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您一定要堅持住啊。我爸跟大姑母他們在趕來了!”
在羊城一家頂級醫院的病床前,陳子健看著在病床插滿管子的叔叔大聲的喊道。
醫生剛搶救完並囑咐他盡快把家人喊過來,能見一面是一面了。病人隨時撒手人寰的。
陳辰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抬了抬手。陳子健看到立刻緊握著那顫顫巍巍的手。
“子健,我走了之後天合集團就交給你了。”陳辰看著陳子健虛弱的說道。
“小叔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陳子健擦了擦眼淚眼神堅定的看著陳辰。
“好!”看到陳子健的眼神陳辰也是欣慧的點了點頭。
沒過一會,陳辰的的二哥陳星跟大姐陳月兒也相繼來到病房。正一左一右的坐在病床前。
“小辰!你怎麽這麽傻呀?喝了酒還要自己開車,你請的司機幹什麽的?”陳月兒握著陳辰的手大聲的哭著。
“你答應姐,你要堅持下去,你不能比姐先走,好不好啊!小辰!!”
“姐,你都五十多歲人了,別像個小孩子那樣哭了。就像以前奶奶在世的時候經常說的人出生的時候就注定了這輩子吃多少、睡多久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陳辰看著哭成淚人的陳月兒輕聲的安慰道。
“唉!!你……”陳星剛想說話,突然之間感覺喉嚨有什麽堵著一樣,想說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抬頭看著天花板,努力的想將眼眶裡的眼淚憋回去。
“哥、姐。我想回家看看,回到我們小時候那個家。你們帶我回去好嗎?”
“不行,小辰。你不能出院,在醫院你有什麽事都有醫生第一時間過來。出去了你就真的活不下來了!”陳月兒哭著反對道,在她心中還存在一絲絲的幻想。她的弟弟只要有一絲絲可能都不能放棄。
陳星看著在病床上的陳辰也沒說話拉著陳子健出了病房。
“小健,你把醫生喊過來。”
陳子健也知道他爸想什麽就第一時間去找醫生了。
“爸媽,你們在天之靈要保佑小辰啊,讓他挨過這個難關。”陳星在醫院的走廊心裡默默地祈禱著。
其實在他心裡何嘗不想陳辰繼續在醫院,不過小健電話通知他的時候已經說明過情況了。但是他還想自己再確認一遍,如果真到最後時刻了,他也只能完成陳辰最後的心願了。
沒一會,陳子健拉著醫生火急火燎的跑到門口。
“醫生,你給我說句實話,我弟他還有希望嗎?”
“唉,病人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可能在他心裡還有些事情沒有完成,或者還有想見的人所以才能熬到現在。”
陳星聽完心裡咯噔一下,站都沒站穩。腳一軟就倒在牆邊。陳子健看到馬上過去扶著老父親。
陳星擺了擺手:“醫生,幫我弟辦出院吧,我帶他回家。等下你能不能跟著我們一起走,在路上的時候幫我們看著陳辰。拜托您了!”
陳星看到醫生遲疑了一下,搶先的說道:“醫生,你放心。我認識你們院長,我等下會跟他說明情況的,你不用擔心。如果在路途上出現什麽事情你盡管盡力的去做,我們絕對不會遷怪你。”
醫生聽完也是咬咬牙:“好,那我現在去準備點東西。你們這邊也盡快吧!”
“謝謝您,醫生!”陳星聽到肯定的答覆也是眼含熱淚的握著醫生的手道謝。
醫生點了點頭。
然後就回去準備東西了。 “小健,你去跟院長說明一下。然後我們帶你小叔回家。”
陳子健也不敢耽誤立馬行動起來。
陳星在走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他要控制自己不能崩潰。他如果也失控了這個家就沒人能拿主意了。
“小星,你勸勸小辰。我們不走。我們不走!”陳月兒說著說著又憋不住趴在病床上哭。
陳星走到陳月兒身邊輕輕的拍著她後背:“小辰,咱們回家!!!”
陳月兒聽到後哭聲也戛然而止,抬起頭。茫然的看著陳星,又看向陳辰。在這瞬間,她心裡僅存的希望也破滅了。
陳辰好像預料到是這個結果。
“嗯,回家!!”
