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真冷哼一聲,作為修道之人,自是對這些邪修並無好感,道,“口說無憑,你又如何證明自己”
老頭聽罷,也是一陣沉默,這怎麽證明,我目前這等修為已經是最好的證明,心中無奈,轉頭看向一直在身旁看著他倆爭論,但並不說話的前輩高人,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前輩高人,可請前輩一證便知”
懷真看向遊念,心中自是讚成也是微微激動,這等前輩,莫說見其出手了,便是遇上一次,也是人生百年難得的機緣,於是恭謹站在一旁,並不說話。
遊念看著老人,又看看這道士,兩人怕是都盼他出手呢,只是稍有不慎,怕就得露陷了,他硬著頭皮,這修士大能出手一副怎樣得景象,他也未曾見過啊。
情況雖是焦急,他心中告誡自己冷靜冷靜,是生是死,就看此刻了,於是在場三人,各懷心思之下,此時,卻都是同樣的緊張了起來。
終於,心中有了定計,慢慢動作起來。
老人只見那前輩高人,緩緩動了,舉手投足之間,一片模糊,前輩右手輕輕抬起,卻是帶起道道重影,在空中開始虛劃幾筆,指尖帶出一道藍芒,在空中緩緩勾勒,幾息下來,似是一道藍色的符籙一樣的東西,便生成了,懸浮於空,散發出道道熒光。
老人仔細盯著動作,心中大驚,卻並不是因為看到的一片模糊,而是因為,畫符之時,這身上竟無絲毫靈氣波動,符籙,借天地靈氣,或自身真氣繪製而成效,這是修行界眾所周知
而借用天地靈氣,則需設壇祈法,其中頗為複雜,而依據自身真氣繪製,亦可,但是眼下看去,卻無半分真氣波動。
若無真氣在符籙之上,只能繪出一道樣子貨,而這會是樣子貨嗎,老頭心中自己都否定了這個結論。
但是,這樣的一張符籙,又如何產生效力,這可不是在符紙上繪籙,而是臨空而繪,竟是法力波動也無,明明不該繪製成形的一張符籙,就這樣產生了。
老人仿佛覺得自己的修真世界觀要坍塌了,他搖了搖頭,寧願相信這是什麽他所不得知的秘法,也不能接受眼前這一幕
他知道,道教素來有設壇祈法之能,祖師借法,匯聚天地真氣,便可使出遠超自身之力的神通,但是那前提是你得設壇祈法啊,眼下既無設壇祈法,也未動用真氣,他實在是難以置信
符籙生成,只是緩緩朝他飛來,若不是他並未感覺到符籙之上有破邪斬穢之意,他早就拔腿跑了,饒是此刻,他也隻想躲得這符籙遠遠的。但是雙腿卻似灌了鉛,一動不動。
真氣早早運行周身,一直並未散去,此時符籙朝額頭飛來,他存了幾分心思,緩緩匯聚真氣到額頭
符籙緩緩靠近額頭,最終穿過體外真氣,真氣卻並無反應,“假”,他心中有一種猜測在逐漸放大,他惶恐不安的心情又緩緩激動起來,心中的怒氣也似幽而複明,只是下一刻,額頭的冰涼,寒冷之感傳來,是這麽的真實,他的心思又突然墜入谷底。
他最後的一絲僥幸也沒了,他方才明明已經拿定主意,拚著幾十年的修行世界觀,要是這符籙,並無任何反應,他就要斷定這怕是這人偽裝出來的假象,這人根本不是一個什麽前輩高人,而是一個故作高深的,施展幻術的假老虎。
那時他就將暴起將他倆拿下,只是額頭的冰涼之感,真實不虛,什麽手法,竟然使符籙直穿護身真氣而過,
內視自身,卻並無任何異樣,他卻再不敢有所動作,真人符籙豈是他們的水平可以揣測的,此時怕是已經種進身體某處了。 心中苦笑,旁邊懷真早已驚駭欲絕,臨空繪製出符籙,卻不見絲毫煙火之氣,更無半分靈氣波動,他更是聞所未聞,身為道教之人,他心中的震驚,並不比老道少半分,甚至猶有過之,打定主意,此次回山,就問問師尊,可曾見過這等手法,符籙他看著更是模模糊糊,認不出來是道家哪一道符。
他雖難以置信這種手法,可那老道的反應卻真實不虛,此刻安分異常,做不得假,他等待著高人的解答,老道亦是如此。
只聽得高人淡漠的聲音傳來,“日後,但凡做出傷天害理之事,彼時,自會連人帶籙化為灰燼”
老道聽的聲音,連忙低頭作揖,口中稱是,感覺胸口仿佛埋著一顆熱烈的,隨時會炸裂的太陽,懷真也微微拱手,
“既然事了,你們且散去吧,莫在人世多生事端”
高人開口了,似是不喜他們攪擾,老道最先反應,此地半刻也不想待了,拱手告退,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離開此地,說什麽也不來鳳城了,這輩子也不來,誰讓我來,我跟誰急
