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盧克的街區還是說的的過去的話。
布蘭妮家就是最底層的街區之一,你只要踏足街道,就能看到不少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不過看清楚是誰後,他們也就沒了興趣。
都是一個社區的窮鬼,誰搶誰還不一定。
盧克聞到空氣中飄來的各種複雜的味道,不由打了個噴嚏。
成為巫師以後,五感都在提升,這裡的味道就像是氣味炸彈一樣,讓他不得不用自然之力給自己做了面罩。
他們回到布蘭妮的家,這個是建造於八十多年前的老房子。
你可以清晰的看到白蟻對這棟木質小樓的腐蝕痕跡,已經斷裂的門框和用釘子勉強維持的柵欄。
柵欄上還著一圈鐵絲網,防止有人翻越。
他們打開門,踩著吱呀的木板走了進去,鎢絲燈泡昏黃的燈光亮起,讓黑暗的房間多了一些暖色。
這一刻,盧克仿佛又回到了自己還不是巫師的那段日子。
他那時候最羨慕布蘭妮了,她有一棟房子,還有一家子兄弟。唯一讓他感到慶幸的是,自己沒有一個像她們那樣的父親。
現在自己不用羨慕了,自己希望的和不希望的都有了。
盧克環視了一圈,和上次來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房子裡多了些家具,有不少東西也翻新了。
“歡迎回到沃特森家。”布蘭妮看到他在四處觀察,低聲道,“你給我找的那份工作還不錯,老板對我很好,也允許我拿剩飯剩菜回家。”
“大迪麗是個好老板。”盧克讚同道,“大衛呢?他怎麽樣。”
“建築工的活有點累,不過他拿到了第一筆獎金,現在是個工頭,上個月受了點小傷,不過很快好了。”
盧克皺眉:“我說過,你們受傷最好來找我,我不收你們錢,而且好的更快。”
“嗯。”布蘭妮笑了笑,“你已經幫過我們夠多了。”
“剩下兩個小混蛋呢?”
“傑森一如既往,放假的時候偶爾幫幫大衛的忙,不過他最近似乎和一個四十歲的老師搞上了。
簡最近SAT成績考到1180,準備在衝刺1200,平常參加實踐活動也很多。但是……”
盧克察覺到她的猶豫,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學學費不用擔心,我幫她承擔。”
“不,不是這個問題。”布蘭妮歎了口氣,“她出櫃了,找了個女朋友。”
呃…
盧克撓了撓頭,他這場面還真沒見過:“她還年輕,試一試沒關系…總比找個混小子強。”
“在說我?”馬歇爾從廁所出來,只聽見“混小子”什麽的單詞。
“沒說你。”盧克皺了皺眉,“你小子怎麽回事,哥哥姐姐在努力工作,妹妹在努力學習,你在街頭捅人刀子?”
“他們才能掙幾個錢?”馬歇爾揚了揚頭,臉上露出倔強,“混幫派來錢快,光是上個月我就拿到兩千美金,還是因為我不熟練,過段時間我比你們都強。”
盧克聽到後,臉都綠了,他用辟谷想,都知道這個混球絕對沒走正道。
他攥住馬歇爾的肩膀:“你跟我出來。”
馬歇爾預料到什麽了,但是還是咬牙跟著走了出去。
他的內心堅定:這是他的路,哪怕是死亡,他也不可能放棄。
幾秒鍾後,慘叫劃破天空。
那並不像是瀕死的人發出的聲音,反而猶如《神曲》中,在地獄接受痛苦折磨的鬼魂發出的嚎叫。
即使相信盧克不會對他怎麽樣,布蘭妮依舊忍不住想要出去看一看。
家裡也傳來了腳步聲,看來同樣是被這聲嚎叫給嚇醒了。
就在布蘭妮要開門的時候,盧克已經把馬歇爾拎了進來。
此刻他臉色鐵青,果然,這小子這段時間沒乾正事,在給幫派製作假證,和販賣未登記的槍械。
此刻馬歇爾渾身被汗水打濕,臉色蒼白,眼神渙散,活脫脫像是一條死魚。
門開了,大衛和簡把頭探出來,看到盧克來了都有些驚喜。
“你怎麽來了。”大衛走出來給了他一個擁抱,然後簡也抱一下他。
簡的變化最大,她的風格十分街頭,頭髮梳在一側,左耳鬢角則是剃成短發。
盧克警告道:“除了耳朵,不許在臉上穿釘,也不許紋身。”
“當然,我又不傻,我的目標可是常青藤。”簡笑了笑。
“你兄弟呢?”簡的兄弟就是傑森,兩個人是雙胞胎。
“我不知道,也許是去那個女老師家裡了吧,他搶了大衛的心頭好。”簡笑了笑。
“可惜你不在,不然你可以看見大衛和傑森怎麽為一個四十歲的女人爭風吃醋。”
傑森17歲,大衛21歲,兩個人為了一個四十歲的女人爭風吃醋?
這讓盧克有些不好的聯想:“法克, 你們讓我想到了約翰那個混蛋,你們不能找些年齡相仿的同齡人嗎?”
大衛低著頭,靦腆一笑,沒有答應也沒有否認,多半也沒有聽進去。
他無奈地看向沃特森家的最後一根獨苗,“馬歇爾,告訴我你有女朋友嗎?”
馬歇爾還沒說話,簡就把話搶了過來:“他有,比他大一歲,馬歇爾甚至說要娶她。”
馬歇爾也顧不上心理上的痛苦了,大聲道:“閉嘴簡,你說過不和別人說的。”
簡無所謂道:“盧克除外。”
現在不止盧克,其他兩人也知道了,驚訝的看著自己最小的弟弟。
“你從來沒說過這件事。”
馬歇爾撓了撓頭,歎了口氣:“法克,她只是為了騙我的錢。她拿完我的錢就走了,等我賺夠錢我再去找她。”
盧克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聲,不過他也多半知道馬歇爾變化的原因了。
年輕人總會把自己失去的,歸結到一個具體的原因上,比如錢、臉,甚至自行車。
不過這不是他去犯罪的借口。
盧克拍了拍他:“記得把幫會退掉,有麻煩找我,你好好上學或者幹什麽,不要給你姐姐添亂。”
馬歇爾很想說不,但是想起剛才的痛苦,不由打了個激靈,垂頭喪氣道:“我知道了。”
“行了,既然你們沒什麽事,我就要先離開了。”盧克看了眼時間,已經三點多了,再有幾個小時要出太陽了。
簡連忙發道:“你不住下來嗎?你睡我的房間,我和布蘭妮擠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