回家的路上倒也沒出現其他狀況。陳星跟陳月兒也一直陪在車上,醫生也在一旁嚴陣以待。剛才院長已經交代一下。務必盡全力保證陳辰能安穩的到家。
大約過了大半個小時,醫院的救護車終於安全的到達陳藍村。一個陪伴陳辰兒童、青年時期的地方。
村裡的人看見陳辰一家從救護車上下來,都紛紛走上前,看看什麽情況。
“呀,這不是阿辰嗎?這是怎麽呢?”一個滿頭白發的老奶奶看見躺在擔架車上的陳辰驚呼道。
“小月,阿辰這是怎麽呢?出什麽事了?”一個小老頭看著陳月兒沉聲的問到。
陳月兒現在完全沒理會外界的聲音,她眼裡就只剩下她的弟弟了。還是陳星示意了陳子健跟村裡的老人解釋一下。他們則著拉陳辰的車回家去了。
“叔公,太婆,我家小叔……”陳子健把事情的解釋了一下。
“唉,你們說阿辰人這麽好,在外面賺到錢也沒忘記我們這些老頭老太,怎麽就突然發生這意外呢!”
“對啊,這些年阿辰逢年過節都給我們派老人金,請我們吃飯。村裡的設施都是他出錢搞的。你們說這麽好的一個人老天怎麽忍心的呀!”
“你們別說了,趕緊回去準備準備吧。家裡有小孩的都領回家,今天明天都別在外面吵吵鬧鬧了。”村裡輩分最老的張婆婆發聲了,其他人都各自散去了。
“小健,我跟你回去,現在家裡面沒個老人不行的。”
“太婆,您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情第一時間去通知您。”陳子健不忍心將近百歲的張秀英太過勞累,本想拒絕的。
“休什麽息,我這輩子無兒無女,早就把小辰當半個兒子孫子了。你叫我這個時候去休息?快點,扶著我點!”
陳子健坳不過隻好扶著老太婆回去。
“哥,姐把我搬樓頂去吧。然後搬把太師椅。我想在上面躺一會。”這時陳辰已經悠悠的醒了過來。對著他的哥哥姐姐提了最後的請求。
“好好好,你要什麽姐都答應你!”
樓頂上,只剩下他們姐弟仨了。夕陽最後的余暉正照在太師椅旁邊一攤鮮紅的血液上。
“大妹,大狗。這輩子可能最後一次這樣喊你們兩個了。還記得我們小時候家裡沒電我們就吵嚷著熱,不想睡覺。然後奶奶就會帶著我們幾個上來打地鋪。然後她就像我這樣躺在太師椅跟我們講著她以前的故事。我們就會安靜的睡過去。爸媽就會在這時候把我們一個個的抱回去。”陳辰這時候臉色出奇的紅潤起來,滔滔不絕的說起他們小時候的事情。
“我還記得有一次你故意弄壞了風扇。就為了不睡覺讓奶奶帶你上來。然後我們就蹭了你的光。後面被老爸知道你是故意剪斷風扇的電線。如果不是奶奶護著你,那頓打估計會是你的童年陰影了。”陳月兒也回憶起小時候的種種。
“大妹,我告訴你。那電線是我剪的沒錯,不過大狗也參與了。他那時候還教我要拔了插頭再剪,然後還讓幫我去找剪刀。這狗東西出事之後就裝死狗,一句話不說。讓我被老爸那頓罵呀。真是鍋我背,福你們享啊!”陳辰想到這事看著陳星笑著罵到。
陳星也是想到了這事絲毫不愧疚的說道:“那時候奶奶只能護住一個人,我再跳出來不給老爸打死呀,而且事後我不是給了你五塊錢補償嗎?那時候五塊錢是一個星期的零花錢了!你還想怎樣?而且這事唯一受益者是大妹, 又不用被罵,又不用花錢。”
“你還給了他五塊錢?那為什麽當時小狗還問我要錢,說我們享了他的福,讓他還被老爸罵了一頓大的。要補償給他,還說問你了你不給,然後跑我這裡裝可憐。我就耐不住給了他五塊錢。現在才知道,好你個小狗狗啊,那時候就學會兩家通吃了?”
陳辰聽完也沒反駁,笑著感歎了一句:“小時候的真好!”
“你要堅持下來,我們以後都搬回來住,每天晚上都帶著孩子們講講我們的故事,好不好,小辰!”陳月兒抓著陳辰的手苦苦的哀求道。
“對啊,還有我那小孫子還要等著你給起名呢,你不能丟下一走了之。”陳星這時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嘩的掉。
“好好好,我答應你們。但是你們也要答應我一件事,來世繼續讓我做你們的弟弟做!”
“一定會的,我們以後不管哪一世都會是一家人的。”
陳辰看著陳星跟陳月兒用力的抓了抓他們的手,伴隨著夕陽的落下。也微笑著閉上了雙眼,雙手也自然的掉落在椅子上。
“小狗!!”陳月兒陳星同時喊出。
陳辰這時候外界的聲音已經聽不到了,他的腦海飛速的劃過這輩子經歷的種種人和事。有小時候最疼他的奶奶、每天都奔波勞累為了養活他們三姐弟的爸媽、姐姐結婚時候的哭成大花臉的樣子、還有哥哥做了爸爸的笑容、最後定格在兩個女孩的離去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