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興平六年公元199年十二月
長安守將李傕率眾開城獻降,董卓殘部最後一座堡壘宣告失守,做了九年傀儡皇帝的漢獻帝劉協終於迎來了他盼望已久的勤王大軍。
“罪將李傕參見大司馬大人。”李傕在城外伏地道。
劉長微微一笑,扶起了李傕,“李將軍何罪之有,完全是那董賊把持朝政,荼毒生靈,將軍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現在首惡已然伏誅,將軍幡然醒悟,率眾投誠,免去了多少將士殺伐之苦,快快請起。”
李傕起身,抱拳道,“謝大司馬不罪之恩,這是在下的統兵虎符,還請大司馬收下。”
劉長微微一笑,接過了虎符拿在手中看了許久,卻又還給了李傕,“李將軍,孤相信你一定會成為我大漢的良將,這飛熊軍也是不可多得的精銳,還望將軍不要荒廢了他們,好好操練。”
李傕萬萬沒有想到劉長竟然連兵權都能交還給自己,一時間愣在那裡不知道說什麽是好,抱拳支支吾吾的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劉長哈哈笑道,“孤還等著去覲見陛下,將軍何不為孤引路?”
李傕起身一抱拳道,“是是是,大司馬請,末將這便為大司馬開路。”
劉長點了點頭,眼神一掃立在道路兩旁的一眾降臣,前排的一個少年卻引起了劉長的注意,只見此人抱拳而立,頭顱微低,雙眼觀鼻,低調異常,然而正是這份低調卻給人一種壓抑感,就好像一個隱忍的刺客一般。
劉長走了過去,略拱了拱手,“這位想必便是軍師仲達了吧。”
“是,大司馬眼光如炬,一眼便認出了在下。”司馬懿面無表情的低頭回道。
劉長呵呵一笑,“你去收拾一下,先在我大司馬府任一個幕僚吧。”
司馬懿眼皮微微一挑,“稟大司馬,在下乃一罪臣降將,怎能在大司馬府中接觸機密之事,還請大司馬收回成命。”
劉長卻是嘴角掛笑,“你若不去,孤必殺你,省得你去投了那曹操,將來還要費盡了心思來收拾你。”
司馬懿微微一驚,一抬頭眼神與劉長眼光一觸,頓覺一股寒意從心中襲來,劉長的眼神似乎在告訴司馬懿,自己絕對沒有開玩笑,司馬懿伏地拜道,“罪臣領命。”
劉長嘿嘿一笑,拍了拍司馬懿的肩膀,“這就對了,識時務者方為俊傑,不錯,真不錯。”
劉長笑完便隨著李傕的引路,徑直領著一眾文武向皇城而去,李肅看著劉長遠去,扶起了司馬懿,“恭喜軍師,這才初次見面便佔得高位,將來必得大司馬器重,到時候可別忘了在下啊。”
司馬懿眼神一掃李肅,搖頭歎息道,“看來我又錯了,我隻道大司馬只會用兵,卻沒想到他在政治上也如此老辣,在下這次是福是禍還很難料,又何來的喜事可言,唉。”
司馬懿拂袖走了,卻扔下了一頭霧水的李肅,“這,這小子不會是失心瘋了吧,你任了幕僚,這和政治又扯得上個屁關系。”
可李肅卻不知道,剛剛司馬懿都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對於李傕、李肅這等只會練武打仗的武將來說,劉長只會利用,武器拿在誰的手裡都一樣,只要時常拔出來擦拭一番便可光亮如新。
可如司馬懿這等聰明人可就不一樣了,劉長想殺自己嗎?答案是肯定的,想,太想了,殺了一了百了,為自己省心,為將來省事。
那麽為什麽不殺?是因為劉長愛才?絕對不是!
想那劉長手下的絕世謀臣還少嗎,別的不說,一個郭嘉就能安邦定國,為劉長出謀劃策掃平天下,那些如田豐、周瑜、逢紀、沮授、顧雍等等,又有哪一個不是濟世之才,哪裡還需要自己的存在。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是顧忌自己背後的家族勢力,想殺而不能殺,不得已而用之,別人不知道自己的家族勢力有多大,門人子弟有多少,他司馬懿自己還不清楚嗎?
