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創業了!我再也不創業了!”馬天勤又在噩夢中驚醒!
曾幾何時,他也是個光榮的互聯網創業者,站在時代的風口浪尖,卻被狠狠的拍在了現實的礁石上。
屢創屢敗、屢敗屢創。
歲月蹉跎,年近四十。
只能唯唯諾諾,靠著送外賣,維持著一家人的生計。
再有幾年,就能把創業拉下的饑荒,給還完了吧。
在孔孟之鄉的東山省,這個二線省會泉城市裡,家長們對孩子的教育投入,是傾盡所有的。
這些年他連給孩子報個書法班、興趣班、輔導班的錢都沒有。
馬天勤整天忙著送外賣賺錢,只能把孩子交給他們的爺爺奶奶照看,孩子的成績一言難盡。
又做互聯網創業的噩夢了,馬天勤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這些年,總是不時做這種噩夢。
雖然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但每次都讓他感到毛骨悚然。
宿舍裡的人,有磨牙的、有打呼嚕的、還有說夢話的。
比如馬天勤自己,一做噩夢就會說夢話!
等等!
我孩子明年都中考了,哪有時間睡覺躺平?
他對不關心自己在哪?
而是關心現在幾點了,如果能早起一點,就能趕上早晨的訂餐高峰。
只要能再勤勞一點,說不定,能給孩子報一個衝刺班。
讓孩子有個高中上,班主任不是說了麽?
孩子已經很努力了,就在高中錄取分數線的邊緣,最好能給他報個輔導班。
想到這裡,馬天勤再也躺不住了,開始翻找起自己的手機。
但是幾乎把床上和床頭的衣服裡,都找遍了。
依然沒有找到手機。
拍了拍旁邊的躺著的人,小聲道:“嗨,兄弟,能借你手機用用嗎?我手機找不到了,打個電話,讓它響響,就給你。”
王帥眼都沒有睜開,迷糊道:“馬大頭,大晚上的,你說什麽夢話呢?明早還要跑操呢?抓緊睡吧?愚人節馬上結束了,你這樣一點也不好笑。”
馬天勤隻感到這個聲音,無比熟悉。
好像是自己認識的一個熟人,太尷尬了。
他這些年,連個同學會也沒有參加過。
一是沒臉,二是沒時間。
群一直在那裡,信息也是一直有收到。
但他混的不好,怕丟人。
連發言,也是沒有勇氣的。
隻想遠離這些熟人,這樣,他會好受很多。
他現在隻想把債還完的同時,還能讓孩子有個高中上。
希望孩子能夠跟其他人的孩子一樣優秀,別跟他爸似的,一輩子都沒有本事。
小時候,他學過一篇叫閏土的故事,小時候的玩伴,長大後的主仆。
最近,有了更深層的理解。
要是有一個過百億的大老板同學,心腸能像周叔人一樣善良,自己給他打工,那就太好了。
工資應該不少開,領導也不會欺負他。
工作辛苦點,倒沒什麽。
那好處簡直太多了。
想著,想著,他有點羨慕閏土了。
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遇到熟人,還是有點尷尬。
“兄弟,我真有急事,你先把手機給我用一下,馬上就還給你。”
當遇到熟人,別人很清楚的叫出你的名字,而你又不知道別人的名字。
應該怎麽稱呼,才能不那麽尷尬。
答案是,叫一聲兄弟。
當然,不認識的人,也可以這麽稱呼,來拉進雙方的關系。
他這個外賣員,滿意度第一的稱號,可不是白得的。
除了低三下四的卑微,還有人際交往的智慧。
“馬大頭,你夠了。你不睡,別人還得睡呢?”王帥有起床氣。
“幾點了,馬大頭,你再這樣,我告班主任了。”舍長劉成,也被吵醒了。
磨牙聲、呼嚕聲、夢囈聲,都消失了。
巴掌點的宿舍,住了8個人,有點動靜,就都被吵醒了。
“對不起!我開燈找一下。”
馬天勤已經意識到了。
這些熟悉的聲音,應該是他的高中同學。
難道是昨天的同學聚會信息,自己回復了,而且參加了聚會。
導致喝多了,因此斷片來到了這裡,回憶青春。
還挺有創意的。
聽著熟悉的稱呼,看著熟悉的宿舍,馬天勤淚水溢出了眼角。
但他注定要辜負這一番好意了。
該死,好多年不喝酒,才會這麽容易醉,斷片後,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但是,掙錢給孩子報輔導班,才是當務之急。
這是孩子一輩子的大事,他只能對高中同學們說聲抱歉了。
馬天勤終於借助走廊和窗外透來的微弱光亮,找到了門旁的電燈開關,按了下去。
“我找到手機,就關上燈。”眼神掃過眾人,表示歉意。
熟悉的一幕,映入眼簾,他立刻就愣住了。
這幾個,確實是自己的高中同學,還是一個宿舍的舍友。
但,為什麽這麽年輕?
