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空間內,葉還真意識體的奇幻之旅仍在繼續。
“你為什麽叫‘無常呀’?”“她”覺得這名字好怪異。
“我生來第一個意識:‘天地無常呀。’”
“那……怎麽不叫‘天地’?”
“我生於天地,怎麽能叫‘天地呀’?你生於父母,難道能叫‘父母呀’?”
“那倒不能……”
“你還沒有回答我,到底能不能幫我澄清這片天地呀?”
“這個……為什麽要澄清?”
“因為亂呀,如果不澄清,這裡會越來越亂,終有一天,常星將變為無常星,而無常嶺則將變為常嶺呀!”
“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移星易宿,天地反覆,大凶之象……可是,其實我很弱的。”
“好像是很弱呀,原來判官這麽弱的呀……”
“那個,我只是幼年的判官,我成長起來很厲害的,你看,為了讓我盡快成長起來幫你澄清玉宇,你有沒有什麽功法可以跟我……分享分享的?”
“好呀,不過我只會一招‘地湧金芒’呀。”
“地湧金芒?是一式雷法?從地而起的雷法?”
“是的呀。”
“大地是良導體,所有帶電體在與地面接觸後,自由電子都被轉移進地表,而高溫地核、地幔又時刻在將等離子體中的自由電子輸入地表,所以,天地間最強的帶電體就是大地,雷電實則起於大地是嗎?哪怕從天而降的閃電,實則主要能量還是來自大地的回擊?”
“你在說什麽呀?”
“這個,我是說,萬物生於有,而地比天更‘有’,所以作為萬物精粹的雷電,應該起於大地……”
“還是聽不懂呀。”
“額……麻煩你教我!”
“教了呀。”
“啥時候教了?”
“你好笨呀,我在你的識海中放了一道‘雷引’呀。”
“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葉還真趕緊摒除雜念,澄淨意識,全力尋找那所謂的“雷引”,
幾乎只在刹那之間,她進入“虛靜”,叩開了“眾妙之門”,感受到了“玄之又玄”的天地自然……
不知過了多久,營帳之中熟睡的葉還真面上露出了歡喜,那是源自豁然開朗的酣暢淋漓,周身地面之上慢慢湧起無盡細小雷芒,如一片生機勃勃的草原,綿綿不絕,生生不息……
玉流蘇如遭針扎,本能彈起躍到了帳外,滿面愕然,她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
然而更大的狀況還在後面,地上的雷芒迅速擴散,不但玉流蘇被迫連連後退,越來越多的鎮嶽軍士也嗷嗷叫著衝出營帳,如潮水般後退,繼而一頂頂帳篷被相繼點燃,整個營地亂做一團。
玉流蘇與牛萌心急如焚,他們扛著大火、頂著雷芒衝進去營救葉還真,但發現她周身被一層層金色的雷芒團團包裹,完全隔絕了火焰,甚至她面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毫無痛苦之色。
“快,半徑五百米,清理出阻燃隔離帶!”玉流蘇急呼,一旦山林大火徹底燒起來,問題就嚴重了。
“啊?”牛萌沒聽懂。
“就是以葉還真為中心,五百米外所有可以燃燒的草木都砍掉弄走!”玉流蘇解釋。
“哦哦,馬上行動!”牛萌大喝。
上千衛士,其中更不乏一些入級修士,再加上玉流蘇與牛萌,砍伐草木的速度自然極快,大火終究被限制在了半徑五百米之內,但即便如此,熊熊的火光仍驚動了附近的無常嶺沿線,無數驚愕的隴民以及聯軍遙遙張望,他們不由在擔心:難道鎮嶽國準備堅壁清野,困死我們這些苦命之人?
玉流蘇與牛萌目不轉睛地盯著火場中心的葉還真,卻發現不但她自己無懼火焰,就連她身下的青草都未被引燃。
“你們到底是啥傳承啊?”牛萌喃喃自語,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可能是……鳳凰涅槃吧?”實則玉流蘇和他一樣懵。
水木風華最終選擇回身去找大王,王貲則再次上路,無論如何,他必須要到千乘閣去看一看,至少要確認尚寧與於滄海的生死。
而此時的二人待遇天差地別,尚寧被“養”在了一處營帳,於滄海則被“吊”在了另一處營帳,正在遭遇一輪輪地拷打。
千乘閣駐地並非如想象中的瓊樓玉宇,實則卻只有一片連綿的營帳,甚至據說連它的駐地都不固定,因為中圈遠比外圈更加無常,這裡各種天災頻發,並且大多毫無征兆,今天建起一座宮殿,明天就可能被夷為平地。
閣主千乘錦對尚寧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他覺得她很特別,非常熱別。
但有關於滄海,他的原話是:“請問你是怎麽想的?帶著我準新娘的前夫君來看我洞房?你覺得這很刺激?”
