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張猛見過主公。”
劉長翻身下馬,扶起了張猛,“多年不見,還好嗎?”
張猛嘿嘿一笑,“一切都好,就是整日裡被陷陣營嬌生慣養著有些不習慣。”
劉長眉頭一揚,“哦?嬌生慣養?這話怎麽說?”
張猛摸了摸後腦杓,“嘿嘿,其實也沒什麽,按照您的政令,我們這些訓練中的留守軍是要去軍屯的,可是陷陣營不讓乾,說我們是主公的秘密軍隊,不宜讓外人知道虛實。”
劉長恍然道,“原來如此,陷陣營的保密工作看來是大有進步啊。”
張猛憨厚笑道,“主公,您這麽多年也不來看看我們,兄弟們都嘀咕著呢,說主公將我們給忘了。”
劉長擠出一絲微笑,“你就這麽希望我來,要知道,我可沒那麽多閑功夫喝酒聊天啊。”
張猛眼前一亮,“這麽說,主公此番前來是要下達命令的?哈哈,太好了,這些年,兄弟們骨頭裡都快閑出虱子來了,就等著這一天呢!”
劉長伸手拍了拍張猛的肩膀,“你應該知道我來傳達命令意味著什麽吧。”
張猛一挺胸膛,“當然知道,當初主公還不曾上位之時便說過,重騎兵就是一往無前的衝鋒,就算前面是銅牆鐵壁也要有衝爛它的決心,主公你下令吧,兄弟們當初點頭來此的時候就早有準備了。”
劉長點了點頭,眼神一掃列隊迎接自己的士卒,“你們也都是這樣想的麽?”
眾士卒相視了一番,終於一個膽大的站出來喝道,“正是,小人的家人早就餓死了,現在小人了無牽掛,沒有什麽可怕的。”
“是啊,若不是先主詔安,小人也早便餓死了,哪裡還能活到今日,是該我們效力報恩的時候了。”
……
劉長看著眾人七嘴八舌、豪情萬丈的表決心,心裡其實很不是滋味,雖然挑選人手的時候,就有選擇的淘汰了一些有家有室的,但是人總歸還是怕死的,現在自己親手將他們中一部分人推向絕路,這心裡怎會好受?
劉長強忍淚意,大喝一聲,“好,張都尉帶出了一支鐵一樣的隊伍,正如你們所披的戰甲一般,你們是真正的軍人,劉長拜謝了。”
張猛半跪抱拳道,“主公言重了,軍人一生的榮耀便是馬革裹屍還,主公下令吧。”
眾士卒也半跪抱拳道,“主公,下令吧。”
劉長閉目深吸了一口氣,“眾軍聽令,全體進發,由河內入洛陽,兵鋒直指官渡。”
“遵令。”
……
雖然隨著劉長的命令,這一萬重騎兵風風火火的收拾了裝備馬匹就往洛陽進發,但這些重裝甲實在太沉重了,如果套在馬匹身上,奔走不了千步距離,再有耐力的好馬也得累趴下,只能將重甲放到一輛小車上,然後拉著車走,這行軍速度就不敢恭維了。
上黨只要再往南走一點點就會進入河內郡,但就是這樣,等到劉長領著重騎兵跨越了河內渡過黃河進入洛陽之時,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
趙雲在一邊看著劉長坐在馬上打盹,心裡有些心疼,“主公,大軍總算到了洛陽,這幾天趕路人馬都相當困乏,還是歇息一晚再走吧。”
劉長點了點頭,“嗯,雖說兵貴神速,但如果軍馬太過疲累,反而會影響戰力,休息一晚也好,子龍,你辛苦一趟去一次宜陽,召我二哥領兵一萬來見,重騎兵真正要發揮作用,必須推進到離目標很近的距離,然後再披甲上馬,這就需要我二哥領兵相輔一二了。”
趙雲抱拳領命而去,劉長則是帶著大軍駐扎在了甕城大營之中……
劉長吃過了晚飯,打了盆水泡腳看書,趙雲卻風塵仆仆的回來了,“主公,末將並未見到關將軍。”
“哦?這可就奇怪了,二哥奉命屯兵宜陽,按他的性子怎麽可能擅離職守?”劉長頗感意外的問道。
趙雲面露難色,但一想到軍情緊急,還是硬著頭皮抱拳道,“主公,末將問了守營士卒,關將軍是被陛下召入了宮中,已然五日不曾回營了。”
劉長摸了摸光滑的下巴,“陛下召見的話,那二哥如此做倒就解釋得通了。”劉長喃喃的小聲說道。
這一句落在趙雲的耳裡,可是讓趙雲的心狠狠的咯噔了一下,皇帝為什麽要召見關羽,而且留關羽在宮中停留數日,這一點趙雲可是猜出來了,肯定是要拉攏關羽,將來好有所作為,或者說謀求一點保障和退路。
但是這手也伸得太快、太狠了點,一出手就是直奔劉長的核心勢力而去的,這換做誰都不可能視若無睹吧,尤其是主公劉長。
說實話,在內政上趙雲並不清楚劉長的根基如何,但起碼在軍事上,劉長用人是非常小心的,大部分的軍事實力都掌握在關羽、張飛、太史慈手裡,貼身的護衛熊虎軍則是掌握在典韋手裡,這些人是什麽人,都是劉長的貼心人,結拜兄弟。
就連自己,跟隨劉長如此長的時間,現如今劉長正式任命的職位也不過是熊虎軍的副統領,兵權可是一絲一毫都沒有給過。
趙雲當然不在乎劉長給他安排什麽職位,但是趙雲非常清楚劉長為什麽要這麽做,其實這冀州並不太平,富族豪門太多了,而且大多數並不太支持劉長。
當然了,反對劉長的也不多,畢竟劉長的皇親身份擺在那,但是皇親總歸是皇親,跟士族扯不上太大的關系,現在只要劉長還沒有威脅到士族的利益,士族是不會有太多人站出來跳腳的。
但是劉長卻是不能不防的,首先,軍權是不可能再給士族之人的,在這亂世之中,誰有軍隊誰就有話語權,但是頻繁的任命窮苦出生的寒族,就好比自己,那些士族也是肯定會有危機感,所以乾脆,兩邊人都用,但是軍權卻牢牢掌握在自己人手裡。
其實,掌握劉長集團經濟命脈的也是劉長的貼心人,就是劉長的師兄顧雍,就算是偶爾任用一些有才的士族,也是挑一些比較正直忠心的,就好比田豐。
從這點上看,就不難看出,劉長集團其實也是有不穩定因素的,需要絕對的控制權來壓製那些不穩定因素,再慢慢的消磨掉那些不穩定因素所具有的力量。
如果此番皇帝拉攏的是那些士族,劉長肯定會嗤之以鼻,拉就拉吧,反正早晚要收拾掉他們,只不過是時間問題,掀不出什麽大浪來,可直接找劉長的核心力量下手,劉長哪裡能坐得住?
既然坐不住,那陛下可就要倒霉了,那麽趙雲希望看到陛下倒霉麽,肯定不希望,可以這麽說,趙雲一生的夢想便是輔佐一位明主來匡扶漢室,如果劉長和陛下之間的關系鬧僵,趙雲會很茫然,不知道幫誰好,幫助劉長對付皇帝,有些助紂為虐的嫌疑,幫助皇帝對付劉長,這等背主的事趙雲更是做不到。
趙雲看著劉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頭皮一硬,半跪在地抱拳道,“主公,末將有一句話不吐不快,還請主公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