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館院子裡有一棵老樹。
小黑的屍體被埋在了老樹下,哪怕是死了,也會繼續陪伴武館,待在家裡。
樹下。
紀行坐在小板凳上,想到了以前每次見到自己都會搖尾巴的小黑。
畢竟,他也是看著小黑長大的。
風聲烈烈。
玉玲瓏在練武,練的是家傳形意拳,身形矯健,如龍似虎,招式間充滿了殺氣。
紀行看的出神,某一刻忽然開口,道:“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練武。”
殺氣太重了,容易走火入魔。
玉玲瓏無動於衷,只是咬著牙,招式間更加狠辣,就連眼眸都染上了一層詭異血色。
見此。
紀行不再旁觀,起身間形意通神,虎嘯聲若隱若現。
誰!
玉玲瓏身形一頓,而後猛的抬頭,眼眸睜大,看到了樹下不知何時出現的一頭猛虎。
栩栩如生,正在低吼著的凶猛白虎。
殺!
玉玲瓏感受著猛虎帶來的令人窒息的威勢,毫無畏懼的衝了上去。
對此。
紀行沒有好的辦法,所以只能以殺止殺。
論殺伐,白虎為尊。
所以,看著衝過來的玉玲瓏,他再次張嘴無聲。
下一刻,白虎神意隨之張口,一聲怒吼將來襲的玉玲瓏整個人籠罩在內。
好強!
玉玲瓏悶哼一聲,神魂巨震,眼眸失神。
等她回過神後,發現自己正身體發軟,不知何時靠在了男人的懷抱裡。
“對不起。”
玉玲瓏輕聲開口,知道自己剛才入魔了。
她心急了。
想要盡快變得強大起來。
所以,她又吃了一顆碧血丹,無視了碧血丹上每天只能吃一顆的說明。
藥性太強,她沒能撐下來,這才導致走火入魔。
還好,還好沒有傷到親近之人...
而面對道歉,紀行再次動用形意通神,神色不由疲憊下來,笑了笑,道:“沒關系。”
看著眼前的男人。
玉玲瓏張了張嘴,喉嚨好似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
而後,她哭了,眼角淚水滑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緊緊的抱住了眼前靠著的男人。
父親死時,她沒哭。
一個月來被人不斷威脅,欺負時,她沒哭。
親眼看著小黑死在自己面前,救不回來時,她沒哭。
因為她知道,自己必須站出來保護母親。
她要強,強撐著,不願倒下,不願示弱絲毫,暗暗做好了拚命的準備。
仇恨成了她的力量與支撐。
她的心變得更冷漠。
可現在,她的一切堅強與防禦在紀行面前徹底瓦解,終於哭了出來。
紀行沒有言語,默默抱著女人的嬌軀,手掌緩緩安撫著。
上一次哭是什麽時候?
是自己跟人打架裝死時,把玲瓏騙急了,對方才哭了出來。
當然,事後自己被好一頓收拾,鼻青臉腫著哄了玲瓏好久,才讓女人重新笑了出來。
自那一次後,他再也不想看到女人為他而哭。
無他,心疼。
所以。
陳家人,真是該死啊...
紀行抬頭看向明月,悄然舒了口氣。
今晚的明月異常的明亮,連白雲都被照亮,連他頭上多出來的些許白發都清晰可見。
低頭。
他看向懷中哭著哭著,已然陷入沉睡的女人,心生憐惜。
腳步聲傳來。
紀行看向院門處走回來的美婦人,還有同行的母親。
“小行,你們這是?”
秦玉珠先是意外,而後笑了,很開心。
羅彩麗滿意道:“臭小子,總算還是有點出息。”
紀行無奈,起身抱著玉玲瓏,道:“她睡著了,我去送她回臥室。”
女人的身體很輕,沒有難度。
兩位美婦人相視一笑,俱都心下滿是欣慰。
臥室很樸素,簡單。
紀行將玉玲瓏放在床上,看著女人那睡著後依舊抱著自己脖子的玉手,沒有客氣,乾脆也躺在了床上。
睡著的女人,很依戀自己的懷抱。
挺好的。
夜漸深沉。
羅彩麗看過兒子跟兒媳婦躺在一張床上後,笑呵呵的離開了。
秦玉珠坐在床邊,看著睡著的女兒,心疼道:“玲玲這一個月一直都沒有好好睡覺。”
紀行手指剝開懷中女人臉上的發絲,安慰道:“秦姨,您的臉色看著也很憔悴,好好休息吧,有我在。”
秦玉珠一身得體修身裙衣,一雙美腿隨意交錯,看著眼前長大了許多,令她感覺莫名靠得住的孩子,心下一暖,展顏一笑,道:“你呀,真的長大了。”
紀行看了眼自己那被美婦人玉手抓住的手,反手握住無聲安慰著,溫聲道:“您沒變,還是這麽漂亮。”
秦玉珠輕歎一聲,自責道:“老了,姨呀就是一個凡人的命,什麽忙也幫不上。”
紀行微微搖頭,道:“睡吧,時間不早了。”
何以解憂,唯有睡覺。
秦玉珠柔聲道:“你們睡吧,姨看著你們睡。”
紀行看了眼懷裡睡的很踏實的女人,頓了頓,讓了點位置,道:“那一起睡吧。”
確實累了。
秦玉捂嘴打了個哈欠,神色疲憊,頓了頓後沒有拒絕,上床躺下,語氣莫名道:“小壞蛋,從小就不老實。”
紀行笑道:“您可別亂說,容易讓人誤會。”
秦玉珠玉手輕輕打了下,語氣微嗔道:“睡覺。”
紀行無動於衷,打了個哈欠,道:“晚安,秦姨。”
秦玉珠輕嗯一聲,柔聲道:“以後可不準再欺負玲玲。”
紀行道:“好。”
私語聲漸漸低了下去,最後徹底沉寂。
時間流逝,月涼如水。
次日。
紀行睜眼醒來,發現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幾點了。
他的思緒回歸,看向懷裡。
只剩下一個,玉玲瓏不見了,只剩下美婦人還睡在一旁,睡得很踏實。
所以。
玲瓏起床後肯定看見了這一幕...
紀行檢查了下自己的手腳,發現沒有不規矩後頓時松了口氣。
玲瓏那麽善解人意,應該不會誤會吧。
他坐起身,沒有打擾美婦人,下了床離開臥室去洗漱。
直接衝個澡。
衣服沒得換,一會回去換一下。
舒爽過後,他來到院子裡,看到了正在院子裡練拳的玲瓏。
不,準確說是正在打架。
跟玲瓏打架的是另一個女人,昨天見過的那位禦姐。
白舞...
這兩人怎麽打起來了?
紀行好整以暇的旁觀著,看了眼手腕上的同心繩,也不意外白舞會找到這裡。
看情況,也不是真的打,而是在切磋。
白舞一身白色裙衣,看著更厲害一些,身姿飄然,神色輕松,舉手投足間輕松化解來襲的氣勁。
玲瓏依舊是背心短褲,看著更弱一些,動作有點慢,摸不到人。
很顯然。
玲瓏不是白舞的對手。
應該是修為差距太大。
紀行若有所思間,再次形意通神,眼神一亮,看到了凡人看不到,只有修仙者才能夠看到的諸多手段。
玲瓏拳腳間爆發的氣勁看得見了。
白舞周身散發著的縷縷寒氣也看得見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