邑鎮撫使頓時汗如雨下,他還真是這麽想的,但好像這次自己的預判……錯了?
“還需要我教你?”千乘錦皺起了眉頭。
“不用,閣主,我馬上處理!”
“慢著!”一位中年男子突然出現,他面色不善,“錦……閣主,你要幹什麽?”
“十九叔,我娶新娘子啊,按照你的要求,每一個我都是下聘正式迎娶的。”千乘錦嘴角微翹。
“可是你已經娶了十七個!”十九叔不無斥責之意,“這個先不說,你們剛才準備對那位女子的夫君做什麽?再怎麽說,他也是我們治下的隴民,你們還要殺了他?”
“十九爺,閣主並沒有讓我殺他,只是讓我好好勸勸他,我們還要給他一筆豐厚的報酬。”邑鎮撫使連忙搶話。
“閣主,只要女方願意,你迎娶新娘我不反對,但是你現在怎麽連有夫之婦也要搶了?”十九叔並不搭理邑鎮撫使。
“十九爺有所不知,我們從未去搶,是那朗格寧無比仰慕閣主,想盡辦法托人找到屬下,就想獲得一個一步登天的機會,屬下這才帶她過來讓閣主過過目。”邑鎮撫使再次搶話。
“唉……閣主,我還是那句話,必須新娘自願,必須正式迎娶,你們成婚那天我會親自問她,其它的,你好自為之吧。”十九叔轉身走了。
正是因為這位十九叔的出現,於滄海無形中逃過一劫,但他的苦難也正式宣告開啟,邑鎮撫使需要他在十九爺面前親口同意“前妻”與閣主的婚事。
實則即便不打,他在這裡也時刻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畢竟他的神識只有一階,中圈的電磁干擾對他而言如刀割斧鑿,近乎致命。
然而自從開始挨打,於滄海反倒覺得好過了很多,他的天賦本為氣血,肌體恢復能力遠超常人,而拷打者每每還會給他塗抹傷藥,以防他直接斷氣。
這種藥劇痛,但也巨有效,在身體反反覆複地破壞與修複中,不但他的注意力被迫轉移,而且神識竟也在同步得到錘煉,所以他連半句軟話都不會說,他反倒擔心對方不再打他。
尚寧的情況比他好了太多,她被直接禁錮了神識,就像個未入級的普通人,電磁干擾對她幾乎沒什麽影響。
因為無法修行,她需要吃飯,千乘閣供應的食飲她以前都沒接觸過,味道談不上多好,但能量充沛,頗有些洗髓伐脈的效果。
除此之外,她還每日在兩名女性閣員的監督下接受藥浴,食調裡,浴淨表,如此兩個月後,她將徹底脫胎換骨、再世為人,這就是所謂的“養”。
尚寧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尋死覓活,甚至連哭哭啼啼都沒有,因為那毫無意義,絕境下想盡辦法保全自身,並尋機絕地反擊才是她接受過的訓練。
王貲已經在千乘閣十裡之外的一處灌木叢裡潛伏了將近一夜,他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這段時間摸上去,因為那往往是警戒最為松懈的時段。
常星沒有月亮,但星河璀璨。
當晨曦開始醞釀,微弱的陽光照射到千裡高空,大氣的散射導致它們不但未能直接到達地面,反而衝淡甚至湮滅了點點星輝,黎明前的黑暗宣告到來。
王貲如一隻貼地的狸貓猛然竄出,他沒有選擇走走停停,因為這一夜他已經觀察和推演了無數遍,早已規劃好了時間和路線。
從十裡之外接近到差不多一裡,他隻用了短短幾分鍾,第二個潛伏點也早已在識海中標記了多遍,他認為這裡是對方的警戒盲點。
迅速調整完狀態,他小心翼翼探出神識,意圖與尚寧和於滄海連接精神力網。
然而,幾輪嘗試之後,他隻觸到了於滄海,尚寧仿佛根本不存在。
“格……格……格巴馬,王貲?!”於滄海既激動又驚愕。
“老於,見到救兵激動成這樣?”王貲心下稍松,至少於滄海沒死也沒傻,他都沒事,尚寧大概率更不會有事。
“不是……你們不是死了嗎?!”
