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補充兵源的事先不急。

　　當下最為緊迫的還是血洗建州，盡可能的給建虜減丁！

　　但是經過四天的轉戰，徐鋒發現血洗建州並沒有預想中容易。

　　即便是兵分十路，四天下來也不過血洗了四十多個村寨屯堡，乾掉的建虜全部加起來也不足一萬口，這個效率屬實有些低。

　　按照這樣的效率，殺夠七萬建虜至少需要一個月。

　　可即便殺夠七萬，對於建虜來說也不過毛皮而已。

　　因為此時的建虜，人口總數至少也有一百萬往上。

　　然而建虜不可能給他們這麽多的時間，因為禍水東引之計只能騙一時。

　　少則三天，多則五天，建虜必定就會知道事情的真相，繼而必定會派遣至少一個貝勒率領至少兩個旗殺回到建州。

　　到那時，浙營就只能停止血洗，轉移到長白山中。

　　也就是說繼續按這節奏殺下去，頂多殺掉兩萬人。

　　但是如果能一舉拿下赫圖阿拉，結果就截然不同。

　　赫圖阿拉是建虜的偽都，史載城中住了兩萬多戶，十萬余口，即便老奴帶走了其中的兩萬多披甲人，也還剩下至少八萬口。

　　如果算上赫圖阿拉周圍的屯堡，更超過二十萬口！

　　也就是說，只要拿下赫圖阿拉，一次至少能夠殺掉八萬余口！

　　若能策反赫圖阿拉的葉赫壯丁，更是有機會將赫圖阿拉周圍所有屯堡的十幾萬建虜也殺戮殆盡，真要是這樣的話，建虜絕對會因此而元氣大傷。

　　對，沒錯，這就是徐鋒的隱藏意圖，屠了赫圖阿拉。

　　按原計劃，徐鋒是打算引誘建虜多來幾波添油戰術。

　　等到赫圖阿拉守備空虛，再向赫圖阿拉發起致命一擊。

　　然而計劃沒有變化快，現在策反了額圖琿，徐鋒就打算提前。

　　因為徐鋒現在很擔心，再這樣耗下去，奇襲赫圖阿拉的時間窗口可能會關閉，因為老奴在拿下遼陽後不久就會派兵回防赫圖阿拉。

　　額圖琿猜到了徐鋒的部份想法，問道:“將軍想策反葉赫部包衣?”

　　“你覺得可行嗎?”徐鋒並沒有否認，而是盯著額圖琿眼睛問道，“你有幾分把握策反赫圖阿拉的葉赫族人?”

　　“啥?策反赫圖阿拉的葉赫部?赫圖阿拉?！”

　　這話一出口，徐鋒身後的童威、秦輔明幾個頓時神情大振。

　　我的老天爺，聽將軍這個口氣，是準備要攻打赫圖阿拉嗎?

　　赫圖阿拉可是建虜的偽都，浙營要是真的打下了赫圖阿拉，該是多大功勞?

　　這可是當年的遼東經略楊鎬調集四路大軍十萬精銳邊軍都沒能完成的壯舉！

　　想到這，童威、秦輔明他們幾個頓時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這是要逆天啊?！

　　“策反不了。”額圖琿卻搖頭說，“大部分葉赫包衣都跟著老奴去了遼東，留在赫圖阿拉城內的葉赫包衣頂多也就兩三千人。”

　　“兩三千也夠了。”徐鋒接著問道，“你能策反嗎?”

　　“恐怕很難策反。”額圖琿想了想，最後還是搖頭，“因為對老奴心懷怨恨的葉赫包衣其實並不多，大部分的葉赫包衣對老奴反而是心存感激，因為他們現在過的日子相比以前在葉赫河的時候好得多。”

　　“什麽?”徐鋒有些意外，“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

　　“是的，比以前好太多了。”額圖琿點點頭說，“金台石、布揚古兩家對族人的盤剝比老奴狠多了，

族人飯都吃不飽，現在至少能吃飽飯。”　　聽到這，童威等人臉上的失望之情頓時掩飾不住。

　　徐鋒心下也感到有些意外，沒想到會是這個情況?

　　不過這個其實也符合常理，老奴對不肯臣服的女真人很殘暴，動不動滅族，但是對於臣服的女真人多半還是很不錯的，要不然烏拉、葉赫等海西女真以及被強行擄來的野人女真也不可能那麽快就融入建州女真。

　　老奴對女真平民大抵還是可以的。

　　要不是這樣，後金也不可能這麽快崛起。

　　然而徐鋒並非一個輕言放棄之人，又問:“一個都策反不了嗎?”

　　“那倒不是。”額圖琿搖了搖頭說，“老奴攻滅我們葉赫部之後，還是殺了好幾個顯赫家族用來立威，除了我們家之外，還有好幾家，這幾家跟我們家一樣，對老奴都懷有刻骨的仇恨，策反他們肯定是沒有問題。”

　　徐鋒又問道:“這幾家加起來有多少壯丁?”

