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那忠順王府長史李煥果然如陸琦預料的那般又帶人來到京兆府衙,但陸琦既已有預料,豈會再與他糾纏,早早的便起身前往皇宮,準備待宮門一開,便入宮面聖去了,隻留下陸川以他府尹大人親侄兒的身份與之虛以委蛇。
“不知府尹大人此時身在何處?”一陣寒暄和不痛不癢的聊天過後,李煥有些著急了,便直接開口問一旁陪坐的陸川道。
“呵呵,不瞞長史大人,叔父大人一早便入宮面聖去了。”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陸川陪著此人聊了半天,也難受得要命,眼見著時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廢話,直接說出了陸琦的去向。
“什麽?”聽到陸川此言,李煥勃然色變,接著憤然起身,對陸川道,“好,好,好!府尹大人既已作了決定,本官自當回去稟告我家王爺!告辭!”
“恕不遠送!”見其如此,陸川自然也不會再對其露出笑臉,隻端起一旁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之後,淡淡的說了一句。
“哼,麻煩尊駕轉告府尹大人一聲,我家王爺脾氣向來不好,得罪他老人家之人,都不會有好下場,此事咱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李煥聞言,冷哼一聲,又放了一句狠話之後,立即拂袖離去。
“送客!”陸川見狀,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帶著淡淡怒氣的說了一句。
……
大明宮,養心殿。
“……皇上,此案事實清楚,鐵證如山,凶手雖為忠順王爺幼子,但其眾目睽睽之下,當街強暴殺人,滅人滿門,凶殘暴行,令人發指!事後又擁眾拒捕,視我大永律法為無物,可謂是囂張至極,狂妄至極!臣認為,此人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維護我大永律法之威嚴!”將此案案情詳細講述完給永正帝聽後,陸琦接著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然後俯首一禮,等待永正帝的答覆。
端坐在禦桌後方龍椅之上的永正帝靜靜的聽完陸琦的講述及看法後,並沒有立即開口,而是一時閉目沉思。
就在這時,殿外走進來一位小太監,對著永正帝跪倒施禮之後,恭敬道,“啟稟皇上,忠順王爺求見,人已在殿外候著了!”
永正帝聞言,閉著的雙目陡然一睜,眸子中的寒光一閃而逝,接著淡淡道,“讓他進來!”
下方的陸琦此時也是心中冷笑,這老王八,來得倒快!
沒一會兒,身穿親王服的忠順王爺快步走了進來,立即對著永正帝叩首行禮道,“臣叩見皇上,恭請皇上聖安!”
“朕躬安,皇兄此番大清早的前來見朕,所為何事啊?”永正帝見狀,並沒有叫起,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
忠順王爺聞言,不著痕跡的冷冷看了站在一旁的陸琦一眼,知道永正帝這是明知故問了,但他面上也不敢有絲毫不滿,當即又對永正帝叩首道,“臣,臣是特來向皇上請罪的!”
“哦?好端端的,皇兄要來向朕請什麽罪啊?且說來聽聽。”永正帝聞言,面容平靜,看不清喜怒的問了一句。
“臣請皇上恕罪,因臣一時疏忽,致使臣那苦命的幼子昨日偷偷跑出了王府,且在城西犯了事……”忠順王爺見永正帝如此神色,心中忐忑的開口解釋了一句,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旁的陸琦給打斷了。
“王爺此話說得倒是輕巧,您那幼子昨日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當街強暴殺人,滅人滿門,豈是僅僅‘犯了事’三個字便可以一言以蔽之的?”陸琦見忠順王爺當著皇上的面依然避重就輕,
試圖蒙混過關,當即不滿的悠悠開口道。 “你……”忠順王爺被陸琦一句話戳穿了心思,心中惱怒不已,但因為如今是在永正帝駕前,他雖是皇兄,也不敢放肆,只是恨恨對陸琦說了個“你”字,然後又對永正帝俯首解釋道,“皇上,臣不是要避重就輕,替臣幼子逃脫罪責,只是您也知道,臣那幼子自從幼年被那次驚嚇過後,神智便一直不好,時而犯渾,此次雖犯了罪過,但想來只是犯了病,並非其本意欲要如此,還請皇上念在您這苦命侄兒自幼便得了此病的份上,恕其性命!臣保證日後一定對其嚴加看管,絕不會再有此類事件發生。”
“哼,王爺此言,您自己信嗎?三條人命,豈是一句‘神智不好’就能輕輕揭過的?若是如王爺所言, 那日後的殺人犯們殺了人之後,都來一句‘神智不好’,我等審判之時,是不是都要據此恕其罪責?那將置被害枉死者於何地?簡直荒謬!再說您保證日後不再發生此類事件,您拿什麽保證?您那幼子之前犯過的事還少嗎?您當時是不是也說過此類言語?可如今呢?”陸琦聽了忠順王爺的話,立即開口駁斥道。
“陸琦,你好大的膽子,本王是在同皇上說話,豈容你區區一個京兆府尹三番兩次狺狺狂吠!”忠順王爺見自己說出的理由被一旁的陸琦幾句話就給駁得沒了作用,當即惱羞成怒的指責起他來,接著又對高的坐永正帝俯首道一禮,“皇上,此人狂悖無禮,君前失儀,臣懇請皇上治其大不敬之罪!”
“皇上,臣彈劾忠順親王,多年來縱子行凶,草菅人命,如今事發之後,不但不知悔改,還要蠱惑聖聽,欲陷皇上於是非不分,處事不公之境,臣乞請皇上治其欺君罔上之罪!”聽到忠順王爺的話,陸琦知道自己這是將其得罪狠了,但既已因公義作出決定,他心中自然不會後悔,當即與其針鋒相對交鋒起來。
“……”
“夠了!”永正帝見這二人馬上就要唇槍舌劍爭執起來,當即暴喝一聲,打斷他們,接著又冷著臉道,“一個宗室親王,一個三品大員,當著朕的面,如街頭潑婦一般,相互指摘,成何體統?你們當朕的養心殿是什麽地方?街頭罵戰之地嗎?”
“臣知罪!”
“臣惶恐!”
陸琦和忠順王爺聽了永正帝的訓斥,連忙各自恭敬俯首,行禮請罪。