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激烈程度而言,羅店戰役絲毫不亞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以來的任何一場戰役,堪稱名副其實的“血肉磨坊“。
國軍官兵,武器裝備處於絕對劣勢,重武器又嚴重不足,彈藥也匱乏,只能利用夜戰,近戰消耗日軍。反攻,襲擾,運輸,甚至修築工事都只能等到晚上敵炮火暫停時。往往是白天陣地丟失,黑夜一到就發起逆襲,但天一明,日軍飛機,大炮開始發威,就只能停止進攻。這造成了整個羅店戰役,國軍一直處於完全被動當中。
在羅店與佔據海陸空火力絕對優勢的日軍進行十余天的陣地戰,幾乎是“一寸山河一寸血”。雖然未能收復羅店,但打出了中國王牌軍的軍威,給予日軍重大殺傷。
我們還是撤離了羅店,這裡留下了我們的傷心回憶。現在對於我們而言,看到身邊的人一個個倒下,我們已經見慣不慣了。對此已經麻木,我們沒有時間緬懷,沒有時間哭泣。不斷地有新兵加入,他們中的好多我們還沒來得及記住名字,就已經長眠於羅店的地下了。在這場戰役有多麽慘烈,最誇張的時候,我們都無法走路,路上密密麻麻的疊了好幾層屍體,有鬼子的,也有我們的兄弟;有白發蒼蒼的老者,也有年輕青澀的少年;有的來自湖南,有的來自河北,有的來自廣西,有的來自福建。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的,保衛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中華民族的好兒郎。很幸運我沒有成為地下長眠的人中的一員,但在經歷了這一切之後,我明白活著的人才最痛苦。兄弟們,你們睡吧,放心的睡吧。他日抗戰勝利之時,我們一定回到羅店告慰你們的英靈。你們的血不會白流,你們的付出我們都知道,都了解。中華民族不會亡,我們將沿著你們的路繼續走下去。
我們撤到江陰布防。不久,日軍空襲江陰縣,在江陰東南鄉學社擲彈一枚,揭開江保衛戰序幕。江陰的戰略意義有多重要,他是南京最後一道門戶。民國時,南京是我國的首都。江陰失守,南京的大門就將洞開,暴露在鬼子的槍口之下。
雖然中國海軍的戰術發揮與兵力並不甚佳,但是整個海軍的主力艦隊都在江陰布防,這也使得鬼子有所忌憚。海軍艦隊的主力原本集中在湖口與下關,在湖口的第1艦隊由陳季良司令率領,滅燈疾行了十個小時趕到江陰.全體官兵皆懷高亢鬥志,願與日寇決一死戰。8月12日,兩個艦隊主力在江陰江面集合完畢,這次甲午戰爭之後海軍的第一次對外大型動員,令在岸防的我們激動不已。我們一直孤軍作戰,沒有空中支援,沒有海上支援,沒有火力支援,沒有任何支援。如今看到了軍艦,那是我們的軍艦啊,我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我們再也不會孤軍奮戰了。
可是理想和現實是兩回事,戰役一打起來,我們就陷入了被動。日軍以上百架架飛機圍攻中國“寧海”艦、“平海”艦並將“平海”艦擊傷擱淺、“寧海”艦擊沉後,兩日後又開始向中國海軍的其他艦隻實施攻擊。“寧海”、“平海”兩艦被炸後,艦隊旗艦改由噸位稍小的“逸仙”艦擔任,第一艦隊司令陳季良移至該艦指揮。但以後幾日,日轟炸機又不斷對其實施攻擊,終於使艦體傾倒,沉沒在江中。在“逸仙”艦被敵機攻擊時,海軍指揮部派“建康”等艦馳援,救護沉艦官兵;同時命令第二艦隊司令曾以鼎,率“楚有”艦前往江陰接防(第一艦隊司令陳季良將軍在“逸仙”艦上指揮防空作戰時負傷,
已被陳紹寬總司令調回南京)。“建康”號驅逐艦駛往江陰途中在龍梢港停靠時,突遭十二架敵機空襲。該艦以猛烈火力對空攔阻,但因為只有機槍數挺,仍不足以阻止敵機的攻擊。“建康”艦軍艦因多處進水,無法塞堵,遂逐漸傾斜下沉。第二艦隊旗艦“楚有”號到達江陰江面以後,兩日連遭大批敵機攻擊,因寡不敵眾,被擊沉,艦隊司令部隻得移往江防總部辦公。 陳紹寬部長在親自巡視了擱淺的“平海”艦之後決心放棄這批老艦, 並將艦上槍炮拆卸裝配到岸上。只有“海圻”艦的兩門二零三毫米主炮,因為僅存炮彈一枚,利用價值不大,遂被放棄。
“應瑞”艦開往江陰堵塞線,協助“海圻”與“海琛”自沉作業。遭到敵機轟炸,“應瑞”艦沉沒。“海圻”、“海容”、“海籌”、“海琛”進行了最後一次航行。在封鎖線後方集結完成之後,四艘軍艦戰艦在淒涼的汽笛聲中打開海底門,靜靜地沉入長江。此後,敵機繼續在江陰一帶不斷進行空襲。“青天”、“湖鵬”、“湖鷹”、“江寧”各艦也先後被敵機炸毀於龍梢港、鰻魚沙、鰣魚港、炮子洲等處。“綏寧”炮艇在十二圩防地被炸成重傷,失去戰鬥力。在長江下遊未被擊沉的我第二艦隊各艦則放棄了等待繼續挨炸的命運,轉而將三英寸以上主炮全部卸下,以駁船運往下關;各艦的正副槍炮官與槍炮兵也前往南京集合,組成了太湖炮隊,參與保衛首都。而失去火力防護的軍艦則先後在日機的攻擊下毀滅。至此,中國海軍賴以存在的數艘主力艦“寧海”、“平海”、“逸仙”、“楚有”、“建康”、“應瑞”已悉數被敵擊沉。本次戰役先後擊落敵機二十余架,擊沉敵艦兩艘,擊傷十余艘(包括日本侵華海軍旗艦“出雲號”裝甲巡洋艦)。
海軍給了我們很大的希望,但很快又把它剝奪了。我們也沒權利埋怨,海軍兄弟們盡了全力,他們戰鬥到了最後一刻。但小鬼子有航空母艦,這一下子就把中日之間的實力拉開了。小鬼子很快就會從陸地上進攻,留給我們布防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