“誰說我們死了,你這哪來的假情報?我們比你倆活得好著哩!”
“太好了,太好了,你們趕緊救小寧,快!快!”
“這個,還得等等,容我點時間回去搬兵,實際上這次也隻來了我一個,先確認一下情況,貿然出手不但救不了人,還得把我自己搭上!但是我觸不到尚寧,她在哪裡?”
“哦,對對,她被禁錮了神識,我也不知道關在哪裡,但我這兩天一邊挨揍,一邊也套了些信息出來,她應該暫時沒事,那王八蛋想把她‘養’兩個月再……”
“還真特麽得謝謝那孫子!”王貲心情大好,“你挨揍了?還頂得住嗎?”
“我沒事,你先不用考慮我,你趕緊走,老子不管你想什麽辦法,務必務必抓緊回來救出小寧,她如果真遭了那王八蛋的毒手,老子,老子……”
“我懂,老於我懂,等著我!”王貲果斷斷開聯系,轉身就走。
“小家夥,這就想走了?未免太沒禮貌了吧?”天並沒有亮,但王貲的身後已經站滿了人,他們饒有興味地圍觀著他。
王貲失算了,他習慣性將黎明前的黑暗當做滲透偵察最安全的時段之一,曾經訓練營也確實是這麽教的。
但那是在地球,而這裡是常星,這裡的人修行,而修者是不怎麽需要睡覺的,高階修者的警戒更很少使用肉眼。
“誤會,誤會,我是人宗鎮嶽分宗弟子,受宗主夜流光指派,專程過來拜訪貴閣主的。”王貲乾脆直起了身,並且出示了自己的宗徽,被發現之後的應對策略他也模擬過了。
“哦?這倒新鮮,人宗夜流光拜訪本閣主?”閣主千乘錦笑了,他看上去竟然頗為年輕,也還算帥氣,他探手吸過了王貲的宗徽。
“原來是千乘閣主當面,失敬,失敬,您這樣的大人物,也起這麽早嗎?”王貲滿口胡謅,意圖蒙混過關。
“早?呵……還不是為了迎接你嗎?我如果連這點警惕性都沒有,怕是早橫屍荒野多少年了,別忘了,我們可是‘匪寇’。”他把“匪寇”二字咬得很重, 一臉玩味。
“閣主說笑了,自古成王敗寇,千乘閣在無常嶺成就斐然,遠近聞名,何來匪寇一說?”
“說來意吧,你只有一次機會。”千乘錦面色突然冷了下來。
“……是這樣,”王貲一驚,心道這變臉也太突然了,“貴閣前兩日在朗格隴請了兩個人回來做客,但他們實則也是我鎮嶽分宗弟子,被派送朗格隴聯系一些合作,既然鬧出了誤會,宗主得到消息後特地指派我火速趕來,向您說明情況,還請高抬貴手!”
“還有嗎?”
“嗯?哦,宗主的意思,畢竟是我們鎮嶽分宗擅入貴閣轄區在先,為表達歉意,願奉送100靈晶以示檢討,貴我雙方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以和為貴嘛。”王貲心裡想的是,100靈晶回去四個人湊湊,差不多夠。
“哈哈哈……”千乘閣眾人突然大笑,邑鎮撫使等幾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靈晶可以再加!”王貲喊道,他意識到自己應該是開價低了。
千乘錦緩緩伸出了三根手指:“300……”
“……好!”王貲硬著頭皮答應,他想著回去找牛萌等人借借。
“靈脈。”千乘錦補充,“人宗弟子既然落入我手,每人100靈脈,公道合理。”
王貲暗道要遭,先不管“靈脈”是什麽,但他說每人100,這明顯把自己也算進去了,這是要把自己留下?
唰!一念至此,王貲再不多話,全力一個躍遷出現在500米外,這是他進入三階之後單次躍遷的極限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