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的另一個原則,是先報高價。
如果沒把對方嚇走的前提下,再慢慢談。
最後的成交價格,往往會超過心理預期。
因為對方覺得,是自己把價格一點點的談下來的,會有一定的成就感。
最後付錢的時候,往往特別痛快。
當然,最後成交的時候,往往賣家會多方催促。
讓賣家有種買貴了的感覺。
所以,有良心的賣家,會說上幾句,我虧大了,之類的。
讓買家心裡好受一點。
“你留著這個域名,又不建網站,肯定是為了賣。
我是誠心買,這樣吧,我出80元。
不能再高了,去掉70元的注冊費,夠你通宵一晚上了。
不少了,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馬天勤心中了然,成功的企業家,沒有偶然,馬芸是真摳啊?
要不是知道你的底細。
看了你好幾本自傳,還真有可能被你忽悠。
正常的域名持有者,八成會在這個時候,加個兩三千元就便宜賣了。
而馬芸之所以一直沒報實在價,就是在殺價。
這種手法,非常的高端。
在他的自傳裡是有提過的,這是他經常使用的小花招。
不然,他憑什麽,能在孫正義那裡,獲得兩千萬美元的投資?
馬天勤打算先聊聊家常。
畢竟,在價格上,雙方陷入了僵持。
這就像籃球比賽,對手佔據主動、頻頻得分的時候,作為教練,肯定要請求暫停。
打亂對方的節奏,讓己方的節奏跟上來。
“你是做什麽的?”馬天勤問。
“我就是個普通的草根站長,建了一個網站,現在也就勉強溫飽,真沒什麽錢的。
而且,這個網站也不是我自己的,還是跟別人合夥搞的。
你知道我有多難了嗎?”
馬芸哭窮道。
馬天勤心道:寧可相信豬會爬樹,也別相信男人的嘴。
“其實我也是個草根站長,在掏寶域名放上售賣頁面,我就後悔了。
不瞞你說,我當時也想著自己建站來。
但沒時間,所以才賣的。
但聽你一說,你都這麽難了,還在堅持。
這激勵了我,所以我決定,域名不賣了。
等著高考結束,我自己也建立一個網站,玩玩。
反正80塊錢,也就一條煙的事。
我也不想和你爭論了。
謝謝你啊!
是你讓我找到了方向。”
馬芸心道:什麽鬼?
這人談判,怎麽不按套路出牌啊?
這手法,很高端啊?
遇到對手了,他可是四十歲的高端獵人啊?
對方只不過是誤打誤撞而已吧。
馬芸緊張起來,要知道,這個站名,他可是找了一個公園裡的算命老頭,花了十塊錢算過的。
大師說了,用掏寶作為網站名,那是大吉大利的。
並給出了16個字的評語:“池中之龍,風雲際會,一飛衝天,功成名就。”
他是真舍不得這個域名啊?
但是,作為一個談判老手,你不能表現出急迫來。
那樣的話,會讓電話那頭的小年輕,掌握主動權。
“哦,那你打算建一個什麽樣的網站?”
“做個有機肥的網站。有機肥,就是米田共,大便。
綠色、環保、無汙染。
你說,掏寶是不是很貼切?”
“用掏糞不是更貼切嗎?”
“你沒感覺掏糞域名,有點臭嗎?”
馬芸徹底無語了,原本還以為是個人才。
上高三,就能跟40歲的他,有一樣的見識。
果然,天底下,怎麽會有人和他有一樣遠見的人呢?
知己難覓啊?
心中不免小瞧了對方幾分。
“哦,你會跳舞嗎?”馬天勤問。
馬芸只會一支舞,但他不會在公眾場合跳。
至少,現在不會跳。
更不會跳給陌生人看。
答:“不會。”
“你要是給我跳一段舞,我可以給你打個折。”
馬芸懂了,沒想到自己被這小子給耍了。
他剛才要建一個掏糞網,其實是在報復自己,給他開價80。
這小子,是個人才啊!
“幾折?”
“0.5折,七萬五,賣給你!這是底價!如果你不接受,我就掛電話了。”
這招以退為進,在談判中,是最高端的招數。
那我走?
往往對成交,是有奇效的。
這個價格,馬芸還是能夠接受的。
在雙拚域名中,算是一個中等偏上的價格了。
不貴,也不便宜。
“折扣這麽大的嗎?
其實我想起來了,我會跳邁克爾傑克遜的舞。
你看行嗎?”
“可以!跳完舞,我請你擼串!泉城的燒烤,一點也不比臨淄差。”
“我現在在杭城,我看你的來電顯示,是泉城的號碼。
你是東山省人吧。
讓你一個學生,來杭城,恐怕也不大現實。
這個域名,我著急用。
這樣吧!
我明後天安排好了這邊的事,去泉城找你吧。
但來回路上,要交通費、吃飯、住宿費的。
我肯定不會再出錢了。
你是不是能報銷一下,畢竟,你的帳戶裡,可是一下子多出了七萬五啊?
我要求不高,給個一萬五的差旅費,我帶六萬塊現金給你,怎麽樣?”
馬天勤對邁克爾傑克遜沒有感覺。
畢竟,窮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是沒有什麽興趣愛好的。
但是,對錢,他可太有感覺了。
“話不能這麽說,你得域名,我得錢。
對咱倆來說,這是雙贏的事情。
怎麽能讓我一個人,出交易費呢?
坐火車也花不了幾個錢。
這樣吧,來回路費你承擔。
你來了之後,吃飯住宿,我給你安排。
價格還是七萬五,這是底價,一分錢,也不能少。”
“好,成交!”
“成交!”
外地出差,最重要的事,是什麽?
肯定是找好目的地的接頭人。
到了之後,怎麽找馬天勤。
不然,被耍了,怎麽辦?
“我到泉城後,怎麽找你?還打這個電話嗎?”
“別打這個電話了,這是我的家庭電話,你可以在手機上存一下。
平時我住校!
這樣吧,周一見,你到了之後,就去泉城市歷程九中的傳達室,說找高三八班的馬天勤。
也就我。
你就說家裡拆遷了,你是我三叔,接我去簽字的。”
“好的!”
掛了電話,馬芸一陣無語,對馬天勤來說,還真是相當於拆遷了。
現在二線城市的普通棚戶區改造,一個人,也就分幾萬塊錢吧。
不過,現在的高中生,都這麽精明了嗎?
這還是他在學校裡,單位裡,見過的80後嗎?
怎麽感覺跟個老銀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