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千人滿月宴

　　話說自從張亞蘭回老家讚助了1993年春節常家莊的秧歌聯誼活動後，張百萬在十裡八鄉就成為家喻戶曉的人物，大女張亞蘭一紙律師函就把韓小川三結拜兄弟訛詐妹夫常天宇一事，辦得乾淨利落，讓韓小川望而生畏。同時也讓縣一把手馬縣長對張亞蘭有所畏懼，馬縣長親自約談韓小川，不敢讓張亞蘭把常天宇賠償歹徒人命一事，發酵成政治事件。

　　而張亞蘭以支持弘揚非物質文化遺產為名，與縣文化部宣傳部共同舉辦的常家莊大型秧歌，陝北腰鼓，陝北民歌賽聯誼活動的視頻資料，經過張亞蘭巧奪天工的專業法學知識的利用，成功將所有實況錄像資料帶回美國，並在美國申請了著作權，後聘請美國頂級的視頻剪輯人員的大手筆製作，在美國又成功申請了音像製品發行的版權，陝北秧歌，陝北腰鼓，陝北民歌的各種版本音像製品順利在全美發行，張亞蘭憑版權費單項獲利五百五十多萬美金收入。這份實實在在的收益和榮耀讓張百萬樂在臉上喜在心裡。

　　張亞蘭在回國非遺物質文化上的微小投資一下子獲得了如此大的收益，這讓張亞蘭夫婦從內心特別感謝民風淳樸的陝北家鄉人民的參與，兩人商議後為縣文宣部讚助了一百萬人民幣，用於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的獎勵基金，發展本地的非遺文化事業。張亞蘭的一系列舉措在縣政界的影響力也是非同尋常。

　　張惠蘭結婚多年來，一直不孕，急得張百萬和丁秀珍到處拜佛求觀音，張惠蘭和常天宏也為此頗為煩惱，好在省城一家專科醫院經過治療，張惠蘭終於順產一男嬰，滿月男孩爽一天恰逢香港回歸日，張百萬為愛孫取名張常安。

　　張百萬不惜重金請來了六幫大廚服務隊，讓六幫大廚各顯身手，做出美味佳肴款待鄉裡，待客不收禮，當然助興的鎖啦隊，舞獅子，秧歌隊，鑼鼓隊齊上，助興人員的規模多達三百余人，從內蒙運回來的放養山羊88隻，黃牛8頭，現宰現做，魚鱉海鮮，家禽山珍，一應俱全，看熱鬧的遠鄉人都留有席位，從前一天下午就開了牛羊肉湯鍋，助興表演同時進行，慕名而來的人絡繹不絕，場面壯觀。

　　縣文宣部也正合時宜以文化下鄉喜迎香港回歸的主題，幾乎和小張常安滿月慶典同步，也在張家寨村開始進行文藝演出，演出的舞台車正好也在張百萬門口寬敞的打谷場上，整個張寨村熱鬧得快要沸騰起來……

　　常天宏和王秀琴帶著孩子受邀提前來給兄弟幫忙，常天宏依然和王秀琴不說話，各乾各的事，王秀琴有時主動和常天宏說話，常天宏老是愛答不理的樣子。

　　傍晚時分，晚會正式開始，王秀琴為了顧及常天宇孩子滿月的喜慶氛圍，在縣文宣部義演的舞台受邀上台表演，而這次王秀琴登台獻藝的不是陝北民歌和舞蹈，而是她自己改編的一首歌曲串燒，表演的人卻是她和9歲王蕎麥，以及一對5歲的雙胞胎兒女，一家四口同台演唱。

　　這一出讓常天宏兄弟兩人很是納悶，他們兄弟兩人將目光聚集在台上，等候王秀琴一家四口的出現。

　　但見節目主持人上台報幕:“我們今天特別邀請到了縣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人王秀琴，今天特別之處是她一同和她三個孩子的同台表演，表演的節目是歌曲串燒《世上只有媽媽好》等一組歌頌母愛的歌曲，請大家以熱烈的掌聲有請9歲的王蕎麥和5歲的雙胞胎常大麥、常啟以及美麗端莊的媽媽王秀琴閃亮登場……”

　　隨著音樂前奏曲的響起，

王秀琴旁白道:　　“兒女是娘的心頭肉，再苦再累，再多的委屈，媽媽都不畏懼，媽媽知道，有媽的孩子覺不到，覺到都會夢裡笑，沒媽的孩子好孤單，孤苦伶仃受可憐！”

　　王蕎麥開始唱:

