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殊死一搏罷了。
作為被嚴防死守的對象,桑切斯人都快瘋了。
任務難是預料到的,全軍覆沒的打算也想好了,可真的要進行到現在這一步,著實是出乎他的意料。當時不是說要奔著一個超凡者來嗎?怎麽就演變成了兩人襲擊帝都山,雙雄大戰超凡者?玩真三國無雙呢?
好吧,嚴格意義上只有顧開南一人在打,自己只是以隱形的可能存在的威懾力牽製那輪環火切,現在也牽製不住了。
怪不得安德來內最後會叮囑他一旦事情有變,全力保護顧開南離開。
道理都對,問題是離得開嗎!
任務是甭想了。這時候還想什麽殺死周明或者帶走,就這天下大亂的情形,拚勁全力能有一線生機就不錯了!
而所有生機,細數下都落在顧開南身上。其實,縱使是自己犧牲,也得想辦法將顧開南弄走才對,尤其是這樣的他,應該可以幫到安德來內和宗了吧。
那麽,怎麽能幫到顧開南呢?
自己當下能做的,最合算又最近距離的,當然是將周明天空中那輪臭名昭著的造物拉扯下來。
好嘛,又繞回來了!
之前是自己隱匿,未知情況下隱形威脅周明不能隨意動用環火切,現在在周明動用的當下,防護嚴密的那裡肯定不是能一瞬間就突破然後像古之大將一樣取首級而歸了,只能是造成足夠威脅逼他撤回環火切。
也有那麽說不定的可能是周明執意要殺死顧開南,然後被他偷雞成功挾持當下,成為他和顧開南離開的人質……純屬想屁!有那可能也是先殺周明,然後他與顧開南埋骨於此,在這片昏暗的天空中永遠也看不到太陽。
然而,周明的反應還未等到,天地之間忽然有爆炸般的轟鳴聲和玻璃碎裂聲響起。
兩個聲音的出現立時便在帝都山的戰局中佔據一席之地,甚至有些喧賓奪主,蓋過本來的主角。
真特麽一波三折扣人心弦啊!
桑切斯忍不住爆粗口。
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發端是同一個地方。
周明和黑風衣同時停手,在戰場上這是大忌諱,可對於這兩人而言,聲音的激發中,首先出現在感知中的,是一些熟悉又可怕的東西。
一方是發自文禎樓頂,綿延密布整個帝都山,最終在另一端匯焦的時空響應,引得一號時空幽靈有所季動。另一方則是在時空響應處出現的反饋於周圍場中異能者的超距感應。
異能者的超距感應屬實是不太清晰的一類,在這時被海量信息淹沒的周圍場中更是基本報廢了這項功能,可當其和那幾乎屏蔽一切感知的危險感結合而一時就再清楚不過。
甭說在信息處理方面幾乎癱瘓,乾脆被周明屏蔽對活化水滴信息收攝的周圍場了,此刻就連崔蕤、程雨瑤,甚至黨無庸這個肉身類此時正“膨化”著的大塊頭都感覺到了那危險氣息。跟超凡者的敏銳感知都無關,純粹是危險本能的預警。
像從未見過老虎的寵物犬在初次見到這叢林之王時也會本能的嗚咽逃竄一樣,對危險的本能仿佛是一種刻在肉體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反應的程序,而人的不斷進化過程中,不管是理性還是感性,無所謂正確與否的思維判斷都在不斷的取代這種生物本能。
可偏偏都已經在超凡路上越行越遠的這會,所有人卻都被突然的拉回生物的本能,那恐怖的危險氣息瞬間給所有超凡者帶來戰栗般的恐懼感。
尤其是黨無庸這樣的肉身類,肉體的野性讓其對危險的本能更為敏銳,哪怕走的是靈力類的路線,此時也渾身雞皮疙瘩,本能的想要逃跑。
咦,所以話說都是感知類“文盲”,為什麽偏偏覺得黨無庸最遲鈍,對肉身類四肢發達的印象都刻入dna了嗎?明明人家黨無庸此刻才是最理智的,強行客服本能,在所有人都分神之際挺著肉身擋在身後警惕防備近在遲尺的桑切斯。
而在聲音的發源地,帝都山位面一號門的方向,似乎有一道無形的透明牆將這個世界隔絕兩分。
上演《穹頂之下》呢這是?
