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香的出現讓周銘感到一絲意外。
不過想想也挺合理,抽煙紋身酗酒,一身毛病堪稱五毒俱全,符合夜場妹子的風格。
不同於溫柔的唐思琪,古靈精怪的蘇酥,糜香雖然同樣漂亮,但性格獨立特行,短發和妝扮都與她們格格不入。
在周銘的印象中,她是屬於那種又酷又颯的叛逆型姑娘。
“聲音不錯,有特點。”
唱歌時嗓子的震動方式和正常說話時不同,所以音色也會稍有轉變。
周銘靜靜聽了一會,發現抽煙喝酒不僅沒有破壞掉音質的純淨度,反而增加了些許厚重感,且帶有一絲獨特的鼻音。
辨識度非常高,許多成名歌手會使用技巧改變發聲方式,從而達到提高辨識度的效果,而少數天賦異稟的人則不需要。
糜香連唱兩首歌,一首鄉村搖滾,一首流行情歌,由酒吧駐唱樂隊伴奏。
舞池裡的弟弟妹妹們隨著音樂哼唱晃動,氣氛一時間由喧囂轉為恬靜。
一般酒吧要麽嗨要麽靜,這裡不一樣,激情過後DJ妹妹會特意空出一段時間,讓客人們緊繃的神經和身體雙重放松,聆聽音樂,享受與朋友喝酒聊天的片刻休憩。
“他是一個人來的麽?”
舞台上,糜香頻頻側目,老早就注意到了周銘的存在,準確的說應該是那二十隻耀眼奪目,讓人難以忽視的螢火蟲。
“平時看著挺老實,沒想到這麽瑟!”
糜香暗罵一聲狗男人。
男人來酒吧玩點幾隻小蜜蜂無可厚非,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有女伴,而沒有美女陪聊陪喝的男人根本不會選擇來酒吧消遣,他們更願意去洗腳。
但一次點二十隻就有點過分了,明顯超出了陪喝陪聊的范疇。
糜香用不善的目光隔空與周銘拚殺一番,哪知狗男人恬不知恥,不僅沒有羞愧低頭,反而舉著瓶礦泉水在那笑。
等著,回去就讓思琪狠狠收拾你!
糜香走下舞台,準備喝點水潤潤嗓子,忽然間心頭一動,腳步不由放緩。
這時,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允熙,剛才有客人送了花,想請你過去喝兩杯,你看要不要退掉?”
說話的是酒吧店長,一位高高瘦瘦的帥氣青年,平時對糜香關照有加,見她走下舞台,連忙上前。
糜香看了周銘所在的方向,眉目間若有所思:“有礦泉水嗎?”
“水?”青年微微一愣,旋即恍然拍了拍腦門:“你瞧我這腦子,稍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拿。”
“不用了,你說剛剛有客人送花?”
“對,兩桌。”
金允熙是糜香的藝名,這一點她確實沒有騙周銘,而酒吧客人送的花並不是真花,是一種刺激消費的手段,一朵五百,一簇三千,一捧一萬。
她唱歌並非無限制,酒吧請駐唱的費用一般在兩首歌五百塊左右,額外打賞與酒吧五五分層。
糜香蹙眉問:“哪兩桌客人?”
青年沒有回答,表情略顯猶豫:“要不今晚算了吧,我看你最近臉色不太好,再喝的話……”
不等青年說完,糜香一口打斷:“謝謝關心,我心裡有數。”
“B區3號桌,A區7號桌。”
青年搖了搖頭,沒有再勸,他知道糜香是個倔脾氣,一旦做出決定很難拉回來。
好在今晚生意比較涼,畢竟是禮拜一,有錢的公子哥和老板不會選擇在這個時間段消費,
前者因為周末玩太累,後者是周一有工作。 啪嗒。
糜香看了眼喧鬧的舞池,獨自依在舞台的護欄邊點了一根煙,但她沒有抽,只是靜靜等待煙頭燃至一半。
不久後,叼著半根煙的紅唇讓她的外表更具野性,而那冷豔的妝容又平添三分桀驁,一般男人見了都會心頭打鼓,因為她看上去真的非常不好打交道。
調戲兩句,會不會被反手爆頭?
作為排在舔狗後面的暖男,周銘是半點自知之明都沒有,暗中關注著糜香的一舉一動。
見她又抽煙又喝酒,有些怒其不爭,當真是一點都沒把叔叔的話放在心上!
“光看有什麽意思啊,乾脆把她也叫來坐坐唄!”熊寧寧語氣酸酸的道。
“對呀,一朵花的問題而已,哥哥又不差那點。”楊書婷笑容綿裡藏針。
周銘收回目光,沒有理會茶茶和嗲嗲的調侃,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你們一般工作到幾點?”
“不一定,客人少我們一般坐到11點就走,單子多的話可能到凌晨一兩點。”熊寧寧回答道。
“那還挺幸苦,如果遇上鹹豬手,你們怎麽處理?”
熊寧寧看了眼放在自己襪口彈啊彈的手指頭,呵呵笑道:“三種方式,讓酒吧保安出頭,拿錢轉身走人,反手一記大比兜。”
“不怕惹麻煩?”
周銘暗道過膝襪的彈性真不賴, 啪嗒啪嗒的特別解壓。
“酒吧要是連解決麻煩的能力都沒有,我們也不會來了。”
楊書婷美腿交疊,腳丫子應該是白天塗過防曬霜,細膩光滑,嫩的像是能掐出水來。
此時穿鞋水晶高跟鞋,塗抹著紅色指甲油的足尖一挑一挑的模樣,看上去特別好玩。
“如果酒吧裡有人起衝突,是報警還是私了?”周銘拍了拍兩位妹妹的柳腰示意她們挪一挪。
兩位妹妹一頭霧水的站了起來,隨後臉色一變,齊齊看向斜對角方向的卡座。
“咦?有人打架?”
酒吧裡忽然出現一陣音量極高的謾罵聲,充斥著草,泥,馬,嗶等字眼。
源於堂哥和張濤,不知道原因是什麽,總之他們和人起了衝突,而且與糜香有關,不過糜香沒有加入戰鬥,只是默默站在一旁抽煙,張濤則一臉暴怒的跳上人家桌子,一隻手擰著一個酒瓶子,如同一名戰神。
“鵬哥,跟他們乾!!”
張濤扯著喉嚨嘶吼。
“聽哥一句勸,他們人多,不能瞎衝動,你先下來,咱們有話慢慢說……”
葉展鵬本來也很上頭,但看到人家有八個人後迅速冷靜下來,作為一名熟讀民法典的律師,他清楚的知道打架沒好結果,贏了賠錢,輸了住院,不輸不贏蹲七到十五天。
“人多又怎樣?誰慫誰喊爸爸!”
張濤顯然怒極,也有可能是喝的神智不清了,雙手一掄,兩個酒瓶子就落向最近的一名青年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