　　“媽媽我想對您說，

　　話到嘴邊又咽下，

　　媽媽我想對您笑，

　　眼裡卻點點淚花。

　　媽媽燭光裡的媽媽

　　您的黑發泛起了霜花

　　媽媽燭光裡的媽媽

　　您的臉頰印著都是牽掛

　　媽媽燭光裡的媽媽

　　您的腰身倦得不再挺拔

　　媽媽燭光裡的媽媽

　　您的容顏為何失去了光華

　　媽媽呀女兒已長大

　　我願牽著您手走過春秋冬夏”

　　接著伴奏曲轉，一對雙胞胎接唱:

　　“世上只有媽媽好，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投進了媽媽的懷抱，

　　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媽媽好，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離開了媽媽的懷抱，

　　幸福哪裡找?”

　　伴奏轉曲，王秀琴接唱:

　　“我親愛的小孩，

　　我陪你們長大，

　　你們陪我變老。

　　這是我唯一的願望，

　　我用一生為你們祈禱。

　　我用一生一世為你祈禱，

　　祈禱你們沒有煩惱

　　讓幸福和快樂纏繞，

　　媽媽隻想用溫暖的懷抱，

　　時刻擁抱我心中的寶……”

　　轉曲四人合唱:

　　“世上只有媽媽好，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

　　投進了媽媽的懷抱，

　　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媽媽好，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離開媽媽的懷抱

　　幸福哪裡找?”

　　王秀琴開始結尾旁白道:

　　“今天借此機會，我們一家四口同台為大家演唱，祝願天下的母親能夠健康快樂地生活，祝願天下所有的孩子都有媽媽呵呵和愛戴，健康快樂地成長，父母之愛重如山，感恩父母養育恩，祝福我們的父母親身體健康，晚年和順……”

　　王秀琴一家四日一字排開，一同向台下觀眾鞠躬，台下觀眾掌聲迭起，久久不能平息，好多觀眾都流出了感動的眼淚。

　　常天宏和常天宇看著台上感人的表演，兄弟兩人的眼淚在眼睛裡打轉轉，常天宇沒有忍住，眼淚滾珠而下，而常天宏則強忍著眼淚，非常投入地看完了王秀琴和孩子們的表演……

　　母子女四人的感人演唱，常天宏非常清楚地意識到這是王秀琴發自內心的傾訴，這是讓他醒悟和接受現實，這是讓他大愛至上，不計前嫌，原諒她的過去，理解她的苦衷，常天宏盡力尋找一個理由，原諒王秀琴，接受現實，可是怎麽也無法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安慰自己，他能原諒王秀琴為了掩蓋王蕎麥的身世讓常大牛挾持利用一事，怎麽也無法原諒王秀琴從一開始就瞞哄自己，究竟她還隱瞞了什麽?讓常天宏心中仍有疑雲，他甚至開始懷疑常大麥和常啟的身世，但從時間上推算，找不出破綻，可是他發現常啟和他一點都不像，他不敢再往壞處想，他也盡量安慰自己，找個理由接受現實。

　　7月1日一早羊肉餄餎面流水席位30桌座無虛席，正餐的滿月宴席從一大早就有專業人員開始布局，打谷場安席位上百張，八人一桌，而回歸義演的舞台恰在席位的中軸線端，這巧合比專業理事精心安排還周密，六幫大廚服務隊每個隊負責20個席位，預計宴人數超過360席，場面宏大罕見，管理安排精細……

　　滿月宴開席時間是上午10點，與回歸義演同步進行，時間剛到，專業服務人員安排賓客先入席，楊亭雨雖然西裝革履，但胡子拉碴頭髮很長，看上很不協調，有一群孩子圍著逗他玩，他和孩子們一邊玩，一邊往席位圈裡走，被服務人員攔住不讓進，一個服務人員拿過來一隻剛烤好的烤鴨，遞給楊亭雨，拉著楊亭雨的胳膊就給外面拽，楊亭雨一手拿著烤鴨不配合服務人員，大聲喊叫著:“我是貴賓，我要座席，我是文宣部的人，我要座席！”

　　常天宏看見了楊亭雨，趕緊上去製止，他拉著楊亭雨的手說:“楊老師，我陪你一塊入席，你先跟我來。”

　　常天宏把楊亭雨手中的烤鴨要了過來，遞給了服務人員，帶著楊亭雨進了張家大院，他讓楊亭雨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找來了推子給楊亭雨理了發，刮了胡子，讓楊亭雨在張家豪華浴室洗了頭，一下子楊亭雨像變了個人，盡管頭髮很白，但顯出了他文質彬彬的一面。看不到他瘋瘋癲癲的一面。

