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接近了位於礦山腳下的農奴營地。
“機會!”
斥候扎裡克·波格多在營地巡邏隊轉過拐角的空檔,猶如一隻靈巧的野貓,一個翻身越過木製柵欄,成功混進了這座擁有著有著兩萬人的巨大營地,期間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落地後。
穿的與農奴一般無二的他兩手插兜,十分自然的逛起了營地,期間又遇到巡邏隊,他甚至主動打了聲招呼:“騎士大人們巡邏辛苦了。”
“該死的混球,誰允許你大晚上亂跑的!”
“騎士大人,這不是水喝多了,出來方便方便嘛。”
“少給我打馬虎眼,你是哪個營的?”巡邏隊長狠狠瞪了一眼扎裡克·波格多。
“我是四營的。”
“四營?”
巡邏隊長一腳踹了過去:“我讓你四營!四營跑這來方便?撒謊不找個好點的借口,我看殿下是對你們這些農奴們太好了,讓你們肆無忌憚,吃飽了還有力氣到處閑逛。”
“騎士大人,您可饒了我吧。”
扎裡克·波格多明顯做了很多準備:“而且又不止我一個人,之前您不是剛逮著一個,也不見你踹他的屁股,怎麽到了我這就區別對待。”
“你還敢頂嘴!”
巡邏隊長啐了一口:“本來還想放你一馬,怪隻怪你小子運氣不好,正好我們要往四營的方向巡邏,你就跟在我們後邊,到時候讓你們營長鐵牛收拾你。”
“騎士老爺,別啊,我自己能回去。”
“哥幾個,看牢了,別讓這個滑頭給溜了。”
巡邏隊長罵罵咧咧,帶著扎裡克·波格多一路前往四營的方向,期間還遇到了另外一支巡邏的隊伍,但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懷疑。
大概幾分鍾後。
巡邏隊長將扎裡克·波格多往營裡一丟,同時對著一個壯漢喊道:“鐵牛,你的人給我管好了,明天就要入城了,別到了這關頭給我捅簍子。”
說完也不等那個叫鐵牛的壯漢回話。
巡邏隊就直接離開了。
他們還要巡邏近半個營地,可沒功夫在這邊浪費時間。
鐵牛見怪不怪,他將目光看向扎裡克·波格多:“兄弟,怎麽感覺你有點面生啊。”
“見過鐵牛營長。”
扎裡克·波格多嘿嘿笑道:“我是十五營的扎裡克,之前收拾營地的時候,我還跟您見過一面,難道您忘記了?”
“有嗎?”
四營長鐵牛沒想起來,不過也沒懷疑,畢竟這是個兩萬人的大營地,他覺得面生的人多了去了,因此直入主題問道:“騎士大人帶你過來是……?”
“嘿嘿,也不瞞你。”
扎裡克搓了搓手:“這不是聽說四營明天要入城了嘛,我來搭個順風車。”
“你……”
鐵牛臉色一陣變換,顯然將他當成了關系戶,最終只能艱難點點頭:“既然是騎士大人送來的,那麽你明天就跟著我們四營入城吧。”
“謝謝鐵牛營長了。”
扎裡克·波格多塞了幾個銀霍爾過去:“小小心意,希望鐵牛營長關照關照。”
“你、我……我給你安排床鋪。”
鐵牛將扎裡克·波格多帶到最裡面的一床空鋪,還貼心為他介紹了舍友,不一會扎裡克就融入其中,跟這裡的農奴們一般無二。
毫無疑問。
任誰看到這一幕,
都會認為這是一個經驗極其豐富的斥候。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扎裡克·波格多是北境大公飛鷹軍團的精英斥候,曾無數次完成過敵後滲透、刺殺、情報收集等工作,至今尚未失手過一次。
在斥候大隊,他的代號是黑貓。
其寓意為如黑貓般靈巧、神秘、睿智……
就在幾天前,他接到了一條由公爵大人直接下達的命令——調查北域拓荒領。
他觀察了兩天。
發現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幾個營地通過考核,被送往拓荒領主城。
因此他心裡有了計劃。
那就是混進農奴營地,跟著這些農奴們一起進入拓荒領。
這樣一來。
他就有了一個絕對不會惹人懷疑的身份。
今後就算長期潛伏在拓荒領,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
一切進展的很順利。
他知道那支巡邏隊,接下來要去四營,所以假冒了四營的農奴,找了個理由讓巡邏隊‘護送’他回到四營,接著扯起巡邏隊騎士的虎皮,取得了四營長鐵牛的信任。
再隨便賄賂幾個銀霍爾。
他成功融入了其中。
甚至短短時間,就跟四營的舍友們稱兄道弟。
今後要是有人懷疑他的身份。
這些農奴們,自然會為他證明清白。
一環扣一環。
這一套滲透的手法,他幾乎信手捏來。
“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他躺在床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早知道還不如接手那個調查溫斯洛家族的任務,至少不用在這種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嶺呆著。”
一邊這麽想著。
他一邊沉沉進入夢鄉。
作為一名精英斥候,他警惕性其實挺高的,一般不可能睡的太沉。
但藝高人膽大。
這次滲透這麽簡單就完成,以至於他小看了拓荒領,直接就放心大膽的睡起覺來。
……
與此同時。
四營長鐵牛安頓了扎裡克·波格多,帶著幾個銀霍爾就往風紀檢查會跑。
他的臉上帶著毅然決然的神色。
學者教導他們文字的同時,每天還給他們講了很多領地的律法和規矩,讓他們這些農奴們知道面對不公正的事情,不要需要忍氣吞聲,可以到營地的風紀檢查會舉報。
一旦查實。
無論對方是騎士大人還是法師老爺,都會受到懲罰,而舉報者將會得到獎勵。
他鐵牛承蒙弟兄們看的起。
推選他當四營長。
他又怎麽能辜負弟兄們的選票和信任?
這次他們四營好不容易通過考核,獲得了入城的資格,如今有騎士大人往四營安插一個名額,就代表四營有一個通過考核的人需要被留到下一批。
這顯然是不公平的事情。
所以他不需要什麽獎勵,也不準備收下這幾個誘人的銀霍爾,而是準備將巡邏騎士和那個扎裡克·波格多一起舉報到風紀檢查會。
他要的,只是一個公平。
……
一個小時後。
斥候扎裡克·波格多感覺睡的有點不踏實,他翻了個身,擺了舒適的姿勢打算繼續睡,但他突然一個激靈,眼中睡意消失的一乾二淨,豆大的冷汗從他的額頭滑落。
因為……
他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該死!
這是暴露了?
可他回憶了一圈,顯然並沒有任何破綻,所以他們是怎麽發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