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憾,危機? 大概夜裡十二點的時候,徐陵和唐平一同離開了瀟湘樓。
原本唐平還想先送徐陵回去,不過徐陵也知道他過幾天就要執行任務,在這之前也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忙,再加上他也不想楊靜知道他的事情,到時候難免又會解釋一番,所以就婉拒了他的好意,當然,說是婉拒還不如說是他把唐平給轟走了,自己幾兄弟,何時講過客氣?
就在唐平開車離開後,徐陵戴在左手上的七彩戒突然就起了異變。
在這之前,袁天罡說橫掛在徐陵房間的虹光是七彩死劫,由於徐陵離開了房間,那一道七彩虹光便依附在了他的戒指上,當然,這道七彩虹光除了他本人,別人是看不到的,不過當唐平開車離去後,暗示著第一劫的赤紅劫居然明顯的晃動了一下,顏色更是紅如血海,看到這一幕,徐陵怎會不知道,這是危險的訊號。
“來的這麽快?”徐陵心裡嘀咕了一句後,整個人頓時又輕松了,有些注定要來的東西,還真就是來晚不如來早,早點來了,以後倒是可以睡個安穩覺。
與此同時,楊靜的小院外面,四個體格各異的中年男人隱匿在黑暗之中,他們四個人當然就是向軍幫馬曉東找來專門對付徐陵的亡命之徒。
對他們而言,有人花大價錢請他們殺人那是最開心不過的事情,做完這筆生意,他們也不用每天都用生命在黑拳的擂台上跟小醜一樣的廝殺,那樣的日子經歷的時間久了,誰也會厭煩,雖然將別人打死打傷的那一瞬間很有成就感,但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說不準某一天他們同樣會被人抬著或者拖著走下擂台,那是他們都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所以,當馬曉東和向軍將任務仔細跟他們說完以後,他們就立刻馬不停蹄的趕到了徐陵的住所,雖然不至於今晚就結果了徐陵,但是對他們來說,當然是越早越好。
坐在出租車上的徐陵,此刻靜心靈神,他不知道劫難會在具體什麽時候出現,但他知道,既然赤紅劫有了反應,最遲也將在七天之內,當一個人面臨死亡的威脅時,即便是上帝也會顫栗,徐陵也不例外。
摸了摸窩在他懷裡的傻琪,傻琪此刻似乎也有些警惕的看著車窗外,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今晚傻琪那突如其來的暴戾,徐陵心裡總是有些不安,在他眼中,傻琪終究只是一隻寵物,但是突然表現得跟野獸一樣,即便它是在保護自己,但徐陵還是很難接受。
“師傅,就這人吧,再開進去了你不好調頭。”當車開到徐陵住的地方附近時,徐陵說了一句。
開車的師傅聽徐陵這麽說,自然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在蘇海這地界兒跑了十多年的出租車,對蘇海的地形絕對要比常人了解的多。
夜裡十二點,雖然路燈看上去很明亮,但總是缺了白天的那種感覺,下了車後,徐陵抱著傻琪慢悠悠的朝著小院走去。
從他內心深處來說,他並不願意回小院,畢竟那裡還住著楊靜,但是一考慮到,如今自己的處境其實都是因為楊靜而造成的時候,徐陵倒是想借此嚇唬嚇唬她,當然,更多的則是想幫她認清馬曉東這個人。
有些人就是這樣,你不讓他自己親眼目睹,即便你說的再天花亂墜,也影響不了他的決定,顯然,楊靜就是這種人。
伴著路邊昏暗的燈光,徐陵一邊走一邊思量,思量著他如果邁不過赤紅劫,人生還有多少遺憾。
他此時的心態,就像一個七老八十,
已經能看到自己天命的垂垂老者,在人生的晚年回頭看看自己的人生,但他終究沒有那個歲數,當他現在回頭想想的時候,如果真就這麽離開了世界,他遺憾倒是還蠻多。 首先,他對自己的父母遺憾,說起來,他父母只是普通人,別看他的幾兄弟都是出生名門的大家子弟,但他並不是,用他的話來說,人生之所以混的風生水起,有一小半是他自己的奮鬥和堅持,但更多的一大半則是七彩戒給予的幫助,就像他拜師劉老爺子,那也是因為七彩戒裡的龐統為他出謀劃策所致。
想到父母,徐陵覺得自己挺不是個東西的,一年多前,因為一個承諾,他在婚宴上逃婚,按照楊家人的強勢而言,想必父母沒少被他們冷言冷語,不過他在進九指山之前,給父母打了一個電話,講述了一下原因,父母倒是都沒責怪他什麽,只是對他說,一個失信於自己的男人,何以取信天下?