　　楊亭雨和常天宏一同入席，同席位的還有王秀琴和三個孩子，以及常玉扣和她的女婿正好一席。

　　王秀琴向楊亭雨很恭敬地打了個招呼。

　　開席後楊亭雨一句話也沒有說，認認真真地吃宴席，這時，張百萬滿臉喜氣抱著裹紅布的愛孫，出現在回歸義演舞台的台下，原來是出行撞喜，正好有一政府官員排頭的人也同時出現在台下，張百萬把孩子交給了那個人，那個人接過孩子，抱著孩子跟著張百萬進了張家大院，原來那個人就是馬縣長。後來馬縣長在回歸義演的中間上台發表了一段賀詞，祝賀香港回歸之國家大喜，更加巧妙地表彰了張百萬之女張亞蘭對故鄉傳統文化發展事業的資金支持，並且還宣布了一條特別的好消息，張存厚將為張寨村義務硬化全村街道，修建文化廣場，消息一經馬縣長宣布，宴會席人員全部站了起來，現場一片掌聲和歡呼聲。

　　楊亭雨沒有起身，自言自語道:

　　“肥牛吃草在山崗，

　　餓虎隔山把口張，

　　不笑瘋癲座上賓，

　　難保虎口能脫生，

　　福禍相依悟聖賢，

　　榮華富貴八百年。”

　　常天宏和王秀琴聽見楊亭雨出言，都準備阻止，又聽他話鋒已轉，就沒有再乾預，常天宏給楊亭雨敬了一杯酒，楊亭雨一飲而盡，他也回敬了常天宏，酒過三巡，楊亭雨把同酒桌的人都環視了一遍，開始說道:

　　“常天宏，我們又見面了，91年你們兩個在鎮上還給我管過飯，這是你們三個孩子嗎?挺聰穎的！”

　　常天宏看了楊亭雨一眼說道:“楊老師咱不說家常好嗎?我們吃菜喝酒吧……”

　　楊亭雨還是管不住嘴，說道:“我昨天晚上就在台下，我看見王秀琴和三個孩子的演唱表演了，我想說的話很多，還是千言萬語當一句話吧，我可以說嗎?”

　　還沒有等常天宏說話，王秀琴便開言說道:“楊老師但說無妨。”

　　楊亭雨看了看常天宏說道:

　　“無事有事事有事，

　　有事無事事無事。

　　讀書萬卷非聖賢，

　　知道行遍萬裡帆。”

　　楊亭雨說完起身離席，不見了蹤影。

　　張百萬為愛孫小張常安的千人滿月宴終於圓滿結束，雖然張百萬對鄉裡鄉親說待客不收禮，但前來助興的每個鄉親，幾乎每個人都給小張常安拴了百鎖錢，這純樸的民風，憨厚老實的莊稼人雖然物質不怎麽寬裕， 在禮儀習俗上的厚道，是千百年來一個民族文化沉澱而來的魂魄所在，恰恰就是這種民族魂魄的存在，促使著這個民族生生不息的發展，反而有時的政治在歷史的長河中，都是在摸石頭過河，錯誤甚至誤導反覆出現，但也無法左右這種已經成為金剛般屬性的民族魂魄！這在黃土高坡的陝北，更是黃土有多厚，人情禮儀就有多厚重。楊亭雨這個半睡半醒半瘋半傻之人，同樣也給小張常安送了百元大鈔的百鎖錢，還拴著一根紅繩繩……

　　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在滿月宴結束的當天下午，張百萬開著他的帕薩特轎車去送他的老夥計回家，但從出了門再到天黑也沒有回來，手機出門時沒有帶，這一下讓張惠蘭一家亂了套，常天宇和常天宏商議後報了警，馬縣長也督促縣公安系統警察連夜尋找，在張寨村六公裡處的一個溝裡，找到了張百萬的大眾帕薩特轎車，車是停靠在路邊的狀態，車鑰匙還在車上，車裡面也沒有發現打鬥等異常痕跡，但張百萬卻離奇不見了蹤影……

　　常天宏不得不想起一個人，王四海，他已經顧不上與王秀琴的恩怨情仇，請求王秀琴致電王四海想辦法。

　　王秀琴很是配合，撥通了遠在省城西市的王四海的手機，說明了情況，讓王四海打聽一下道上的消息，王四海不假思索給韓小川打了電話，韓小川說他早已經知道張百萬失蹤一事，是馬縣長打電話說的，讓他暗地協助調查張百萬失蹤的線索……

　　直到第二天天亮，依然沒有張百萬任何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