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男性從人群中走出,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黑八頭上的撕裂器,試圖看出這東西是不是有定位功能。
觀察了一會撕裂器的外部結構,那人又把目光放在了黑八身上。
至於剛剛想要取下撕裂器的伯勞,此時早已退回到人群中,面無表情的盯著的黑八。
看著逐漸圍過來的同伴,黑八此刻想說什麽卻又張不開口,只有不住地搖頭和慌亂的眼神能告訴眾人他的無措。
“唔唔唔!(我現在能說什麽?!你們想讓我說什麽?收尾死了,牛志也死了……咱們這次栽了!栽了啊!)”
他心底不斷咆哮怒吼,然而在這些人的眼中,黑八的不斷吼叫則是對他們的不滿。
“黑八!安靜!
有什麽話把這玩意兒摘下來再說,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人說著,眼神向一旁示意。
人群中,兩位身材魁梧的會員看到示意後立即心領神會。
二人面無表情的走到黑八跟前,二話不說就將其按在了地上,任由黑八掙扎也無濟於事。
巨大的力量壓的黑八喘不過氣,腦袋上傳來的拉扯感讓黑八危險感大作!
如果不是自己身體還算堅韌,怕不是腦袋會硬生生被拽下。
那玩意可不興取!
取下來自己命可就沒了!
“唔唔!(滾下來!從我身上滾開!!)”臉皮不斷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亂蹭。
不一會,地上蹭上了一層暗紅色的液體。
身下,黑八扭動力度越來越大,正在拉扯撕裂器的二人一個不注意便被他拱翻在地,摔了個狗吃屎。
掙脫的黑八迅速靠牆遠離眾人,懷裡放著的匕首被牢牢握在手心目光警惕的掃視周邊。
他現在才明白柯軼之前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面對同伴的質疑與詢問,本就不牢固的信任壁壘會瞬間分崩離析。
一方是為了活命而躲避眾人的詢問,一方是為了弄清他是如何活下來和任務的具體情況。
在沒有言語溝通和各種誤會下會急劇加快信任的消失。
像是柯軼說的那般。
他與自己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也不是非要殺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他的夥伴給不給他機會了。
這把匕首,才是他活下去的鑰匙!
見黑八掏刀,男人臉上顯露出一抹詫異,背在腰後的手卻不斷示意人繼續靠攏,圍住掏刀的黑八。
“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嗎?
在會裡對著上級掏刀,就算看在你常常對會裡捐贈錢財的情分下,你往後也少不了罪受。”
“乖乖把刀放下,這事我就當沒看見,你也少受點罪。”說著,那人慢步走到黑八跟前,豎起兩根手指向下按了按匕首,示意將匕首丟到地上。
黑八見此也十分聽話的垂下刀尖,如一個泄了氣的皮球。
“這才對嘛~同會人不與同會人見鐵器,這可是總會長定下的規矩。”
男人臉上擠出一抹笑容,看向仿佛已然放棄掙扎,低頭不語的黑八:“自己人,有什麽事都可以談,沒必要大打出手。”
“你們說對不對。”
轉頭向旁人示意,站在不遠處的其余會員見狀不斷點頭附和。
‘談?談你媽!’
就在眾人感覺已經開導完畢,準備繼續詢問這次任務進展時,黑八眼底卻閃過一抹陰狠,手裡的匕首毫無征兆抬起,對準他的後心便是一下!
噗!
“唔!(誰會信你說的屁話!)”
談?如果真能好好談,
他們會直接派出兩個壯漢,以近乎不計疼痛的代價拔除下顎撕裂器? 那玩意可是有部分嵌在自己嘴裡,硬拔亂拽只能給他帶來疼痛。
不僅如此,萬一觸發了柯軼留在裡面的機關,自己的命還要不要?
在他看來,什麽狗屁的會規,上司的苟命,都沒自己的命重要!
想摘自己的撕裂器,那勞資就先宰了你!
刀尖透體而出在地上留下一道殷紅的血跡。
感受著身體傳來的無力感和窒息之感,人影面容震驚的望向黑八,胸口不斷向大腦傳遞的痛楚讓他意識到這並非幻覺。
黑八這條狗……在今天竟然噬主了!?
嘭——
抬手抓住黑八脖頸,試圖捏碎黑八的喉嚨,然而在他想要發力時,他才發現自己已然使不出半點力氣。
大量血沫從口中噴出。
見自己已無力回天,人影還想從口袋裡掏出些什麽,然卻被知道這些人後手的黑八狠狠抓住手腕順勢扭斷。
想利用黑灰進行反殺?
他才不會給這個機會!
抬腳把人影踹翻在地,黑八舉起匕首對著圍過來的眾人不斷揮舞。
至於地上那個不斷翻騰的人……
就讓他像一條上岸的死魚一樣,瘋狂掙扎吧!
誰讓他這麽顯眼!
會員情義?
呵……一群患有狂躁症的精神病會有情義嗎?
“既然你殺了同會之人。
按照會規,你需要跟我去見分會長,到時讓分會長進行判決。”伯勞垂眸看向已經奄奄一息的男人,心中並未有任何想要救她的想法。
反倒是機械化的背誦著涅槃會裡的規則。
“如果你執迷不悟進行反抗,那我們便有權利將你就地格殺!”
將會規背誦完畢,伯勞緩慢褪下雨衣,露出藏在雨衣下的身體。
她的身體修長而有力,肌肉棱角分明確不顯臃腫, 就像是常年在草原捕食的獵豹。
略顯憔悴的眼眸微微抬起,其中沒有一絲情感,有的只是一抹未知的猩紅。
掏出藏在後腰的匕首,對著黑八晃了晃,試圖讓他認清與自己的差距。
可血氣上頭的黑八才不管什麽差距不差距。
在此刻,只能自己活!
他們,必須死!
“呵……看來是想抗法不尊了。”伯勞細長的眸子微微眯起,豔紅色的嘴唇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微笑。
她早就知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黑八不死絕對沒法收場。
背誦會規只是走個流程罷了。
想讓這些亡命徒束手就擒?
這比讓他們不呼吸還難。
——嗖
黑暗中,只聽一陣風聲炸響。
伯勞的身影便已然出現在了黑八跟前,黑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伯勞一腿掃倒,接著一個反關節技將其按倒在地。
一腳踩住黑八的脖頸,手臂力量不斷增加,直到黑八的胳膊被扭到了一個誇張的角度。
然而即便如此,黑八仍舊不願服輸,不斷扭動的身子拚取最後的一線生機。
但在壓倒性的武力下,他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之前偷襲成功完全是一場意外。
如果那人當時對黑八稍稍提起一絲防備,中級會員的他根本不存在一絲被殺的機會。
他被殺,不過是骨子裡的傲慢害了他!
望向腳下不斷想要掙脫束縛的黑八,伯勞嗤笑一聲幽幽開口。
“小子,知道為什麽我叫伯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