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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鐵魂》第37章 張宅(3)・勾欄從來扮高雅
  這時,傳來了敲門聲,開門後,原來是張老爺派人請我們去吃晚飯,我們換上張老爺為我們準備的衣服,隨著來人到了客廳裡。

  客廳很大。張老爺和他的幾個姨太太已經坐在桌邊。管家站在一旁。奇怪的是,還有玉兒和王伯。

  王博也可能是第一次坐在這種場合裡和主人家一起吃飯,顯得特別不自在。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玉兒在旁邊,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在看著眾人。要知道,那個年月,一般下人是不能上桌的。

  看見我們進來,張老爺很熱情的站起來,對我們說:“沈陽來的貴客,快請坐。”張紹九則坐在那裡,瞟了我們一眼。哼了一聲,沒說話。看他的樣子又聯想到花柳這個詞。我不禁打了個冷戰,趕緊快步走了過去。心裡也在納悶:今天,這張老爺對我們的態度怎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度大轉彎呢?

  桌上的飯菜琳琅滿目,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有的都有,看的我們眼睛都呆了,僅僅是一個普通的晚餐,就用了這麽多這麽好的食材,令人歎為觀止。有錢人的生活我們無法想象。

  六子可能見也沒見過這麽多好吃的。剛坐下,就用手拿了一塊肉塞進了嘴裡。主人家還沒有講完話,所有人都在等著,這是非常不禮貌的。我偷偷的看了一眼對面的張紹九,那表情,臉上仿佛寫著:土包子。我有點臉紅,輕輕的碰了六子一下,六子抬頭一看,所有人都在看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合適,肉在嘴裡也不嚼了,就那麽含著。然後停下動作,等著張老爺說話。

  張老爺見我們安靜下來,清清嗓子,開始講話:“今天我們宅子啊,來了幾位沈陽來的貴客。讓我們這宅子是蓬蓽生輝呀。”

  這老家夥挺能拽詞,還蓬蓽生輝。這麽碰我們,他會這麽好心?天知道他是不是又要耍什麽花樣兒,我們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正好,借這個機會,我要宣布一件喜事,是我們張家的大喜事。”我心裡咯噔一下,不會是張紹九這個家夥看中玉兒了吧。他沒有看到我的不快,繼續說道:“大家也知道,老王啊,在我們這裡已經兢兢業業的幹了這麽多年。早就和我們張家融為一體了。這次,玉兒和他娘從外地過來。結果他娘被日本人給打死了,幸有幾位警官相助。安全的護送玉兒到了這裡。我們和老王是非常有感情的,畢竟老王在這已經這麽多年了。現在老王和玉兒無家可歸,我覺著咱們有義務收留他們。這也體現了咱們張家的胸懷。所以,在此我要提一門親事。紹興在外邊兒讀書,紹紀呢還小。紹九呢,這麽多年了,始終也沒有給咱們張家添上個一男半女的子嗣。所以呢,我今天就提出,讓玉兒嫁入我們張家來。這樣我們張家和老王就是親上加親,真正的成為一家人,這樣大家說好不?”

  張紹九聽到這裡,喜形於色,趕緊整了整衣服,渴望的看著他爹,準備站起來。

  我驚呆了,他們這不就是明擺著看上了玉兒嗎?說了那麽多冠冕堂皇的廢話。玉兒難道要嫁給這個尋花問柳還有病的男人嗎?我非常的氣憤,這個絕不可以,還沒容我多想,張老爺又繼續說下去:“所以我決定收玉兒為我的八姨太。我和老王也商量過了,又找人算了一下,後天是個黃道吉日,所以後天就是咱們張府大喜的日子。管家你去找個戲班,正好幾位貴客也在此,也邀請你們一起喝個喜酒。我這身體一直也不好,

正好借娶八姨太衝衝喜。大家也一起熱鬧熱鬧。”  這簡直是晴天霹靂,我的心瞬間降到了冰點。張紹九起身站了一半。眼睛瞪的老大,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六子可能也被這個消息驚到了,嘴裡那塊肉正好塞在了氣管裡,想咳嗽又不敢咳嗽,那個樣子非常的滑稽。

  我憤怒了,這個張景惠,你都娶了七個老婆了,難道還不夠嗎?玉兒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這不是毀了人家一輩子嗎?你一個快進棺材的老頭子,要霸佔這麽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你於心何忍?

  我望向玉兒,只見玉兒的眼淚在眼圈裡打轉,顯然她早已經知道了這個結果,而王伯也是一臉的愁容。 我剛要說話,寬子按住了我的手,示意我冷靜,有什麽話過後說。

  張紹九站了起來,急忙爭辯:“爹,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是真心喜歡玉兒妹妹。你也答應了我要娶玉兒妹子嗎……”還沒說完,就被張老爺打斷了:“我知道了,這個容後再說。”

  “可是爹,你答應過我的……”

  “我說以後再說,你沒聽懂嗎?”

  “可是……”

  “可是什麽?我跟你說話,你難道聽不懂嗎?”張老爺子發火了,重重的一拳打在桌子上,指著張紹九說:“你這個孽子,給我滾出去。”

  張紹九看看四周,沒有人替他說話。周圍的人都是那樣的漠不關心。他隻好訕訕的站起來。快步的向外走去。

  “哎呀,驚擾到貴客們了,這是我們家的家事。大家見笑了,請大家用餐。”然後張老爺就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坐在那裡旁若無人的吃起飯來。

  “我吃好了,你們慢用。”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站了起來往外走。這位應該是他的正妻。民國大戶人家的妻妾吃飯時座次是有講究的,家主坐在正席,正妻坐在他旁邊,然後依次是二老婆,三老婆,四老婆……這是規矩,坐錯了是要被懲罰的。看到大太太出去,挨著他的三姨太也是也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六姨太抬頭看了一下我們,什麽也沒有說,繼續吃飯。

  而七姨太,一邊兒給他兒子張紹紀夾菜。一邊說:“哎喲,那可要恭喜老爺了。”說著恭喜,聽起來他的話中卻是帶著戲謔與嫉妒,讓人聽著不是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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