他記得,前幾年,發在群裡的聚會照上面,其中的兩個人,不就已經禿頂了嗎?
隻一刹那,一個大膽的想法,從腦子裡蹦了出來。
在舍友們“神經病”的咒罵聲中,立刻關上了燈。
穿著一個黑褲衩子,跑出了宿舍。
後面傳來了宿舍人的交流。
“說謊也不動腦子,他怎麽可能有手機這麽貴重的東西?”
“他是一天被咱們騙迷糊了,大半夜給咱們也來上個謊言。”
“就是時候,挑的不對,讓人煩。”
馬天勤來到了一層一個的衛生間裡,看向了自己的樣子。
他那已經後移的發際線,又重新佔領了前方高地。
男人的頭髮,多半跟壓力太大,想的太多有關。
程序員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十個碼農九個禿。
他曾在剛畢業的幾年,乾過一段時間的碼農。
所以,原本他的頭髮,比大多數的同齡人,掉的更多。
臉依然是那麽的瘦,一輩子都沒有胖過。
但是眼角的皺紋,飽經風霜的臉蛋,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帥小夥,他又回來了。
現在的他,充滿了信心。
如果再送外賣。
他相信,只要抓住黃團的初始階段,他肯定能給孩子,報上中考衝刺輔導班的。
聽前輩們說,剛上線的時候,送一單,加上補貼,有十塊錢呢?
就憑著他單王的實力,一天送100單,可不在話下。
那一個月,能賺多少啊?
十元一單,一天送100單,一天就是一千塊。
一個月就是三萬塊,這輩子,他還從沒賺過那麽多錢呢?
說完,嘿嘿傻樂起來。
他上輩子,什麽事,都是後知後覺,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一開始做互聯網的時候,門檻很低。
但後來,就變了。
互聯網創業,成了燒錢創業。
互聯網等於燒錢。
印象中,這好像是從免費打車開始的。
不像上大學那會,隨便一個會寫代碼的大學生,就能做出一個網站來。
他還記得,一個同學,在掏寶上,賣網站源碼程序。
一個一塊錢,一天能賣十幾個。
當這位同學在向他炫耀的時候,遭到了馬天勤的鄙視。
你丫一個計算機專業的,還去別人的網上商城上賣程序,也不嫌躁得慌。
你就這麽懶,自己搭建一個網站。
在自己的網站上,賣源碼不行嗎?
顧客也知道,你賣的程序,能用啊?
主要是那位同學,賣的就是自己調試好的商城代碼。
一點難度都沒有的東西,還賴在別人的網站上賣,還好意思給他凡爾賽,太丟人了。
說的那位同學,羞愧難當。
從那以後,那位同學再也沒有在掏寶網上賣過自己寫的代碼。
要知道,當年大學生的臉皮,還是很薄的。
這件事,不好玩,就戒了。
馬天勤不會給別人說,他只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是酸的。
誰讓那個技術牛,本科四年,拿了四年的全校網站建設大賽一等獎的。
就不能允許普通人,酸一下嗎?
(本書為年代互聯網創業文,一切時間、地點、人物、劇情……都屬於平行世界,謝絕代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