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戰場內,葉還真四人越打越精神、越打越興奮,連帶著洛長亨三人也不由豪氣漸生,徹底放開了手腳,他們覺得什麽潛秀,什麽才俊,那不過都是一群群驚慌失措的“分數”。
無窮無盡的星光物質如被長鯨吸水般瘋狂湧進七人的識海,他們的整個投影身從裡到外全部沸騰起來,貪婪地吞噬著這些無比精純的能量……
這是一種比靈晶更容易吸收和轉化的能量,如果說一般煉炁是先搜集材料燒磚,再砌牆,繼而建屋,吸收靈晶則相當於直接砌牆,而吸收此地的生靈精神力那就是連砌牆也省了,如一間間屋舍直接落在識海。
此消彼長之下,七人的影身越來越凝實,尤其葉還真與王貲,他們的形象已如大日煌煌,無以躲藏,當然他們並不需要躲藏,他們成了整個戰場絕大多數參賽者避之不及的“惡魔”。
“雷魔”橫衝直撞,一路平推,所過之處,寸草不留。
“詭魔”神出鬼沒,防不勝防,追魂索命,鴻飛冥冥。
還有兩隻“小惡魔”,他們不會打雷放電,也不會神出鬼沒,但卻像兩條瘋狂遊弋的清道夫,沾之即倒,觸之即亡,勢不可擋……
四人在投影戰場中兔起鶻落、左衝右突,一時難有攖其鋒者,普通生選、護衛早就被他們嚇破了膽,根本生不起還擊的念頭,只是亡命奔逃。
自認為有些實力的人則已經和他們一樣嘗到了擊殺敵手帶來的甜頭,一看就知道他們不好惹,紛紛選擇暫避鋒芒,不想跟他們硬碰,以免前功盡棄。
而自認實力超絕的一流強者們則更加愛惜羽毛,他們的目標都是拚命增加積分爭取出線,同樣不願把時間浪費在一群難纏的對手身上,這就好比獅群與虎群同在圍獵,非不得已不願拚死相搏一樣。
當然,這只是一眾生選、護衛的不同想法,在四人眼中,敵手都一樣,那可都是比靈晶更可愛十倍的絕世寶貝,他們完全沒有避開誰的概念,見誰都要上去啃一口。
第二天,偌大的投影戰場已經顯得空空蕩蕩,除了紅著眼睛到處找人的惡魔組,已經很難再發現光明正大活動的人,大家都成了地下工作者,各自潛藏,尋隙出擊,絕不鬧大動靜引起惡魔注意。
而那些驚才絕豔或實力超絕者,他們正忙著四處勾連,準備組成“屠魔聯盟”一舉鏟除魔患,因為不聯手清除這幾個攪局者,大家都將面臨致命威脅。
“你們忙不忙?不忙向我靠攏,我有些感悟!”水木風華在精神力網內呼叫。
下一刻,三人從不同方向如風而至,他們實在太不忙了。
三人很自然呈三角站位將水木風華護在中間,連洛長亨三人也被隔絕在外,後者有些不明所以,但也識趣沒有多問。
“‘量子隱身衣’在這裡用不了,我的戰力相當於被廢掉一半,但即便能用,僅用於光學視覺欺騙原理的隱身衣在這個世界也發揮不了太多作用,因為這裡的修者,將越來越依賴神識而非眼睛觀察萬象。
但在這個充滿介質,甚至連我們自身也由介質構成的投影戰場,讓我感覺到了研究‘神隱’的可能性,也即在神識探查面前實現‘隱形’。”水木風華在精神力網講述,他召集幾人,本就是要聽聽大家的意見,同時讓大家為自己護法。
“有思路了?”玉流蘇問。
“有,視覺隱身的原理是折射可見光讓光線繞過目標穿行,或者吸收探測波讓探測儀接收不到來自目標的反射波,
那麽理論上,規避神識探查也是一樣,神識必然也是一種波粒形成的場。” “如果這樣說的話,我的‘擊節’是否也可以通過對這種場力的改造,而實現遠距離甚至多目標擊發?”玉流蘇舉一反三。
“對,就像我的‘電擊’,在這裡就可以遠距離、多目標!”葉還真表示認可。
“我就是通過觀察葉指的表現,才想到了‘神隱’的可能。”水木風華道,“但是,‘擊節’與‘電擊’,如果離開這充滿介質的投影戰場,怕是便無法使用了吧?”