　　“十幾個吧。”額圖琿想了想又說，“最多不會超過二十個壯丁。”

　　“才二十個?”徐鋒不禁蹙緊眉頭，才這麽點兒人手，偷襲城門恐怕都很費勁。

　　可即便如此，徐鋒仍不肯輕易放棄，就算赫圖阿拉的葉赫包衣日子比以前好過，也不意味著完全無法策反，尤其是在破城之後。

　　說到底，葉赫部並入建州的時間還是略短。

　　當下徐鋒又接著問道:“赫圖阿拉大概還剩多少兵力?”

　　“不用大概，這個我知道得很清楚。”額圖琿回答道，“老奴率大軍開拔後，赫圖阿拉就只剩鑲黃旗的五牛錄戰兵，由額亦都以及韓代父子統帥，這一次韓代帶了兩牛錄戰兵並且已經被你們殲滅，所以現在赫圖阿拉就只剩三牛錄的戰兵。”

　　“只剩三牛錄戰兵了麽?”徐鋒鎖緊的眉頭當即又舒展了開來。

　　童威、馬祥福他們幾個也再一次興奮起來，如果只有三個牛錄的建虜守軍，他們浙營還是有很大機會拿下赫圖阿拉。

　　這之前沈陽城內有六個牛錄的守軍，不也被他們浙營拿下來了?

　　區區三牛錄，就算是鑲黃旗的精銳，他們浙營也是不放在眼裡。

　　然而，額圖琿接下來的話卻給了他們沉重一擊:“不過在韓代帶著兩牛錄的戰兵離開之後，額亦都肯定會從附近屯堡召集無甲兵守衛都城，加上城內余丁，此時赫圖阿拉城內的無甲兵肯定已經超過十個牛錄，這還沒算各府的包衣。”

　　“十個牛錄?”徐鋒哂然，至於包衣則直接忽略。

　　真要打進城，這些包衣幫他們還是幫建虜很難說。

　　“至少十個。”額圖琿說，“三十個也是有可能的。”

　　“啥?三十個牛錄?”童威他們幾個直接就斷了念想。

　　如果只是十個牛錄，他們浙營或許還有一絲得手機會。

　　但如果是三十牛錄，那他們就真的半點機會都沒有了。

　　徐鋒卻仍在腦子裡邊計算:“你是怎麽得出這兩個數字的?”

　　“根據距離來估算。”額圖琿不假思索的答道，“以往老奴也曾點集過無甲兵，二十裡內能夠召集至少十牛錄無甲兵，五十裡內則至少能夠召集三十個牛錄，至於究竟是十個牛錄還是三十個牛錄，就看額亦都怎麽想了。”

　　……

　　此時，在赫圖阿拉。

　　十三子超哈爾快步走進鑲黃旗衙門，單手叉地向額亦都稟報:“阿瑪，方圓二十裡內的無甲兵都已經召集起來，共十三個牛錄又半分牛錄。”

　　額圖琿的估計有誤，因為此時距離老奴上次點集過去了兩年，赫圖阿拉附近的余丁又增加了不少，已經從十個牛錄增加到了十三個半牛錄。

　　所以說建州的余丁數量已經膨脹到一個很誇張的地步。

　　“知道了。”額亦都點點頭，又問道，“你四哥還沒有消息嗎?”

　　“還沒有。 ”超哈爾搖搖頭，又說道，“兒子派人在城門盯著，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老四在搞什麽啊?”額亦都一下就蹙緊眉頭，“從赫圖阿拉到尚間崖不過七十裡，他就是爬也應該爬到尚間崖了吧?怎麽還是沒有消息?”

　　“阿瑪放心，不會有事的。”超哈爾勸道，“四哥又不是第一次上戰場，再說他麾下還有鑲黃旗的兩牛錄精兵呢，對付區區一兩千蒙古騎兵還不是手到擒來。”

　　“欸，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小心無大錯。”額亦都卻還是感到不放心，搖搖頭又接著說道，“老十三，伱轉告阿吉賴，讓他立刻關閉外城諸門，除非持有我簽發的公文，否則任何人等不許出入，擅闖者斬立決！”

　　……

　　額亦都真不愧是後金五大臣之一，警惕性極高。

　　而且，額亦都的警惕非常有必要，因為徐鋒的確是在圖謀赫圖阿拉。

　　根據額亦都的口述，徐鋒在地面上繪製出了赫圖阿拉的城防平面圖，又讓張三找來黑白兩色石頭，分別代表建虜以及浙兵開始做兵棋推演。

　　見徐鋒將黑白兩色石頭挪來挪去，口中也是念念有詞，童威、秦輔明、馬祥福還有李延庚幾個也好奇的湊過來:“將軍，你這又是在做什麽?”

　　“我在做兵棋推演。”徐鋒沉聲道，“看看有沒有可能憑借一千多兵力，擊潰三牛錄建虜精兵加三十牛錄余丁，屠了赫圖阿拉。”

　　【又到了新的一周，最困難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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