可以這麽說,如果劉長能夠得到自己的支持,那麽冀州、洛陽等地的豪門大族,也肯定會紛紛依附,從而使自己的政權更加的鞏固,相反,如果殺掉自己,最起碼一場叛亂是絕對免不了的,而且牽扯的范圍也是相當的令人畏懼。
司馬懿沒有自立為主的心思嗎?有!
只是可惜啊,他生不逢時,年紀太小了,這不,已然淪為了劉長的掌中之物,依然沒有成年,他的家族勢力再盤根錯節也大多都在北方,如今的北方則更在劉長的大軍統治之下,他想也沒門。
所以現在劉長選擇不殺自己,現在不殺,將來會殺嗎?難說!
首先要看自己的表現,如果自己真心實意的忠於劉長,誰站出來反對劉長,誰就是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那麽劉長可能會放松警惕,留自己一條生路,相反,自己就必死無疑。
叛亂?哼哼,有什麽了不起的,平定就是,正好連根拔起,只是現在劉長還不想付出那麽大的代價而已,因為有曹操這個大敵在旁,劉長實在是沒有心思來割掉那可有可無的一塊肉瘤,使得自己大病一場,反倒讓曹操從中獲利從而有了可乘之機。
司馬懿想了如此之多,劉長也想得很多,從某些方面來說,這司馬懿和劉長有些相像,那就是生不逢時,他們兩個的年齡都太小了,相對於當時的時政來說,他們都還沒有積累到足夠的政治資本就已然是天下大亂或者大勢已成。
劉長,十三歲時黃巾起義導致了天下大亂,諸侯割據,這個時候劉長的身邊已然有著非常令人豔羨的班底,文有郭嘉、顧雍、戲志才,武有典韋、太史慈,可是當時劉長真的振臂一呼就能天下英豪紛紛響應麽?不可能!
劉長沒有政治資本,雖然有著皇親的身份,也有著下邳候的爵位,但沒有士族的支持,有句話說得好,到了東漢末年,劉家的子孫那實在是多如狗,走路撞到一起打起來都不知道兩人百多年前是一家子,更何況在那種亂世,這皇帝都不值錢,更何況是皇親?
司馬懿,當他十七歲學成下山之時, 冀州、洛陽等地早已落入了劉長的手裡,當然了,劉長的地盤是劉備臨終托付的,但好歹也是經營多年,手裡握有重兵,連曹操都為之忌憚,司馬懿反倒是有了政治資本,卻缺乏用武之地。
首先是謀求官位,皇帝都變成傀儡了,那麽什麽舉孝廉自然就成了不可能,自己想要為官就必須得到一方諸侯的點頭,首選肯定不會是劉長,自己的根基就在劉長的治下,忌憚自己還忌憚不過來呢,哪裡會真正的重用自己。
再者便是地盤,有了官位,有了政治資本,又能得到大多數豪門士族的支持,可他司馬懿沒有地盤,所以也就只能委身與人,再徐圖發展。
董卓看上去卻正是這麽一個比較容易謀求的對象,只要給他司馬懿這麽一點時間,董卓早晚會死在司馬懿的手裡,他司馬懿可就一躍成為剪除國賊的大功臣,聲勢如日中天,更加得到雍州之地,手裡還捏著皇帝,也就有了爭雄天下的一線可能。
只可惜,司馬懿千算萬算卻忽略了董卓的野心,他萬萬也沒有想到董卓憑著這點實力就敢貿然異姓稱王,直接招來了自己的勤王大軍,這俘虜,司馬懿倒也做的不怨。
這次落到自己手裡,就算他倒霉,對於別人來說,士族是塊香餑餑,對於自己來說,士族卻是不得不剪除的毒瘤,既然不支持自己,那留著有何用,就算支持自己,那將來也要違背者良心,壓榨百姓來為他們謀求利益,與其放任成為頑疾,還不如一刀來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