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愣住了,田邊再三催促他才開始翻譯。聽完後,小陰站起來想和老油子拚命,寬子不甘示弱,雙方一觸即發。沒想到小陰被田邊拉住了,我們也不再嘻嘻哈哈,冷靜下來,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突然,田邊問了我一個問題:“周,如果,你們失敗了,你會怎麽辦?”
我也不知道我今天這是怎麽了,腦子轉的特別快,話也能跟得上。我很有底氣的回答:“我失敗了,還有我的兒子,兒子後面還有孫子,孫子還有兒子。世世代代,我們要抗爭,我們永不放棄。”
結果老油子在旁邊又不合時宜的來了一句:“沒錯,雖然我們周隊現在還沒有媳婦,但是大丈夫何患無妻,很快就有了。”
我真是哭笑不得,這老油子呀!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煩問他:“如果你們還抱有這樣的幻想,那我告訴你們,你們注定是要失敗的。同樣的問題我倒想問你一句,如果你們有失敗的那一天,你會怎麽做?”
他拿起酒杯,一仰而盡:“如果失敗了,我絕不苟活。我會自殺剖腹,以謝天皇。”
我現在終於明白,日本人為什麽會如此喪心病狂,他們已經被他們的政府洗腦了,而且洗的如此之徹底。他們根本就不分是非,也不管對錯,他們只知道盲目服從,這樣的國家機器太可怕了。
日本人是真的泯滅人性啊,他們腦子裡只知道效忠天皇,卻從不思考這是對是錯。天皇讓他們殘害生靈,他們就去做;天皇讓他們傷天害理,他們也去做;天皇讓他們殺人放火,他們也去做。甚至我想,天皇讓他們殺自己的親人,他們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的下得去手啊?
他又喝了一杯,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大堆日語,我當然聽不懂日語,但我隱約聽到他好像提到了遵化兩個字,我們都知道無論是哪國語言,說到人名和地名的時候是直接音譯的。我確認我聽到了,不過我也沒多想,沒準日語裡也有遵化同音詞呢。但是他說完之後,翻譯卻驚愕了。他沒有把田邊的話翻譯給我們,反而和田邊爭執起來,我隱隱感到事情沒那麽簡單,但又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只能乾著急。而田邊似乎有些喝多了,一把推開了翻譯,翻譯踉蹌了一下,差點沒摔倒,還是小陰扶住了他。
田邊起身,微微欠身,對我說:“周,上次把你送到細菌病毒實驗室,我很抱歉。”我也站了起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難道我要說:“沒關系”。那我自己都得懷疑我是不是有病。說句:“感謝讓我有了那麽美妙的人生體驗。”我呸,腦子壞掉了吧。或者說:“下次別那麽幹了。”好像有點怪怪的,所以到最後我也沒有說什麽。那段經歷是地獄一般的,是血與火的淬煉,不會因為一句道歉的話而被原諒。我沒有權利替那些冤死的靈魂原諒,我也不會原諒。我們一定會盡全力把小鬼子趕出我們的國家,我發誓。
田邊看了我一眼,然後快步的向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了一句什麽。這回翻譯給我們翻譯了,他說的是:“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是大東亞共榮圈建成的那一天。到時我們再坐下來品酒。”然後,小陰扶起爛醉如泥的副官,他們一起向門外走去。
老油子嘴上絕不會吃虧,他追上去喊了一聲:“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吧。”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寬子拉著我問:“周哥,剛才那個田邊是不是說到了遵化,翻譯沒給咱們翻譯。你聽到了嗎?我沒聽錯吧?”
我轉頭望向他:“你也聽到了,我這心裡還不確定呢,聽你這麽一說,那應該就是了。不管是咱們搞錯了還是他們有什麽陰謀,再聯系到那個翻譯不給咱們翻譯田邊的這句話,這件事就很可疑。事不宜遲,咱們還是快點回去報告給趙旅長,由他定奪。”
提到趙旅長,我的心又沉了下來,趙旅長現在已經應該知道我們的事了,我估計回去就是一頓狂風暴雨,我心裡明白,我們的行為是典型的無組織、無紀律。”
果然,我們遠遠的看到了趙旅長,他一臉的怒氣。完了,這回這頓罵跑不了了。身後跟著幸災樂禍的劉平,這回我們沒帶他去,這家夥懷恨在心,估計現在看我們要挨罵,心裡暗暗開心得很。
後來聽劉平說,他去報告趙旅長的時候也是小心翼翼的,小心到不能再小心,誰都知道趙旅長眼裡揉不得沙子,生怕遷怒於他。沒想到趙旅長聽過之後,雖然很生氣,但卻明白事情輕重緩急,急急忙忙的調兵遣將,為我們保駕護航,令我非常感動。
趙旅長還是很有涵養的,沒有當面讓我難堪,而是把我叫到了他的辦公室,然後關上了門。我心想,完了,狂風暴雨即將開始。
趙旅長看著我沒說話,他越不說話,我心裡越沒底。所以我還是主動認錯,爭取寬大吧。我小聲的說:“趙旅長,這件事當時是這樣的……”
還沒等我把話說完,就被他打斷了:“行啊,周隊。你們現在厲害了,都能跟日本鬼子去稱兄道弟,www.uukanshu.net 喝酒談天了是吧?翅膀硬了,能獨當一面了是吧?”
算了,我也不解釋了,乾脆低頭認罪。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擅自行動,而且和敵方去喝酒,要是有人給捅到上面去,給你安上一個通敵賣國的帽子,也沒什麽問題吧?”
完了,事情嚴重了。我得自救啊,不能再不說話了。我抓住時機趕緊把知道的說了出去:“報告趙旅長,這次去,我們獲得了很重要的情報。”
他余怒未消,哼了一聲:“說說看,你們喝出來了什麽重大軍情?”
我把現場的情況匯報了一下,特別提到遵化這件事。
他聽完之後非常震驚:“遵化,孫永勤軍長和關元友參謀長他們東北義勇軍在那呢,事關重大,他們是剛從關外過來的。難道鬼子在打他們的主意?”
他撓了撓頭,在屋裡轉了兩圈,又說道:“可是,李永勤他們的軍隊不屬於我們國軍系列,我就是匯報到上邊去,恐怕也是石沉大海,而且人家要問這個消息的來源,咱們還不好說。”
我喜上眉梢,果然,趙旅長在為我著想。我趕緊說:“要不這樣,我趕緊去遵化去一趟,然後通知一下在那裡駐扎的義勇軍,讓孫司令他們早做準備。”
他一拍大腿:“好,這是個辦法,那你就準備一下。這禍是你闖的,現在給你個將功補做的機會。但是此事不可宣揚,不可讓外人知道,特別是咱們國軍的人,此事要秘密進行。”
我趕緊立正,敬了個軍禮,大喊一聲:“是!”然後出去了,我這算是逃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