不過不同於影視劇中的完整局面,那再直白不過的出自胡崇正的時空類靈能式的表征告訴所有人,那東西可比穹頂之下裡的隔離罩恐怖多了,誰也不知道碰上去是支離破碎,還是像次元斬一樣掉個零件到不知道哪個時空層去,興許就在你面前看得著摸不著,切口改整整齊齊。
本該奔著黑風衣、那尊獨臂巨人而去又臨時更易的時空類靈能式,這時卻斑駁開裂,先前那碎裂聲就是從此而來,原來空間碎裂聲,在物質層的投射竟是和玻璃碎裂差不大離。
“你能看到是什麽嗎?”
不安之中,周明轉問在場的另一位感知類米一雯。
“不知道。”不清楚是否是因為恐懼過甚的緣由,米一雯臉色有夠白的,“我都不敢往那邊多看,好像有個核彈在我臉上貼著!”
真是離譜,到底出什麽鬼事情了。
疑惑未持續多久,在裂隙密布的時空層之後,彌漫整個帝都山的危險氣息源頭,又是一聲轟鳴聲。
那層或許是進攻,也或許是防禦的時空層徹底破碎,碎屑紛飛又瞬間消失,這些時空的構件在失去了靈能式的支撐後立即被大宇宙的客觀規律彌合。
時空的打破,重構,錯痕,彌合,其所傳達的時空韻律是如此流暢絕妙,最早的時空類術法,應該就是在有了時空向的感知視角後,觀察此端規則而繪製出了第一筆紋路。
這是絕佳的第一手素材,唯獨時間不對。
時空層後的東西終於露出了面目,撐開位面門,擠進半邊身子的龐然大物揮下的爪子正是擊碎時空層的元凶。
佔據視野的猙獰身姿比起黑風衣的精神領域顯化還要龐大幾分,但黑風衣那只是無實體的虛擬態啊,這巨大的肉體是算怎麽個回事。
擇人而噬的頭顱和滿口利齒,粗壯的兩條前肢,遍布鱗片上不時有猙獰倒刺,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舊傷口,內部卻不是血肉,而是耀眼刺目的高能反應,被位面門卡住的是兩扇皮肉嶙峋的翅膀,整個活脫脫一超級放大強壯倍增版的西方巨龍。
但這也太大了!而且撕開位面門是怎麽回事?這是位面門不是自家大鐵門啊,靠蠻力拚命也無用,合著這還是個魔法生物?能觸及時空規則那種?
呵,這點居然還要疑慮嗎?周明不由心中罵自己是被嚇傻了,從剛剛被胡崇正教授的時空層被擊碎時就該看出來了,這不是板上釘釘的!
崔蕤發泄恐懼似的罵了句:
“靠,這比耐薩裡奧還猛!”
今天帝都山是什麽流年不利!
駭人景象讓帝都山都為之一寂,突然從超凡者大戰變成三a大作,這畫風太不對勁了。
桑切斯也為失神,下意識的喃喃:
“宗......”
聲音在所有水滴中共振,不可思議的意味拉滿,似乎他也只是耳聞,從未真正見過如此狀況。
“這就是宗?”米一雯一臉詫異,“你怎麽沒說過咱們異能者老大是頭龍?”
好一個咱們異能者!
帝都山到底是沒中什麽時空凝滯類的術法,宗仍咆孝著要將位面門繼續擴大擠進來,胡崇正飛在天空,雄渾暴躁的聲音傳遍帝都山。
“a級近距離作戰, b級遠程攻擊,其他人保護周明,以環火切應敵。小組作戰,區域內作戰部老師做指揮員,臨機決斷。”
擾亂帝都山的黑風衣當下立定交給擁有著目前單體殺傷最強的周明打主攻,看得出來,那些教授有討論過周明那輪環火切。
數不清的超凡者開始有目的的分流集結,其中大半奔著周明而來。這一刻,在周圍場的信息流動指向中,竟有了等級區分,以周明為上層的信息交流態趨勢。
桑切斯不敢多等,要趕在敵人集合前做完能做的。
另一頭,名為宗的惡龍揮爪落下,數名在老師帶領下逃離區域的超凡者瞬時殞命。
連那位b級的老師都沒能阻擋,撐起的防護罩如同陽光下的七彩肥皂泡,一觸即破,和那些學生一般,成為爪下一攤肉泥。
粗壯的脖頸仰頭咆孝,聲波傳遞,震耳欲聾,帝都山所有的玻璃都同時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