“也是啊……”二女不由大感惋惜。
“人和動物的本質區別是什麽?”王貲突然冒出這麽句話。
“使用工具。”玉流蘇本能答道,這是她的學科領域。
“不,製造和使用工具,製造很重要。”王貲引導道。
“對啊!”三人同時扼腕,玉流蘇接著道,“沒有介質,製造介質就是了嘛,神識本身就是一種波粒介質!”
“我們要修行一段時間,暫時不追敵,百旅和百靈可以自由活動,但長亨必須留在原地,你一旦被斬,我們積分減半。”王貲旋即開口對三人交代。
“是,大哥,我聽你的!”洛長亨毫不猶豫表態。
“大哥,你就不擔心我們被斬?”百靈委屈巴巴。
“你們隻值一分,不打緊。”王貲擺擺手。
“你……哼!”百靈氣得扭過頭去,但最終二人還是乖乖坐在了洛長亨旁邊,四惡魔在戰場內舉世皆敵,兄妹二人膽敢單獨行動一定會死得乾淨利落。
分宗監控室內,夜流光指著屏幕:“老文,你看你看,這幾個孩子停了,他們知行,也知止,知進,也知退,並非索求無度、貪婪無涯,這是多麽難得的璞玉良才?
面對如此大的誘惑,莫說5、6歲的孩子,就算你我,便一定忍得住停手嗎?但他們知道忍痛割愛,讓一部分機會給其他種子選手!”
首席長老文在心也不由露出了欣慰笑容:“確實,天賦異稟,心性如玉,我鎮嶽分宗之大幸,宗主,不管您從哪兒發掘來的?我等由衷欽佩您的慧眼識珠!
實不相瞞,我等適才已在私下討論是否要提前結束他們的比賽,泱泱鎮嶽七年的積累,好處總不能全給了他們,能進入投影戰場的生選可都是我鎮嶽的潛秀種子,他們不應該再多等七年!”
“嗯。”夜流光轉過身來,“我之前也在考慮這個問題,但是你們為什麽私下討論?難道覺得本宗主一葉障目,不辨是非?”
“……很明顯,這四個孩子與您存在千絲萬縷的聯系,就算您現在告訴我們他們其實姓‘夜’我們也不會覺得意外。”文長老倒很耿直。
“咳……”夜流光面色一僵,心道你們可真敢想,但他也不好斥責什麽,畢竟長老們一心為公。
“元帥!”守在監控室門外的牛萌突然見到自家元帥正快步走進來,趕緊立正大聲見禮。
“讓你來幹嘛的?”夜流光淡淡道。
“報告元帥,輔助分宗,維持遴選秩序!”牛萌隱有不好預感。
“秩序維持的怎麽樣?”
“報告元帥……還行。”牛萌越發心中沒底。
“舒家調動數萬人,把等候區翻了個底朝天,這其中還有你的部屬參與,現在他們又在大張旗鼓搜山,並且暗中派了不少人守在分宗門外,這事牛隊長怎麽看?”
“啊?這……這……”牛萌面色大變,不敢相信卻又不敢質疑。
褚無鋒沒再理他,而是伸手推開了監控室的大門,牛萌自然不敢攔,旁邊的人宗弟子竟也沒有阻攔的意思。
“無鋒,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夜流光等人已齊齊側目過來,褚無鋒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僅僅一門之隔,裡面都能聽到。
“師兄,各位長老。”褚無鋒向眾人微微致禮,“洛家此舉若非得到分宗默許,我可就要插手了。”
“褚元帥,此事當然與宗府無關,外面秩序有小牛維持,我們根本沒有關注。”文長老立即表態,還順勢看看牛萌。
“先不說那些。”夜流光插口,“他們在搜捕誰?又在我分宗門口準備圍堵誰?”
