父的——您倆認識啊?”林洛塵的臉感覺有點燒。

　　“那是。老張那時候挺能整生意，起了個飲料牌子找我們做宣傳。你現在出去買瓶運動飲料，四個牌子裡準有一個是他們家的。”

　　“……”

　　“好了不閑聊了。你第三天賦技給我看看，老張都跟我說了，挺行啊你。把你那兩把槍給我看看。”

　　林洛塵兩手一攤，兩把「離之銃·重火青霞」出現在掌心之中。

　　“來，給我射擊一下試試。”陶仁興衝衝地看著林洛塵手中的那兩把青色手槍。

　　林洛塵也不客氣，一個轉身抬起右手，端著一支「離之銃·重火青霞」便朝著遠處的10米電子靶射擊。

　　“10.4環。”

　　“10.8環。”

　　“10.6環。”

　　“10.7環。”

　　……

　　電子音不斷響起。

　　“誒嘛停停停停停。”陶仁連忙製止，“你參加過射擊隊沒啊?”

　　“沒有。”林洛塵老實地說。

　　“嘖，你小子真行哈，神童一個，拿到奧運會上，別的國家的射擊隊教練估計一個比一個盼著你改國籍。10米靶抬手就來——還有，這電子靶是用電子槍打的，你整這東西出來打壞了，你得陪啊。”

　　“這不沒壞嘛。”林洛塵一邊說，一邊收回自己的「離之銃·重火青霞」，接過了陶仁遞來的兩把電子手槍。

　　“好重啊。”林洛塵說。

　　“這槍算輕的了，扣扳慢點扣……”

　　“我那槍可是沒重量的啊。

”　　陶仁聽林洛塵這話直接一個激靈:“沒重量?！”

　　“是啊。不光沒重量，後座也沒有。畢竟是我自己的天賦技造物。”林洛塵說。

　　陶仁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本來還想叫你壘彈殼來著呢。”陶仁撇了撇嘴。“不過，你的第三天賦技裡頭變成手槍的既然展示完了，就該練練雙槍同時射擊了。這難度很大，但實戰效果很好。”

　　“陶教練，我這天賦技的銃形態不只有手槍的。”林洛塵說完，兩手伸出，重新釋放「離之銃·重火青霞」。

　　而這一次，他變出的不是兩支手槍，而是兩把衝鋒槍。

　　“這……”陶仁有些呆。

　　手中一閃，兩把衝鋒槍變成一把狙擊步槍。

　　“……”

　　陶仁沒有說話。

　　又是一閃。

　　狙擊步槍變成了一把輕機槍。

　　“我操你媽。”陶仁不禁罵了一句。“能變槍能變弓能變刀能變盾，槍還這麽多種，你他媽是武器大師還是什麽啊?你這不妥妥的人形兵器、人形天災啊！”

　　.

　　三天后。

　　體能觀測室內。

　　“葉未央，第三次觀測準備。”一名站在距離一台特殊跑步機幾米遠的工作人員手持記錄表說。

　　在跑步機的旁邊，還站著不少醫護人員。

　　跑步機啟動並迅速加速，膝蓋上、臉上留著一點不大引人注目的傷疤的葉未央在跑步機上開始飛奔。

　　“開始第二階段加速。請開始使用天賦技。”

　　跑步機以誇張的速度運作著，葉未央的身後開始出現紫色的雷光。很快，雷光在她的背後變得更加密集，在她的身後變成了半透明的飄揚的旗幟。

　　葉未央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變得空白，不時出現的疼痛又把她的世界拉回到現實之中。

　　“偏頭痛指數30.4%，心率168。”

　　“偏頭痛指數32.6%，心率171。”

　　“偏頭痛指數35.9%，心率174。”

　　冰冷的電子音響起，卻只有旁邊的工作人員聽到。

　　……

　　“偏頭痛指數40%，心率184。”

　　“停！”

　　工作人員大喊。

　　跑步機立刻減緩了轉動帶的運動，卻沒有立刻停下，而是迅速減緩到12km/h的速度後慢慢減緩到6km/h。隨後，3km/h。

　　葉未央慢慢地走著，大口喘著氣，汗水浸濕了後背的衣服。

　　她在那裡走著。

　　她隻想就這麽走著，什麽也不想。

　　.

　　“根據三天的觀測，我們認為，您不適合繼續作為首發人員出站。”過了一會兒，一名工作人員帶給了葉未央一瓶水，告訴她。

　　葉未央打開了水瓶，喝了幾口水，低著頭，很長時間沒有說話。

　　“為什麽?”她終於抬起頭， 看向工作人員的眼睛。

　　她不甘心。

　　她知道自己只能服從安排，但——她真的很想知道原因。

　　“您的疾病。它導致您的體能消耗過大，並且偏頭痛會加劇。最後，危及您的生命。”

　　工作人員說。

　　良久的沉默。

　　“我知道啦。謝謝。”

　　葉未央走出了休息室，走到了一直等在外面的卡琳娜。

　　卡琳娜看到葉未央出來，沒有說話。

　　“走吧。過一會兒，繼續訓練。葉未央說。

　　卡琳娜還是沒有說話。

　　她知道，葉未央有面對一切的勇氣。

　　.

　　“這把劍，是您母親留給您的?”陶仁問。

　　張添旭被拿出來躺在茶幾上的、銀白色的、鑲嵌著藍色寶石的長劍，點了點頭。

　　“她說，這裡面隱藏著強大的力量。但是我還是沒有發掘出來。”張添旭說，“陶教練，怎樣才能快點獲得第三天賦技?”

　　陶仁笑了笑:

　　“這事不能著急。你知道嗎，小張?”

　　陶仁站起身，看向了房間落地窗外的鋼鐵森林。

　　“你剛才問我這個問題，就像一個小孩子問一個大人:怎樣才能快快長大。他們期盼著長大後的自由與美好，卻對前路的凶險、需要隨之承擔起的責任一無所知。只有到了那時候，你才能準備好接受面前的一切。”

　　張添旭坐在那裡，沒有說話。

　　“我明白了。謝謝。”

　　沉默之後，張添旭站起身，收起了長劍，離開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