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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孕中和》第28章 何所依
    眾人大驚,急忙聚攏戒備。白雲依心中狂跳、手心冒汗、身子微微顫抖。

  杜澤海仍是單腳站立姿勢,卻穩如泰山,雙眼閃亮,銳利如鷹地搜尋著四周密林。

  白松逍也想上去幫著搜查,猶豫再三還是沒動。一是屋頂本就不很大,唯恐破壞痕跡,影響杜澤海視線。再者,白雲堡兩大堡主上人屋頂,東張西望,場面頗不雅觀。

  杜澤海逡巡片刻,說道:“此人當非‘綠眼睛’,他之輕功不能如此輕盈靈動。並且通過足尖痕跡來看,也非高大之人。正如我想,外間石碑難道不怕歹人破壞?原來另有輕功極高之人,先我等上來,步步暗中窺探,至此無路之時,踏樹間枝杈而去”。

  說著突然斜飛丈余,右手、左腳吸覆在樹上,四下掃視,片刻又飛了回來。說道:“便是如此起勢,但此人應該身材極小極瘦,又熟悉地形,老朽卻無法追蹤於他。”

  又道:“此人不進木屋,不行偷襲,可見意在監視,看來……看來這金田鎮真是藏龍臥虎,知我等前來,必上鬼山,是以先行一步。一入苗疆,一舉一動便為人了然。敵暗我明,甚為被動,行事需萬分謹……”。

  他突然猛地一轉身,臉色微變,緊盯密林一角,話語戛然而止。大夥情知有異,順著他目光方向望去,但位於平地,只能見到荊棘灌木。王開遠便要向那方向奔去,杜澤海察覺,伸手製止。

  大家靜立不動,均看向他。

  過了一會兒,杜澤海皺起眉頭,說道:“好快!……不是人,是一隻怪異黑……黑豹,奇形怪狀,平生未見,身形如電,瞬間無蹤。嘿嘿……這鬼山何以如此得天獨厚,這小小怪物便也長了一雙綠眼睛”。

  眾人聽得驚詫好奇。王開遠閃念,不禁道:“這便是我前兩次看到的小綠眼睛?!”。

  杜澤海嘿嘿冷笑道:“應該便是,可能也是那個大窩棚的主人,‘綠眼睛’之寵物”。

  大綠眼睛養了隻小綠眼睛,眾人都覺好笑。

  王開遠微微點頭,心道:“難怪第一次上鬼山時,它忠心護主,先來恐嚇。第二次,它又現身,全因自己拍打了它的‘家’,想是大為惱火”。

  杜澤海忽的運功跳起,騰空兩丈多高,在空中居高臨下四處搜尋,落下後又再飛起,如此反覆三、四次,最後一下竟然足足有三丈高,落下時卻很是緩慢,倒像是背後系著繩索,有人拉拽牽引一般。眾人看得心馳神往,這才是深不可測,這才是出神入化。

  又見他輕飄飄地從屋頂跳了下來,說道:“四周沒什麽異常了,此地看似無路,實則空中仍是有路,再往後面就是無盡的原始叢林了。苗域作物,果與中原大為不同”。

  說著,仍是不進木屋,卻向那大秋千和“豹棚”走去,王開遠緊跟過去,聆聽點撥。

  只見杜澤海若有所思地摸著秋千鐵鏈,忽然回頭對鐵石神秘一笑,說道:“老三,過來耍耍”。

  鐵石邁出兩步,卻又停住,怪眼一翻,說道:“有什麽好耍的,為老不尊的”。

  白松逍不禁笑道:“杜大哥必有用意,你怕了不成?”。

  鐵石受激,大踏步而去,走到秋千前,嘟囔道:“看你搞什麽鬼”。

  杜澤海笑道:“上去呀”。

  鐵石猶豫,用力拽了拽鐵鏈,頭頂樹葉紛紛落下,皺眉道:“怕禁我不住”。

  白松逍大笑道:“你如此運功用力,別把大樹拉倒了”。

  鐵石見杜澤海壞笑不語,卻是堅持讓自己上去,連白松逍竟然也是如此讚成,自己恐高,他二人明知卻來整我,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斷不可露出絲毫膽怯。

  無可奈何,隻好雙手抓穩兩條鐵鏈,左腳踩在秋千橫板上,正想右腳也踏上去,不想橫板受力,竟蕩了開去,立刻身形不穩,右腳卻踩不上去。急忙雙手用力,穩住鐵鏈,可他左腳仍然用力蹬住,橫板遠遠的,右腳如何也上不去,樣子笨拙滑稽。

  一旁的杜澤海強壓笑意,怕傷了鐵石顏面,見他滿頭大汗,狼狽不堪,心道:“鐵蛋兒看來是真沒玩過這個”,伸過腳去,將秋千橫板穩穩定住,說道:“上吧”。

  鐵石黑臉泛紅,心中暗罵一聲“為何非要我上這個,開玩笑也不分場合”,無奈,為顯自己無所畏懼,暗吸一口氣,默然運功,穩住身形,偷偷體會其中用力訣竅,左腳踩實,雙臂用力,右腳終於也踏了上去。

  上得秋千後,暗暗穩住身軀,鐵石感覺倒也不錯,剛想大笑幾聲,不想秋千微一晃動,就感到眼前一花,頭腦一懵,頓時冒汗,說不出話來。

  突感杜澤海竟然可惡地要推自己蕩起來,這可要了老命,急忙死命抓住他說:“莫再耍了,不成樣子”。

  杜澤海偷笑,說道:“坐下呀”,說著幫他笨手笨腳地坐在秋千上,右手按住他後腰,微一用力,還是推得他短短地蕩了起來。

  鐵石坐著,感覺可好太多了,嘴裡仍是說道:“老了,玩不動這個了”,暗自慶幸沒出什麽大醜。但看到眾人強壓笑容的古怪嘴臉,不禁老臉發燙,卻見連嬌嬌弱弱、無精打采的白雲依,都難抑興奮地笑眯眯看著自己,便怪眼向她一瞪,說道:“依依玩這個才般配”。