除了父母,楊惜也是他的一個遺憾,這個女人雖然小肚雞腸了一點兒,但也是他徐陵愛過的女人,如果不是因為那些原因,也許他們的孩子都已經出生了。
人的命運,有些時候真的很難說,想當初愛上楊惜,和楊惜結婚,這都是徐陵自己的選擇,而楊惜的家人也並沒有太將門當戶對當成一回事兒,這裡面雖然有他們覺得徐陵是一支潛力股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區別於其他大家族的那種開明,至少他們並沒有因為徐陵的家世而取笑過他。
至於他一手建立的外貿公司“欲達”同樣是他的一個遺憾,雖然“裕達”目前在國內的商界還不怎麽出名,但是一個在幾年之內從無到有,總資產逼近十億的新貴公司,那種耀眼的程度,的確是讓不少人汗顏,當然,隨著電子時代和高科技時代的來臨,一夜致富的人也不是沒有,但是在傳統行業上來說,這就已經是很了不起地了。
自從他離開後“裕達”一直有他父母幫他掌管,說不想回去看看,那絕對說了都沒人信,畢竟他曾經也在哪裡揮灑過青春,流過汗水。
除了這些,他還有個遺憾,則是劉老爺子,要說的話,雖然他拜師劉老爺子不怎麽光明正大,但這件事兒除了他自己別人倒是不知道,不過拋卻這些,他對劉老爺子倒是很尊重。
劉老爺子雖然在共和國的經濟領域中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但是為人卻十分低調,對待徐陵也是十分關心,有些時候,徐陵都覺得,是不是因為劉老爺子自己沒有後人,所以將他當成了後人一般看待,但不管是不是因為這些原因,徐陵對劉老爺子始終都保持著哪一種敬意。
當初徐陵開始著手弄“裕達”的時候,劉老爺子跟徐陵說,我這一輩子沒收過徒弟,即便你,我也從沒將你當過徒弟,更多的時候就是將你當成了一個看上去很舒服的晚輩,如今你想在商場上折騰一下,我可以幫你,或者說我可以讓你一步登天,這些都不是問題,但是你自己願意麽?
自己願意麽?徐陵當時很想說願意,畢竟唾手可得的財富很少有人能抵住誘惑,但是他又怕劉老爺子失望,隻好昧著良心說了句不願意。不過事實證明,他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劉老爺子雖然沒有直接將他推上商界王者的寶座,但“裕達”能在短短幾年間迅速崛起,和劉老爺子的扶持以及為徐陵把關有著緊密的聯系。
事後徐陵也明白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劉老爺子就是這麽做的。
如果要說人生唯一沒有遺憾的東西,徐陵此時隻想到了一個詞,兄弟,也許這是他人生唯一不值得遺憾的一件事兒。
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個談得來,信得過,交得心的兄弟不容易,不過恰恰讓他徐陵一次性碰到了三個。
想當初,二十來年前他們四個人遇到的時候,誰也沒想到一場偶然,能讓他們在彼此的人生中留下最濃厚的一筆。
唐平那小子說過,這年頭誰都有可能靠不住,包括自己的媳婦也有可能離婚了事,但兄弟卻永遠都在,有可能一個男人一輩子會拋棄幾個女人,也會被幾個女人拋棄,但是永遠不會拋棄他的,就是他兄弟。
想到自己那幾個有些時候挫得跟個二百五一樣的兄弟,徐陵頓時樂了,他們在一起乾過的挫人挫事太多了,彼此之間也不會覺得丟面子什麽的。
就在徐陵想這些東西的時候,懷裡的傻琪突然身子一緊,徐陵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也是很快就從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中抽了出來。
等他回過神兒,先安撫了一下傻琪後,頓時看到巷子對面有四個男人朝他走了過來,稍微只是愣了一下,徐陵心裡暗道:“難道就是他們?”
想到自己的赤紅劫,徐陵立馬警覺了起來,這年頭,人就沒有不怕死的,如果這四人真是自己應的劫,徐陵知道,憑身手,他絕對不是這四人的對手,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這些人身上的那種死亡的氣息。
有這種氣息的人,絕對不是街頭上打打殺殺的小混混,應該是常年在死亡邊緣掙扎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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