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們一定要離開這裡,離開這個人間煉獄。既然想了一千零八十種辦法都行不通,那就再想第一千零八十一種辦法,反正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一定要逃出去。即使死,也不能在這裡待下去了。這個念頭從我腦海中出現,就再也揮之不去。
我們四個在牢房裡商量時,也盡量使用暗語和手勢比劃,因為怕同屋的人知道,從而過早的暴露我們的逃跑計劃。不是我們只顧自己,不想帶著他們。而是我們四個目標就已經很大了,如果再帶更多的人,成功率會更小。
我們籌劃了好久,最終還是覺著唯一的突破口還是我們出去埋人的時候,而且必須得是晚上。我們注意過,當我們出去埋人的時候,只有一個鬼子兵押送著我們,我們只要阻止他開槍,並且無聲的乾掉他,就可以。我和老於上過戰場,這個應該難不倒我們。
但是我們估計鬼子在這個所謂的醫院的外圍也有不少的崗哨,如何逃出外圍,我們對周邊環境不熟悉,那就是得走一步看一步了。對生的渴望戰勝了恐懼,我們也做好可能會出現的突發情況應對。
機會不久就來了,那是一個傍晚,按例我們又被叫去處理屍體,由於心裡面已經有了逃跑計劃,而且即將實施,我們都很緊張,心跳的厲害。
沒有想到,我們到了地方卻看到了兩個熟悉的人,張大力和張曉文。他們兩個渾身是血,被綁著,躺在角落。看到我,張曉文驚喜的喊:“周隊。”
沒有想到再和他們兩個見面是在這種情況下,我看了一下周圍,穿白大褂的人還是那些,但翻譯今天沒有在場。也就是說,在場的所有的鬼子應該都聽不懂我們說的話。但是,我如果搭茬的話,會不會節外生枝,讓鬼子懷疑我們,從而打亂我們的整個計劃?
我正在猶豫,那邊張大力的大嗓門傳了過來:“周隊,上次你和寬哥出去買藥,你被鬼子給抓走了,給我們急壞了。四處打聽你的消息,到處找你,沒想到你被帶到了這裡。”
我不再胡思亂想了,人家四處找我,我總不能連說句話的膽量都沒有。我問他們:“你們是怎麽被抓到這裡的?”
張曉文回答,“我們在找你的路上,被鬼子發現了,上次咱們在長白山上看見到的那個紅鼻子的軍曹緊追著我們不放,一直追著打我們,後來我們失散了。我和大力哥被包圍了,他們人多,我和大力寡不敵眾,被鬼子抓住了,後來我們就被送到了這裡。”
又是這個紅鼻子軍曹,我們是跟你有殺父之仇啊。我心裡恨恨的想。
張曉文又問:“周哥,這裡是什麽地方,怎麽這麽奇怪,像個醫院似的?”
他一說到這兒,我才想起來他們的處境,我有些猶豫,他們今天肯定凶多吉少了,告不告訴他們真實情況呢?我想了一下,一咬牙,說:“這裡是日本人的細菌病毒實驗室。”
“病毒細菌實驗室?周哥,這是什麽意思?幹什麽的?”張曉文沒聽懂。
沒等我回答,老於在旁邊喊:“兄弟,就是披著醫院的外衣,實際上是日本人拿活人做實驗的地方。”
他倆聽完之後有些驚愕,半晌沒有說話。張曉文顫巍巍的聲音問到:“周哥,你的意思是,我們今天就要成為實驗品了。”
我有些哽咽,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們兩個看我不出聲,知道自己將要面臨著什麽了。張大力哈哈大笑:“沒關系,周隊。咱們兄弟一場,
今天有你給我們兄弟送行,知足了。” 正說著話,鬼子過來抓住張曉文,往一張床上去推。張曉文恐懼極了,拚命的哭著,喊著:“放開我。”張大力怒目圓睜,用身體護住他,說:“畜牲,放開他,有什麽事衝老子來。”
鬼子估計聽不懂他們說什麽,用槍托兩下把張大力打倒在地。然後又推著張曉文走。張曉文掙脫不過,被鬼子強行帶到了床上。他哭喊著:“周隊,我不想死。我還有父母呢,我還沒結婚呢。救救我啊。”
畢竟還是個孩子啊,誰面對死亡的時候能那麽坦然呢?誰不怕死?沒人有權利笑話曉文膽小懦弱。 我剛要吱聲,老吳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用眼神暗示我不要衝動,我的心如刀絞一般。我真的很想衝上去,但是我也清楚地知道那是徒勞,最終的結果不會有任何改變。而且會讓我們的計劃暴露,失敗。
鬼子給張曉文打了一針,估計是麻醉針。張曉文哭喊的動靜更大了:“媽媽,兒子不能回去給你盡孝了。原諒我。咱們來世再見了。媽媽,我想你,我還不想死啊。”張大力在那邊大聲的喊著:“小文,不要哭,不要像個孬種。咱們沈陽警察死也有個警察的爺們樣。你先行一步,哥哥很快過來陪你。”
鬼子拿出了一把刀似的東西,後來我知道那叫手術刀。然後劃開了他的肚皮,張曉文的聲音越來越小,後來漸漸沒了聲音。然後我們看見鬼子從他的肚子裡拿出了肝髒,然後又拿出了其它血淋淋的東西,我轉過頭去,不敢看這恐怖的場面。張曉文的哭聲越來越小。鬼子這是在活體解剖,在人活著的時候,就把他身體上的器官取下來,真是喪盡天良。
曉文徹底沒有了聲音,他死掉了。鬼子把他的器官放進了透明的瓶子裡,然後又推著張大力上另一張床。
張大力大喊一聲:“別他娘的碰老子,老子自己會走。”然後自己大踏步的走向那張床,走到床跟前,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喊了一聲:“兄弟,先走一步。我去追曉文,如果有緣,咱們下輩子還做兄弟。”然後自己從容躺下。
我已經淚流滿面,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就這樣被人害死。我卻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