  白雲依嘻嘻一笑,臉上卻是一紅。

  鐵石如坐針氈,便要下來。杜澤海卻說:“稍等”,說著退開幾步,看他悠來蕩去。

  眾人也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為難鐵石。

  片刻,只聽杜澤海說道:“大夥看看,此身形配此秋千可恰當?”,大家齊齊望去,果然極為合適,以鐵石如此身形,秋千寬度竟然尚有余量,坐在上面,雙腳也恰巧可以離地。

  大夥中幾人隱隱明白,果聽杜澤海又道:“不錯,此秋千竟然是‘綠眼睛’自己的玩物”。

  眾人心中感覺難以名狀,武功卓絕、霸道凶惡的綠眼睛竟然玩秋千?!讓人哭笑不得。

  鐵石這才明白,何以偏偏讓他出醜,坐在上面,張個大嘴,實在難以相信,身子卻猶在緩緩蕩來蕩去。

  杜澤海笑道:“下來吧,好玩嗎?!”,鐵石這才醒悟,悠了一會兒,已然熟悉力道,雙臂一振,直接跳了下來,身法竟然乾淨利索。

  杜澤海也不理眾人仍在把,綠眼睛和秋千艱難地聯系在一起,又走到“豹棚”前查看,不時用鼻子嗅嗅,用腳在地上蹭蹭,半響回來說:“綠眼睛雖離去多日,但那怪異黑豹卻仍滯留此地,好個畜生,主人特異,寵物也自不凡”。

  說完退後數步,看看大石方向、看看木屋、看看秋千、看看豹棚,目光在四點遊走不定,卻是在想象綠眼睛平日裡的生活軌跡,半響又東張西望幾下,最終將目光落在木屋內,想了想,便走了進去。

  白松逍見他進去,也準備進屋瞧瞧。轉眼間,卻見白雲依靜靜地盯著秋千看,猜測她等得氣悶無聊,好奇心動。既然難得出來一趟,便讓她開心開心也好。

  便叫過萍嫂,低聲道:“帶依依去秋千那邊玩玩吧,不要喧嘩,小心一點,注意安全”。

  萍嫂過去後,和小姐一說,白雲依不好意思的身子一扭,撒嬌地看向父親,白松逍微笑,頭一揚,鼓勵她去。

  白雲依見四下也沒什麽外人,王開遠跟著杜澤海進了屋,護衛們遠遠警戒著,鐵石無聊地來回踱步,這才雙眼放光地點點頭,金銀劍兒和萍嫂便將她抬了過去。

  白松逍也走到秋千和木屋之間,一方面可以保護女兒,一方面也近距離地看看木屋,聽杜澤海有何見解。

  鐵石好生無聊,搞不懂杜澤海怎會如此之慢,什麽事物都要看個半天。突見白雲依到了秋千旁,興致大發,忙走過去幫忙,指點她幾人如何玩秋千。

  杜澤海果然好一陣子,才慢慢走了出來。卻見白雲依正在秋千上飄來飄去,不禁一愣。心道:“好美的畫面呀”,悠然出神,想起了自己那苦命的女兒。

  但見墨綠色的林間,鳥語花香,陽光自樹梢枝旁透出,光影變幻交錯。白雲依潔白的衣裙搖曳飄揚,長發如瀑,面容嬌豔,歡悅安詳,愜意忘我,好似仙子巧落凡間,正無憂忘情地嬉戲。

  白松逍見他出來, 便上前詢問:“屋內可有發現?”。

  杜澤海這才從沉思中覺醒,想了想,竟然笑了,說道:“的確有意思,這還真就是一個家,一個只有野人才能住的家”,大家都疑惑地看著他。

  他又道:“這木屋建了約有二十年,設計、蓋建和選料都是行家,不是什麽野人自己能蓋的,裡面‘床’、‘灶’、‘水’齊備,雖簡陋之極,但可勉強長住”。

  忽的森然冷笑,目中神光逼人,說道:“在獸皮處收集到幾根頭髮,長約一尺粗而韌,可見此人壯碩、身體極佳,而且年齡不超過……不超過三十歲”。

  眾人大驚,既對杜澤海的判斷覺得神奇而欽佩,又吃驚於武功詭異莫測的‘綠眼睛’,竟然是個年輕人。

  那邊的白雲依本正恬笑怡靜,聽到這裡心驚肉跳,沒來由地腦中一暈,渾身無力,驚慌之下,險些從秋千上摔了下來。一直盯著她的萍嫂急忙上前抱住,猶感覺到白雲依在瑟瑟發抖,見她小臉上莫名其妙的嫣紅一片,表情複雜,欲哭欲笑。

  杜澤海仍道:“綠眼睛絕非什麽無知野人,難道自己就能悟出一套驚世駭俗的武功?!”。

  深吸一口氣,又說:“時間過久,難有發現,大家回去吧,此處無人,鎮中卻有”。眾人這才小心下山,回轉客棧。

  白雲依一直迷迷糊糊,怎麽下的秋千,怎麽回的客棧,自己全然不知。腦中只是在想:“我的感覺當真沒錯,他並不老……那夢卻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一切竟然卻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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