一眾長老、執事聞言面色也變了,他們也意識到了什麽,畢竟問心關內的景象也是直接反映在監控室內的。
“落英邑靈麅甸生選,洛長亨。”褚無鋒已經完全了解清楚。
“他敢?!”文在心猛拍桌子,須發皆張,這一下倒把褚無鋒也給整愣了。
“老文……”夜流光抬手虛按,示意他冷靜。
“舒紫星這個婦人簡直無法無天,鬧到我鎮嶽分宗門上來了?”文在心余怒難消。
“長老息怒,都是我鎮嶽軍維持不力,此事我自會處理,給分宗一個交代。”褚無鋒倒勸解起來。
“無鋒,此事並非小牛擅離職守,是我召他進來,你別怪他。”夜流光替牛萌解釋,牛萌感激偷偷抱拳。
“若非如此,我早踹他個球的了。”褚無鋒瞥一眼牛萌。
“那舒藍影畢竟是國母,舒紫星又是個婦人,無鋒,你注意分寸。”夜流光皺眉提醒。
褚無鋒擺手,轉身就走,並不答話。
而此時,天嶽山內三波人馬正在銜尾追逐,最前方亡命奔逃的是尚寧、於滄海、穆天雲,他們本以為區區三人進了群山就如塵歸大漠、魚入海洋,隨處皆可隱藏,但身後連綿不絕的數萬人不知使用了什麽方法,總能適時捕捉到他們的蹤跡,始終無法徹底甩掉。
而在搜捕大隊身後數百裡,鎮嶽軍左副帥陸翀帶著千人衛隊也在一路疾馳,他們的目標同樣明確,舒家搜捕隊人數太多,痕跡根本無法隱藏,他們也沒想隱藏。
鎮嶽衛隊雖只有千人,卻是褚無鋒的親衛大隊,隊員中更是包括不少入級存在,所以他們才敢長驅直入,追殺十數倍“敵軍”。
褚無鋒雖禮貌地進入分宗詢問,但實則已事先命令陸翀帶隊追擊,此事就算有分宗參與,他也要先幹了再說,保護軍屬是身為將帥的天職之一。
鎮嶽分宗門外, 不待褚無鋒命令,牛萌已一馬當先趕至聚集區,“典楚!”他勒馬暴喝。
“到!”鎮嶽衛隊二隊長典楚上前應令。
整個鎮嶽軍衛隊足有萬人,分為十隊,負責護衛軍營及各級首長安全,其中一隊是元帥親衛,其隊長牛萌同樣兼任整個鎮嶽衛隊的大隊長,他本次赴分宗執行任務,帶的就是二隊。
“集合隊伍,把這群圖謀不軌者給我拿下!”牛萌指著在聚集區外三三兩兩遊弋的上百人,這些人一看就不是生選屬從。
“這……”典楚猶豫了,“牛隊,他們只是路人吧?”
“二隊聽令,全體集合!”牛萌大喝,聲音以神識包裹,通傳十裡。
上千隊員從四面八方快速湧來,很快集結完畢。
“我以鎮嶽軍衛隊大隊長之職命令,把這群圖謀不軌者給我拿下!”牛萌重新指向那些人。
“是!”千人隊毫不猶豫,整齊抽刀,四散衝向不遠處的上百人,去勢如虹。
“我看誰敢?”一道喝聲席卷開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而且帶著綿綿衝擊,修為較弱的隊員竟紛紛被無形場域掃落馬下。
唰!天地間一道刃芒閃過,直劈發聲之人,褚無鋒現身,他連一個字都懶得跟對方廢話,霸道而果決。
與此同時,牛萌也已飛身直劈典楚,但刀光停在了對方的面門之前,因為典楚沒有反抗。
“褚無鋒,你瘋了?!”舒家族長舒紫星露出了身形,她身上看不到傷勢,但已癱坐在地,頗顯狼狽,聲音中也再沒了之前的從容與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