懷真卻並未立即離開,只是老道走後,跟在遊念身後,緩緩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不知前輩名諱,以後若是得空,可往鳳城北去百裡玉泉觀坐坐,小道和家師恭候前輩”
懷真心頭頗為激動,若是這一尊大佬能去道觀坐坐,哪怕是言談幾句,對他,哪怕是他師傅而言,相比都是極大的好處。
“單姓一個遊字,我倒是久不出世,對如今世道還不算熟撚,有機會倒是可以去走動走動”,遊念倒不是有意欺瞞,只是眼下剛開始修行,情況未明,並不願將自身真實情況過多的暴露出去,看著老頭走了,心中也是松了口氣,看著身邊道士,也是有些結交之意,多一條了解修真的路子。
懷真見這位遊前輩,大有可為,暗暗咂舌,“久不出世”,連忙趁熱打鐵,從道袍中掏出一個手機,“不知遊前輩可有聯系方式,以後,遊前輩在這有何不方便的,或是需要人手的,喊我一聲,倒也方便”
遊念看到一個道士掏出手機,有點好笑,轉頭想到,也是與時俱進了,自己這思想才是老古董了,而懷真額頭的血光之氣,此時卻是早已消散。
加上聯系方式,又是一陣閑聊,聊得了前因後果,也對玉泉觀,及修真界有更多的了解,
“白澤毛發?”
懷真看著這位遊前輩似是有點興趣,利索的將袖中一物取出,一小撮毛發,正閃爍著熒熒光華。
但在遊念眼裡,卻仿佛見一碩大的光球冒出,鋪蓋滿了視野,仿佛被拉進一個充滿光芒的空間。
一副獅身形象,突兀的位於眼前,身高九尺,面似虎首,頭頂雙角,渾身雪白毛發,周身清氣氤氳,似是有讓人平心靜氣之效。
上古所傳的白澤形象,似只是一座形象在此,並無靈智,遊念顧不得許多,上前兩步,抬起頭,目光望去,那白澤雕像般空洞的眼神似是突然有了色彩,目光下移,於遊念對視了個正著,
一者覺得眼前之人,目似滄淵,望不到底
一者覺得眼前之獸,目似皎月,照盡此世
“我,記住你了”,白澤下頜胡須微微飄蕩,目光看向遊念,沉穩厚重,口吐人聲,
“幸識”,遊念平平靜靜拱手道,
光影破碎,遊念緩緩回過神來,就看到懷真在他眼前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他回神過來,“前輩,怎麽了”
回過神來,仿佛隻過去幾息,剛才經歷於他而言頗為有趣,略帶笑意道“沒事沒事,只是認識了一位朋友罷了”
懷真看著眼前笑著的遊念,又看看手中的毛發,似是與這毛發有關,但他也翻來覆去看好多次了啊,啥也沒有啊。
“莫非是這白澤?”他心裡冷不丁的想到,似是只有這種可能,只是卻沒有任何頭緒,隻得心中暗歎,高人到底是高人。
打發走了懷真,確認周圍再無任何異常,便回到身體之中
再次睜開眼,坐在椅子上,看著亭子裡昏黃的燈光照耀,才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整個人都垮塌在椅子上,此番下來,真是驚心動魄,命懸一線。
自己心中回想方才的景象,他的靈體對外界頗為敏感,當時老道心念急轉之時,目露狠氣時,他就感覺到了,心中不知為何對方似是看出不對,要突然發狠
只是然後又突然安分,他強裝鎮定的,將這假符籙貼了上去,進了對方身子後,便控制著符籙消散了,哪裡還找得到半分痕跡。
摸了摸自己身子,還好還好,對方接近之時,他的靈體已經飛出,遠離了身子,應是不虞被發現真身,況且看那老頭樣子,怕是下半輩子也不想來此了。
......
夜晚無事,半晚時,老牛醒了,和遊念在小區溜達了一圈,夜間天氣並不熱,有著絲絲涼爽,
手電筒的光在前方搖晃著
老牛一邊在前面走著,悠閑著道:“你怎麽會想到乾這個,你這會可正是掙錢娶媳婦的時候啊”
遊念不以為意,倘若在昨天之前,他或許會深表讚同,但是,如今他的眼前擺放著兩條路
一條路,一眼望得到頭,找個工作,為這個鋼鐵鑄成的都市澆灌出自己的心血,娶妻生子,平淡的過完自己的一生,當然其中或許會有很多的不確定性,但大抵還是看得清未來的
另一條,則是一個一無所知的道路,通往的也是另一片風景的大門,只是,此時的他尚不能看清重重迷霧下,道路盡頭究竟是何風景。
多年的按部就班生活,反而在這位少年內心深處種下一顆渴望衝破枷鎖的種子,他迫切的希望有什麽東西來打破他平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