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艇幾番周折,終於停在了岸邊的棧橋上。
棧橋因為常年泡水,已經有了一定的腐蝕,上面布滿墨綠的藻類和藤壺。
艾娜對這個場景熟視無睹,反而很慶幸的道:“看來今天海平面還正常。”
她給沒來過這裡的盧克和雷蒙德,介紹這裡的情況。
“這個小島曾經是準備開發為賓館的,結果隻開發到一半,海平面上升到了難以接受的地步。”
艾娜在自己的腰間比了一下大概的水位,“當初負責勘測公司賠了好大一筆錢,從那以後,這裡就荒廢了。”
道路有時候有藻類攀附,很濕滑,每個人都小心翼翼。
“這個小島只有偶爾退潮的時候,才能展露出全貌,所以我們叫隱島,島上還有曾經賓館的遺跡…我們偶爾會來這邊聚會。”
盧克點點頭,視線卻在放空。
此刻無數殘影,成堆的出現在裸露的海灘上,它們身體就像是扭曲的海草相互糾纏。
長時間的痛苦,讓這些幽魂的一部分,成為了一種相似的能量,開始融合,就形成了眼前的景象。
每當人們經過的時候,就會把這些殘影撞碎,然後再聚合,這種過程對幽魂來講極其痛苦。
更何況它們還連接著,這種痛苦會不斷在他們之間傳遞,堪比酷刑。
但它們也只能發出細不可聞的哀嚎,在烏鴉礁的“嗚嗚”的風聲掩蓋,最後慢慢消散了。
艾娜從地上抓起來一隻青灰色的螃蟹,拿在手裡擺弄:“弗吉尼亞海灘退潮時,會形成一個物種豐富的潮間帶生態系統。
這個區域是與海洋和陸地之間的過渡帶,經常會發現螃蟹、貝殼、海帶這些小玩意。”
雷蒙德在她身後感歎道:“您還真是博學。”
“嗯。”艾娜不冷不熱的點了點頭。她還沉浸在“不要讓妹妹誤會她喜歡雷蒙德”的狀態。
所以無論雷蒙德說什麽,她隻回復一“嗯”字
但偏偏雷蒙德不識趣,總是從生物,到石頭,都事無巨細的詢問一遍。
塞西莉亞臉色越來越難看,盧克覺得她是在討厭這個雷蒙德接近自己姐姐。
但艾娜還以為她是在生自己的氣。
所以連忙加快腳步,來到這裡最高別墅。
這個別墅的外立面有一條涇渭分明的直線。
直線以上還算正常,直線以下,則全是墨綠的海草和貝類,還有退潮來不及逃走的小章魚。
在昏暗的光線下,是如同海洋怪物的腕足。
艾娜也不由磨了磨牙:“其實光線好的時候,挺有童話風格的。”
塞西莉亞則是打了個顫,臉上露出惡寒的表情。
別墅第一層也不遑多讓,他們快速來到二層,這裡已經是海水淹不到的地方了。
這裡殘余的建築材料,已經被規整的擺放在二樓大廳,牆上還掛著裝飾的塑料藤蔓,如同深山中的秘密小屋。
雷蒙德驚訝的問道:“這是你們做的?也太厲害了吧。”
艾娜露出自豪的表情:“是我們一起裝飾的。這裡面一共有四個裝修完整的屋子,都在最東側和最西側。我和盧克在西側,你和塞西莉亞在東側。
我們也有烹飪設施,休息一下,可以一會去抓些海鮮,烤或者煮都行。”
說到這裡,艾娜不由露出興奮的笑容,看來她十分期待這個環節。
盧克則是悄悄四處觀察著這裡,
這裡並沒有幽魂的殘影,反而多了一個半透明的靈魂,正在四處遊蕩。 靈魂的穿著看樣子是十八世紀的一個英國的軍官。
而塞西莉亞明顯是看到了那個靈魂,不時眼光飄了過去,看來那就是她的目標。
只不過塞西莉亞表現的十分克制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但實在是不熟練,是個人都能看出她的心虛。
艾娜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強行拉著盧克離開,準備讓他們過“雙人世界”。
走的時候,塞西莉亞和那個雷蒙德,正一臉假笑的說著花園裝修的細則。
艾娜帶著盧克向他的房間走去,小聲的說道:“我路上一直在想,萬一塞莉亞成功了,娜塔莉該怎麽辦。”
“娜塔莉是你那個朋友嗎?”盧克想起來那個高挑美人。
“是的,我雖然和她是朋友,但是要是讓我選一個幫助,我肯定選塞莉亞,但是…”
她陷入了苦惱,親情友情兩難全啊。
盧克覺得她想的太多,只能隨意道:“放心吧,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雖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艾娜她突然一拍手,恍然大悟:
“等等,你不會是貝爾阿姨找來和塞莉亞相親的吧?”
盧克對這個話題的跨度感到滿臉疑惑:“你怎麽得出來這個結論的?”
“我不覺得貝爾阿姨會有你這麽年輕的朋友,而且我恰巧知道,塞莉亞就是喜歡你這一款…”
艾娜的語氣將信將疑,“應該沒這麽狗血吧?”
但她眼睛裡都閃爍著光,似乎極力思考著這個事的可能性。
盧克被她想法弄得哭笑不得,歎口氣:“什麽也別想,這和我沒關系。”
但是艾娜明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根本沒聽清楚他說什麽。
這讓盧克有些無奈,德古拉家樂子人屬性是遺傳的嗎?
他回到房間,那個幽靈也跟了上來。盧克身上的自然能量,有意無意的會吸引這種有意識的生物。
盧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霧氣:“你們怎麽死的?”
那個幽靈下意識道:“被印第安人殺死的…”
“印第安人?”盧克扭頭看向他,臉上露出一絲嘲諷,“自作自受?”
幽靈這才後知後覺驚聲道:“你看到?你聽的…我的上帝啊,我的上帝啊!”
它激動的走過來連忙懇求道:“先生,您一看就是有涵養的紳士,我懇求你可以幫我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忙……”
“報酬呢?”盧克平靜的看著他。
他表情一喜:“是的,肯定是要有報酬的,先生,我希望您幫我通知一下不列顛圖書館的斯隆男爵。
哦哦,對了,我不知他還活著嗎,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通知一下不列顛圖書館,說我,我叫…我叫…我叫什麽來著?”
他陷入了迷茫。
盧克眯著眼睛看著他:“你們來這裡是做什麽?”
“哦…帝國的任務罷了。”他神色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